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跪在陆家门前,用余生换哥哥一条命。
十年后,哥哥莫廷州刑满释放,摇身一变成为京圈新贵。
他带人堵在超市角落,亲手撕碎我的遮羞布。
「莫笙笙,当年你把我送进监狱,现在怎么活得像条野狗?」
我捂着脸上的伤疤,躲在阴影里瑟瑟发抖。
他不知道,他坐牢那十年,我替他死了一次又一次。
更不知道,我那痴傻的丈夫,正提着刀等在门口。
1.
超市的冷气开得很足,我缩在角落里,盯着那盒临期的打折牛肉。
那是陆爵最爱吃的。
我戴着厚重的鸭舌帽,脸上还扣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口罩。
即便如此,我还是习惯性地低着头,不敢看周围任何人的眼睛。
「这盒牛肉,我要了。」
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抢在我前面,拎起了那盒肉。
我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想往后缩,嘴里发出模糊的呜咽。
「啊……对不起……」
我转身就想走,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住了胳膊。
那力道重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莫笙笙?」
头顶传来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股让人战栗的熟悉感。
我浑身僵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这个声音,我在噩梦里听过无数次。
是莫廷州。
我拼命挣扎,想要甩开他的手,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放开……你认错人了……」
他冷笑一声,另一只手猛地掀掉了我的鸭舌帽。
我惊恐地抬头,凌乱的长发遮不住我左脸那道狰狞的伤疤。
莫廷州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现出浓浓的厌恶和讥讽。
「曾经的莫家大小姐,现在怎么跟个过街老鼠一样活着?」
2.
我拼命用手捂住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放开我……求求你……」
我不敢看莫廷州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十年前,莫家破产,莫廷州因为过失杀人被判死刑。
是我,亲手签下了那份协议。
我雇人顶替了他,换他在大洋彼岸隐姓埋名,重新开始。
而代价是,我嫁给了陆家那个出了名的疯子傻子。
莫廷州显然不知道真相。
他以为是我为了保住荣华富贵,为了嫁入陆家,才故意坐视他入狱。
他身后站着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女人。
那是沈家的大小姐沈若冰,也是他现在的未婚妻。
沈若冰踩着恨天高上前一步,自然地挽住莫廷州的手臂。
「哥,别跟一个疯子一般见识。」
「她当年能为了你算计我们家,现在装疯卖傻也不奇怪。」
沈若冰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口。
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我该怎么说?
说我这十年来过的根本不是人的日子?
说我脸上的疤是陆爵发疯时用碎玻璃划的?
莫廷州嫌恶地甩开我的手,像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
「莫笙笙,你用别人的十年换我自由的时候,不是很伟大吗?」
「现在这副鬼样子,是报应吗?」
3.
我重重地撞在货架上,临期的罐头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周围的顾客纷纷侧目,对着我指指点点。
「这人谁啊?穿得这么破烂,脸还毁了,真吓人。」
「听说是以前的富家千金,后来家里倒台了。」
「啧啧,活该,肯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听着那些议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莫廷州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我们快走吧,爸还在家等着我们吃饭呢。」
沈若冰拉着莫廷州要走,还不忘回头朝我露出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我跌坐在地上,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陆爵发来的。
他在定位共享里不停闪烁,还发了一串语音。
「老婆,我来接你,你在哪?」
他的声音听起来傻乎乎的,带着一种不正常的亢奋。
我颤抖着手回复:「我在超市出口。」
我想快点离开这里,快点躲回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莫廷州还没走远,他听到我的声音,脚步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看着我那副狼狈的样子,冷声开口。
「你那个傻子丈夫还没死呢?」
「莫笙笙,这就是你选的路。」
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
4.
莫廷州冷哼一声,带着沈若冰扬长而去。
我坐在地上缓了很久,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我捡起掉在地上的口罩戴好,低着头走向超市门口。
一辆黑色的老旧桑塔纳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来,露出陆爵那张英俊却显得呆滞的脸。
「老婆!肉肉买了吗?」
他兴奋地冲我挥手,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我坐进副驾驶,强撑着笑意摸了摸他的头。
「买了,回家给你做。」
陆爵嘿嘿笑着,发动了车子。
他开车很稳,一点也不像个傻子。
但我知道,他发病的时候有多可怕。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一阵悲凉。
莫廷州回来了,他成了商界新贵,成了人人仰望的存在。
而我,却掉进了深渊,再也爬不出来。
陆爵突然转过头,盯着我的眼睛看。
「老婆,你哭了?」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笨拙地擦掉我眼角的泪水。
「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打他!」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犀利,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吓了一跳,赶紧摇头。
「没有,沙子进眼睛了。」
陆爵收回手,又恢复了那副痴傻的样子。
「哦,那回家吃肉肉。」
5.
回到家,我钻进厨房开始煮饭。
这所谓的家,其实是陆家老宅后院的一间废弃库房。
陆爵虽然是陆家的儿子,但他是个私生子,还是个疯子。
陆家的人根本不把他当人看,连带着我也成了佣人。
我正切着牛肉,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明晚八点,盛世酒店,莫廷州的接风宴。」
「莫笙笙,作为亲妹妹,你不该来祝贺一下吗?」
发件人是沈若冰。
我握着菜刀的手不停地抖。
她想干什么?
她明明知道我现在的样子根本见不得人。
她是想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尽脸面,彻底断绝莫廷州对莫家最后的一点念想。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想理会。
可紧接着,又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那年迈的父亲正躺在破旧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你不来,我就断了他的医药费。」
沈若冰的威胁简短而有力。
我颓然地靠在冰箱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莫家倒台后,爸爸突发脑溢血,一直靠陆家施舍的医药费吊着命。
这是我的命门。
陆爵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他从背后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颈窝。
「老婆,你不开心。」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6.
我转过身,看着陆爵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陆爵,明天我要出去一趟。」
陆爵歪着头,一脸天真地问:「去哪?我也要去。」
「不行,你乖乖在家待着。」
我摸了摸他的脸,心里满是苦涩。
如果带他去,那场接风宴只会变成一场更大的闹剧。
第二天晚上,我换上了唯一一套还算体面的长裙。
那是我十年前买的,款式早已过时,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我戴上了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那道毁掉我人生的伤疤。
盛世酒店门口,豪车云集。
我深吸一口气,捏着那张皱巴巴的邀请函走了进去。
宴会厅里金碧辉煌,到处都是穿着华丽礼服的名流。
我缩在角落里,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沈若冰并没有打算放过我。
她挽着莫廷州的手,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莫廷州今日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显得更加矜贵冷傲。
他的目光在场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虽然我戴着面具,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我。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沉,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沈若冰娇笑着开口:「大家快看,这位就是莫总的亲妹妹,曾经的莫家大小姐。」
「听说她现在嫁得很好,丈夫可是陆家的公子呢。」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谁不知道陆家的那个公子是个傻子?
7.
「莫大小姐,怎么戴着面具啊?是不是长得太漂亮,怕惊艳到我们?」
一个平日里就跟沈若冰要好的名媛嘲讽道。
沈若冰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哎呀,我忘了,笙笙的脸好像出了一点小意外。」
莫廷州冷眼看着这一切,没有丝毫要帮我解围的意思。
他端起一杯香槟,缓缓走到我面前。
「莫笙笙,这种场合,你也配来?」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是沈小姐让我来的。」
莫廷州转头看了沈若冰一眼,沈若冰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
「廷州,我只是觉得大家很久没见了,想让笙笙也来热闹一下。」
「谁知道她会穿成这样就过来了,真是丢了莫家的脸。」
莫廷州收回目光,语气更加冰冷。
「摘掉面具。」
我猛地抬头,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不要。」
「我叫你摘掉!」
莫廷州突然暴怒,他猛地伸手,粗鲁地扯掉了我脸上的面具。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左脸上那道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颚的暗红色伤疤,赤裸裸地暴露在灯光下。
周围响起了一阵抽气声,随后是窃窃私语。
「天呐,好丑!」
「像条蜈蚣一样,真恶心。」
我绝望地捂住脸,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莫廷州却死死掐住我的手腕,强迫我面对那些充满恶意的目光。
「这就是你当年背叛我换来的结果?」
「莫笙笙,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8.
我挣扎着,哭喊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放开她!」
一道沙哑而有力的声音响起。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个穿着脏兮兮工装服的男人冲了进来。
是陆爵。
他手里提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铁棍,眼神凶狠得像头野兽。
「陆爵?你怎么来了?」
我趁莫廷州愣神的功夫,赶紧跑向陆爵。
陆爵一把将我护在身后,铁棍指着莫廷州。
「不许欺负我老婆!」
沈若冰嫌恶地皱起眉头:「保安呢?怎么把这个疯子放进来了?」
几个保安冲上来想要制服陆爵,却被陆爵几棍子扫开。
他虽然看起来疯疯癫癫,但力气大得惊人。
莫廷州冷冷地看着陆爵,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莫笙笙,这就是你找的依靠?一个只知道耍横的傻子?」
我拉着陆爵的衣角,颤声说道:「陆爵,我们走,快走!」
陆爵却不动,他死死盯着莫廷州,突然咧嘴一笑。
「你,坏人。欺负笙笙,要被打死。」
说完,他猛地挥动铁棍,朝着莫廷州砸了过去。
全场尖叫连连。
莫廷州侧身躲过,眼神变得阴狠。
「找死。」
他一挥手,身后的保镖立刻围了上去。
9.
陆爵被几个保镖按倒在地上,铁棍也被夺走了。
但他依然拼命挣扎,嘴里发出愤怒的嘶吼。
「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们!」
沈若冰走到陆爵面前,厌恶地踢了他一脚。
「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我扑过去跪在莫廷州脚下,不停地磕头。
「哥,求求你放过他吧!他是个傻子,他什么都不懂!」
「我求求你了,看在以前的情分上……」
莫廷州一脚将我踢开,力道重得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情分?莫笙笙,你跟我谈情分?」
「当初你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想过情分吗?」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真相就在嘴边,可我不能说。
如果让莫廷州知道他是靠替身才出来的,那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他会被重新抓回去,甚至面临更重的刑罚。
我只能背负着这个秘密,一个人烂在泥潭里。
莫廷州冷冷地看着我,最后对保镖说:「把这两个垃圾扔出去,别脏了这里的地方。」
我和陆爵被像死狗一样扔到了酒店外的马路上。
天空中下起了大雨,冰冷的雨水瞬间将我们淋透。
陆爵从地上爬起来,紧紧抱住瑟瑟发抖的我。
「老婆不哭,陆爵保护你。」
他的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