我坐月子30天婆家没人露面,满月第6天,丈夫来问:800万尾款呢?
我叫周芸,今年32岁,在宁州一家装修公司做预算员。我丈夫陈磊,比我大两岁,在物流园管仓库。我们结婚四年,女儿刚满月。
我爸妈都在外地,生孩子前,我跟陈磊商量好,月子我回自己家住。他说仓库忙,让我先过去,他忙完就来接我。那30天,婆家没人露面。
我以为他忙,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满月第六天,他站在我爸妈家门口,开口就问:“那800万尾款呢?”
我把孩子放进小床,才看清他手里还攥着一张催款单。
那800万,是我项目的尾款。也就是从那天起,藏在这笔钱后面的事,全摆到了桌面上。
我和陈磊是同事介绍认识的。那会儿我刚入职,手里拿着一叠施工图,坐公交坐反了方向。他来接同事下班,顺路把我送到了公司附近的小馆子。
他点了两碗面,还特意把桌上那碟辣椒推到我面前。
“你做预算的?”他说,“我仓库管货,挣得不多,家里也帮不上大忙。”
我说:“我也没想着找个有钱的。”
他咧嘴笑了笑:“那咱俩都别装。以后谁有难处,先说出来。”
那句话我记了挺久。
恋爱两年,我们没买房,住在他单位附近的老小区。婚后第三年,我怀孕了。陈磊开始盘算换辆车,说孩子出生后跑医院方便。
我手上刚好有个大项目。
我给城西一家连锁门诊做预算和结算,合同价两千多万。项目做完,公司按约结尾款,我能拿到一笔奖金,家里也能宽松些。
“等钱下来,车子就能换了。”他说。
“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我说。
他点点头:“中,听你的。”
那阵子,他对我确实挺照顾。
我孕吐最厉害时,他把公司楼下的酸梅汤放进保温杯,骑车送到我办公室。杯子外头套了两层纸袋,怕我烫手。
做产检那天,他请了半天假,坐在门诊外头等。医生喊我名字,他立刻把我包里的检查单翻出来,顺手又把水递到我手里。
我妈来宁州看我时,他把卧室柜子空出两层,说:“阿姨住这儿,东西别往客厅堆,磕着芸芸。”
我妈看着他擦地,没忍住说:“这小伙子手脚还算麻利。”
陈磊听见了,咧嘴说:“那必须的。”
我那时觉得,日子不富裕,也还算过得下去。
孩子出生前一周,陈磊陪我去医院交住院押金。他把手机计算器举给我看,车价、首付、月供,一项一项算。
“买个二手的也行。”他说,“别买太贵。”
我躺在病床上,摸着肚子笑:“先让娃出来。车晚点再说。”
他把计算器关了:“晓得。”
孩子出生后,我回了娘家坐月子。陈磊先说头两天来,临时又说仓库盘货。第三天说排班不好换,第八天说有车到货,第十五天说腰疼,得去理疗。
我妈听着电话,嘴上没说什么,转身就把煮好的鸡蛋放到我碗边。
我有点不高兴,也替他找理由。他仓库就三个人,确实没人替班。况且他每晚都打视频,问孩子喝了多少奶,问我伤口疼不疼。
头十天,他还给我转过三百块,说给我买点水果。我嫌他多此一举,回了个“家里都有”。他也没争。
孩子满月那天,我妈买了红布,给娃缝了个小肚兜。陈磊在视频里看了一眼,说颜色挺鲜亮,等他休息就来接我们。
又过六天,他来了。
一进门,他没抱孩子,先问我那笔尾款。
我愣了愣:“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把鞋往门边一踢:“项目不是结束了吗?钱到公司了吧?”
我没答。他把手里的催款单捏得起了褶。
“800万尾款呢?”他又问。
那几个字压得我胸口发闷。我刚坐完月子,腰还不能久站。我妈端着汤从厨房出来,停在门口没动。
我说:“尾款还没到我手里。”
“那奖金呢?”
“公司说验收单还差个签字。”
陈磊皱眉:“那车怎么办?我跟人都说好了。”
我妈把汤放到桌上:“人还没见着,先问钱?”
陈磊没跟她吵。他低头看着催款单,声音也低了些:“阿姨,我这两天也不容易。仓库少个人,我连着顶夜班,车子又坏了。家里以后添个娃,能用钱的地方多了。”
我没说话。那会儿我只觉得,他把我和孩子当成了项目后头的一笔账。
他坐了会儿,才问:“你们啥时候回去?”
我看着怀里的孩子,没答。
刚开始只是小事。
陈磊来接我们那天下午,孩子刚喝完奶。他伸手想抱,抱到一半又低头看手机。
“你接着抱。”我说。
他把孩子递给我:“仓库群里有消息,我瞅一眼。”
屏幕上跳出好几条工作通知。他一条一条回,拇指点得飞快。孩子在我怀里哼了两声,他没听见。
我那时心里有点酸。可他刚下班,衣服上还有机油味,我想,他也累。
回家后,他把婴儿床挪到客厅,说离厨房近,夜里冲奶方便。我妈给孩子包尿布时,他坐在沙发边拆新买的奶瓶。
“这个太小了吧?”我说。
“买便宜了。”他说,“再买个大号的。”
我看见购物袋底下还压着一张新车脚垫的票。没问。钱是他自己攒的,我不想一开口就像查账。
我妈临走前,把一锅排骨汤分成三盒,贴了日期,塞进冰箱。陈磊说:“阿姨真细心。”
我妈瞪他一眼:“细不细心,你自己不晓得啊?”
他笑了笑,没回嘴。
几天后,我晚上喂奶,手机上弹出银行短信。陈磊的工资卡给他爸转了两千块,备注是“药费”。我没觉得这钱不该给。公公有高血压,隔一阵就要买药。
第二天我才知道,那不是药费。
我在厨房找宝宝的维生素,拉开抽屉,抽屉卡住了。我蹲下去掏,里面掉出一张汽车维修单,还有陈磊写的账单。上面有一行:爸买降压药,180。
我把纸递给他:“这两千是什么钱?”
他看了一眼:“给我爸交了点房租。”
“房租?”
“我爸前阵子手头紧,房子押金得补。药也买了。”
我问:“你怎么没跟我说?”
他把账单收走:“说了你也得同意。先垫着嘛。”
我没跟他吵。可我记得那张单子上的数字。药费一百八,转账两千。
他爸当月刚换了新手机。我知道是他给买的,心里堵了一下。又觉得老人过日子也不宽裕,陈磊帮一把没什么。
我妈打来电话问孩子睡得怎么样。我说还行。
她听出我声音不对,停了一下:“你别啥都憋着。你不是铁打的。”
我说:“没事,妈。”
我爸接过电话,声音从旁边传来:“小两口的事,能说开就说开,别隔着电话猜。”
我嗯了一声。那晚我给陈磊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能带孩子去打第二针疫苗。他说周末。
周末到了,他没回家。
我给他打电话,听见那头有人在装货。叉车倒车的提示音一下一下响。他说:“临时排班,我真走不开。你自己去一趟,打车报销。”
我挂了电话,抱着孩子下楼。小区门口的雨棚漏水,我一只手撑伞,一只手托着孩子的脖子。司机把车开过来时,我裤脚已经湿了。
打完疫苗,医生让我观察半小时。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抱着孩子,一直没等到他的消息。
回家后,他发来一句:“打了吗?”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回了个“打了”。
他也没再问。
那天夜里,我听见他在书房打电话。
“爸,车我先不买了。她那笔钱下来再说。”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压低声音:“我知道,借条我会补。你别老催。”
我推开门。他挂了电话,顺手把手机扣在桌上。
“你借钱了?”
“就一点。”
“多少?”
“先付了三万定金,车行不退,能转给别人。”
我心里一紧:“你拿我的奖金去垫?”
他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我以为你马上能拿到。咱们是一家人,先把车定了,后面再补上。”
“那是我做项目的奖金。”
“我知道。”他看着我,“可孩子以后要用车。我爸也说,家里有辆车方便些。我没拿去乱花。”
我坐在床边,手还按着孩子的小被子。那句话我听着不算假。他确实想买车,也确实替家里想过。可他没问我,就把我的钱算进了他的安排。
我想说重话,又没说出口。
直到满月第六天,他站在我爸妈家里,盯着我问:“那800万尾款呢?”
我妈手上的汤勺停了。
我说:“尾款是公司的,不是我的。奖金也还没发。”
他把催款单放到桌上:“车行等着答复。你给个准话。”
我看着他:“你连我月子都没露面,就先来问钱?”
他脸色变了:“我不是故意不去。仓库是真缺人。你爸妈都在,我去了也帮不上多少。”
“你可以不懂怎么带孩子。你不能把我的钱当成已经到手的。”
他站起来,嘴里说:“我以为咱俩不用分那么清。”
我把孩子抱紧了些:“分清楚,才知道谁做了决定。你没问我,就替我答应了。”
他没接话。
我妈把桌上的催款单推回他面前:“她刚生完孩子。你先问问她疼不疼,行不行?”
陈磊看了眼孩子,脸有点白。他蹲下去,想摸摸小床边的被子,又收回了手。
我说:“那800万是项目尾款,验收单没签,谁也拿不到。你定车的事,别算在我头上。”
“我知道。”他说,“我想着以后过日子方便。”
那一刻,我没法再替他圆了。不是说他不辛苦。他确实夜班多,也在操心家里。但他把我的辛苦当成了不用再问的理由。
我说:“我可以跟你一起过日子,不能替你还一个我没同意的决定。”
他坐回椅子里,捏着那张单子。半天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才问:“那车怎么办?”
“你跟车行谈。定金你自己处理。”
“你真不帮我?”
我摇头:“这回不帮。”
我爸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孩子的衣服:“孩子先留这边。你俩把话说清楚再来接。”
陈磊没有再争。他起身时,抬手把门口歪掉的鞋摆正了。
我没挽留他。
第二天,我把行李收好,带着孩子回了自己家。我没叫车,背包里放着奶瓶、两条纱布巾,还有我妈塞的几包红枣。
临出门前,陈磊给我发了消息:“定金我自己想办法。你别担心。”
我回他:“钱的事你自己处理。孩子的事,咱们再商量。”
我没有拉黑他,也没把他的东西扔出去。只是把家门钥匙放回抽屉里。
那天下午,孩子醒了。我烧上水,把奶粉勺洗干净,晾在窗边。
手机又亮了一下。
陈磊问:“晚上我能打电话吗?”
我看了会儿,回他:“可以。先说孩子,钱以后再说。”
我把小勺放好,端起温水,试了试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