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说,血浓于水。有些人说,时间会冲淡一切。
我不知道哪种说法对,我只知道姐姐离开的那天,我哭了整整一夜。
"小军,姐姐走了,你要好好的。"这是她最后对我说的话。
七年了。七年来我每天都在想她,想她在那个叫三沟村的地方过得怎么样。
人们都说那里穷,穷得连鸟都不愿意飞过去。
我攒了七年的钱,买了一张去找她的车票——不是火车票,是一辆借来的摩托车。
我要去找我姐姐。
无论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我都要去找她。
01
父亲死的那年,我刚满八岁。
母亲死的那年,我刚满十岁。
姐姐那时候十五岁,比我大五岁,但她看起来像个大人。她要洗衣做饭,要下地干活,还要照顾我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弟弟。
我们住在村东头的那间破房子里。
房子有多破呢?下雨的时候,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冬天的时候,外面刮风,里面也刮风。姐姐总是把唯一的棉被让给我,自己盖着那床破了好几个洞的薄被子。
"小军,你要好好读书。"姐姐经常这样对我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总是在补衣服。那些衣服破了又补,补了又破,最后看起来像地图一样,到处都是补丁。
我很听话,真的很听话。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上学,放学回来就帮姐姐干活。我想快点长大,想快点能照顾姐姐,不要让她那么辛苦。
姐姐很聪明。
她只上到小学三年级就辍学了,但她认识的字比村里很多大人都多。她会算账,会看历书,还会给人写信。
村里的王大爷经常来找姐姐帮忙写信给在外面打工的儿子。
"小花啊,你这字写得真好看。"王大爷总是这样夸姐姐。
姐姐会脸红,然后说:"大爷,您别夸我了。"
我觉得王大爷说得对。姐姐的字真的很好看,工工整整,像印出来的一样。
可是姐姐的手很粗糙。
每天洗衣服,做饭,下地干活,她的手上到处都是裂口子。冬天的时候,那些裂口子会流血。我看见过好几次,姐姐在黑暗中偷偷舔那些伤口。
我想帮她,但我还小,什么都做不好。
有一次我想学着做饭,差点把房子烧了。姐姐没有骂我,只是抱着我哭了很久。
"小军,我们一定会有好日子的。"她一边哭一边说。
我也哭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好日子,我只知道如果没有姐姐,我早就死了。
姐姐十八岁那年,村里开始有媒人来找她。
第一个媒人是李婶子。她坐在我们家那张摇摇晃晃的桌子前,喝着姐姐泡的茶,说城里有个小伙子,人很不错。
"小花啊,那小伙子在纺织厂上班,每个月都有工资。"李婶子说。
姐姐听着,不说话。
"就是彩礼少了点,只有三百块。"李婶子又说。
姐姐还是不说话。
李婶子走了以后,姐姐对我说:"小军,三百块不够你读书的。"
我说:"姐,我不读书了,我去打工。"
姐姐瞪了我一眼:"不许胡说!你一定要读书,一定要有出息。"
第二个媒人是张大妈。她带来的消息是县城里的一个小贩,有些积蓄,彩礼能给到五百块。
姐姐还是说不够。
第三个媒人带来的消息是彩礼八百块,但那个男人比姐姐大十五岁,还有个前妻留下的孩子。
姐姐摇摇头。
我看得出来,姐姐其实挺心动的。八百块钱,对我们来说就像天文数字。但她总是担心我,担心那些钱不够我读书用。
我那时候十五岁了,已经上初二。
学费一年要两百块,生活费一个月要五十块,还要买书本,买文具。算下来,一年要花六七百块钱。
我们家一年到头,除了种地的一点收成,几乎没有其他收入。种地能收多少呢?连我们自己吃都不够,更别说卖钱了。
姐姐为了供我上学,经常去帮别人家干活。割麦子一天三块钱,插秧一天两块钱,打玉米一天一块五。
她起早贪黑,累得像条狗。
有时候我看见她晚上回来,手上都是血泡,腰都直不起来。我心疼,劝她别这么拼命。
"不拼命怎么办?"姐姐说,"你要读书,要考大学,要走出这个穷地方。"
我知道姐姐是对的,但我心里总是不舒服。
为什么要让姐姐这么苦?为什么我不能早点长大,早点能赚钱?
02
姐姐十九岁那年,我考上了县一中。
县一中是我们县最好的中学,考上了就有希望考大学。姐姐高兴得一晚上都没睡着觉。
但高兴过后,我们面临了一个大问题。
县一中的学费比镇上的中学贵一倍,一年要四百块。加上住宿费,生活费,一年要花一千多块钱。
一千多块钱。
这对我们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姐姐开始愁了。她每天晚上都坐在桌子前算账,算来算去都不够。
"小军,要不你先别上了,等我们有钱了再说。"姐姐有一天晚上对我说。
我听了,心里像刀扎一样疼。
"姐,我不上了,我去打工。"我说。
"不行!"姐姐突然站起来,声音很大,"你一定要上学,一定要考大学!"
我看见姐姐的眼睛红了。
那天晚上,姐姐哭了很久。我听见她在隔壁房间里小声地哭,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第二天早上,媒人又来了。
这次来的是镇上的刘大姨。她带来的消息让姐姐眼睛一亮。
"小花,有个小伙子托我来问问。"刘大姨说,"他在三沟村,家里条件一般,但是人很老实。最重要的是,彩礼能给一千五百块。"
一千五百块!
姐姐和我都愣住了。
"三沟村在哪里?"姐姐问。
"很远,要翻两座大山,骑自行车要走一天。"刘大姨说,"那地方比较偏,也比较穷。但那小伙子人真的不错,叫王大山,今年二十三岁。"
姐姐没有马上答应。
她要求先见见这个王大山。
王大山来的那天,我正在地里帮姐姐掰玉米。
远远看见一个黑黑瘦瘦的男人走过来,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脚上是一双解放鞋。
"你是小花吧?"他走到姐姐面前,有些紧张地说。
姐姐点点头。
王大山不太会说话,站在那里有些局促不安。但我看得出来,他是个老实人。他看姐姐的眼神很干净,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姐姐问。
"就我一个人。"王大山说,"父母都死了,没有兄弟姐妹。"
"房子怎么样?"
"两间土房,有点旧,但不漏雨。"
"地有多少?"
"三亩,都是山地,收成不太好。"
姐姐又问了一些问题,王大山都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最后姐姐问他为什么愿意给这么多彩礼。
王大山脸红了:"我... 我想要个好媳妇。大家都说你人好,又聪明,我就想..."
他说不下去了,脸红得像个苹果。
那天晚上,姐姐和我谈了很久。
"小军,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姐姐问我。
"看起来是个老实人。"我说。
"我也觉得。"姐姐说,"就是那个地方太远了,以后我们见面就难了。"
我听了,心里一阵难受。
"姐,要不算了吧。钱的事我们再想办法。"我说。
姐姐摇摇头:"没有别的办法了。而且,一千五百块够你读三年高中的了。"
我想哭,但忍住了。
三天后,姐姐答应了这门亲事。
订婚那天,王大山带来了一千五百块钱。
那些钱都是十块的,五块的,还有一些一块的,看起来厚厚一摞。姐姐数了三遍,确认没错。
"这钱我攒了五年。"王大山说,"本来想盖新房子的,但是..."
他没说完,但我们都明白他的意思。
姐姐把钱交给我:"小军,这是你的学费和生活费,你一定要好好念书。"
我接过那些钱,手都在发抖。
这不是我的钱,这是姐姐用自己的幸福换来的钱。
婚期定在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里,姐姐开始准备嫁妆。她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几套补了又补的衣服,一个装针线的小盒子,还有母亲留给她的一只银手镯。
村里的女人们都来帮忙,给她做新衣服,教她一些做媳妇的道理。
"小花,嫁过去要听婆婆的话。"李婶子说。
"王大山没有婆婆,就他一个人。"姐姐说。
"那就更好了,不用受气。"李婶子笑了。
但我知道姐姐心里不轻松。
每天晚上她都坐在床边,看着那几套新做的衣服发呆。有时候我看见她偷偷地哭,眼泪掉在那些衣服上。
"姐,你后悔吗?"有一天晚上我问她。
姐姐摇摇头:"不后悔。只要你能有出息,姐姐做什么都值得。"
结婚的前一天晚上,姐姐把那一千五百块钱又拿出来,仔细地数了一遍。
"小军,这钱你要省着花。"她说,"能用三年就用三年,千万别浪费。"
我点点头,但心里堵得慌。
"还有,你要好好吃饭,别舍不得花钱。身体最重要。"
"姐,我知道。"
"考大学的时候,如果钱不够,你就写信给我。三沟村虽然偏,但邮递员应该能送到。"
"好。"
姐姐又说了很多,说到后来自己都哭了。
我也哭了。
我们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像两个要永远分别的人。
03
结婚那天,村里来了很多人。
王大山穿着一套新衣服,虽然料子不好,但洗得很干净。他看起来很高兴,脸上一直带着笑容。
姐姐穿着那套新做的红衣服,虽然简单,但很漂亮。她化了淡淡的妆,看起来像变了个人。
"新娘子真漂亮!"村里的女人们都在夸她。
但我看得出来,姐姐笑得很勉强。
拜堂的时候,我站在人群里,看着姐姐和王大山面对面站着。主持婚礼的老先生说着那些传统的话,他们按照要求鞠躬,敬茶。
一切都很顺利,就像一场普通的农村婚礼。
但我的心里很难受。
我知道姐姐不爱王大山,她嫁给他只是为了我。这个想法让我痛苦,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婚礼结束后,王大山要带姐姐回三沟村。
他们的交通工具是一辆借来的拖拉机。
姐姐坐在拖拉机上,抱着她的那个小包袱,看起来很小,很无助。
"小军,你要好好的。"她最后对我说,眼里含着眼泪。
"姐,你也要好好的。"我说,声音哽咽了。
拖拉机启动了,冒着黑烟,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姐姐坐在上面,向我挥手。我跟在后面跑了很远,直到再也看不见那辆拖拉机的影子。
那一天,我哭了整整一夜。
我抱着那一千五百块钱,感觉它们重得像一千五百块石头。
姐姐走了。
我真正的亲人,这个世界上唯一爱我的人,为了我的前途嫁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
第二年,我考上了县一中。
用姐姐的话说,这是我们李家的光荣事。但我高兴不起来,因为姐姐不在身边,没有人分享我的喜悦。
我开始了住校生活。
县城比我们村子繁华多了,有很多我没见过的东西。但我没有心情欣赏这些,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
我要考大学,考个好大学,让姐姐的牺牲值得。
每个月我都想给姐姐写信,但我不知道三沟村的具体地址。我问过邮局的人,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
有人说三沟村在大别山深处,有人说在太行山里面,还有人说根本没有这个地方。
我开始担心姐姐。
她在那个陌生的地方过得怎么样?王大山对她好吗?她有没有吃饱穿暖?她有没有后悔嫁给王大山?
这些问题每天都在折磨着我。
高一的时候,我的成绩还不错,在班里能排前十名。但我总是无法集中精力,经常在课堂上走神,想着姐姐的事情。
有一次语文老师让我们写作文,题目是《我最敬佩的人》。
我写的是姐姐。
我写了她怎么照顾我,怎么为了我的学费嫁人,怎么把所有的彩礼钱都给了我。我写了很多,写得自己都哭了。
老师看了我的作文,把我叫到办公室。
"李小军,你姐姐真的很伟大。"老师说,"你一定要好好读书,不能辜负她的期望。"
我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你知道你姐姐现在在哪里吗?"老师问。
我摇摇头:"只知道叫三沟村,很远很穷的地方。"
老师皱了皱眉头:"三沟村?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地方,在大山深处,交通很不方便。"
"老师,您知道怎么去那里吗?"我急忙问。
老师摇摇头:"太远了,也太偏了。而且听说那里很穷,山路难走,一般人都不愿意去。"
我听了,心更沉了。
姐姐在那么偏僻的地方,日子一定很苦。我想去看她,但我连路都不知道,更没有钱买车票。
高二的时候,我的成绩开始下滑。
不是因为我不努力,而是因为我总是担心姐姐,无法集中精力学习。
每天晚上躺在宿舍的床上,我都会想:姐姐现在在做什么?她是不是也在想我?她过得还好吗?
有时候我会做梦梦见姐姐。
梦里的姐姐还是以前的样子,穿着那件补了又补的衣服,对我笑。但醒来后,我发现枕头都湿了。
班主任发现了我的问题,找我谈话。
"李小军,你最近怎么了?成绩下降了不少。"
我不知道怎么说,只是摇摇头。
"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难?"班主任关切地问。
我想了想,把姐姐的事情告诉了班主任。
班主任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你姐姐是为了你才嫁人的,你如果不好好读书,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片苦心?"班主任说。
我知道班主任说得对,但我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高三那年,我下定决心要考上大学。
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姐姐。我要让她知道,她的牺牲是值得的。
我开始拼命学习,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二点才睡觉。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不允许自己再胡思乱想。
功夫不负有心人,高考的时候我考了很好的成绩,被省城的一所大学录取了。
那一刻,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姐姐。
我多么希望能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看见她高兴的样子。但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怎么联系她。
上大学的那些年,我一直在打听三沟村的消息。
我问过很多人,查过很多地图,但始终没有找到确切的位置。有人说这个村子已经搬迁了,有人说根本就没有这个地方。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王大山骗了我们?
但这个怀疑很快就被我否定了。王大山看起来是个老实人,不像会撒谎的样子。而且他确实拿出了一千五百块钱,这在当时可不是个小数目。
大学四年很快就过去了。
我学的是机械专业,毕业后在省城的一家工厂找到了工作。工作很稳定,收入也不错,但我心里总是空荡荡的。
因为我最想分享这些喜悦的人不在身边。
工作两年后,我攒了一些钱。我决定去找姐姐,无论她在多远的地方,我都要找到她。
我开始制定寻找计划。
首先,我要搞清楚三沟村的具体位置。我买了很多地图,找了很多当地人询问。终于,在一个山区县的地图上,我看到了一个叫三沟村的地方。
那个村子在大山深处,距离县城有一百多公里,而且全是山路。
我又打听了一下,确认这就是王大山的老家。
然后,我开始准备交通工具。
坐长途汽车只能到县城,从县城到三沟村没有班车,只能骑摩托车或者步行。我不会骑摩托车,但我可以学。
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学会了骑摩托车,又花了一千块钱买了一辆二手摩托车。
为了这次寻找姐姐的旅行,我已经准备了整整半年。
出发的那天是个春天的早晨。
我背上装着干粮和水的背包,骑上摩托车,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七年的城市。
目标:三沟村。
任务:找到我的姐姐李小花。
04
从省城到那个山区县,我骑了整整一天。
路上经过了很多城市和乡村,看到了很多我从来没见过的风景。但我无心欣赏这些,我的心思全在姐姐身上。
七年了,我们分别了整整七年。
姐姐现在是什么样子?她还记得我吗?她过得好吗?她有孩子了吗?
这些问题在我脑海里转来转去,让我既兴奋又紧张。
到了县城已经是晚上了。
我找了个小旅馆住下,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去三沟村。
旅馆老板是个当地人,我问他知不知道三沟村。
"三沟村?"老板想了想,"听说过,在大山里面,很远很偏的地方。"
"怎么走?"
"从这里往北,走山路。但路很难走,而且容易迷路。你去那里干什么?"
"找人。"我简单地回答。
"找什么人要跑那么远?"老板好奇地问。
"我姐姐。"
老板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就出发了。
从县城出来,路还算好走。但越往山里走,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
我的摩托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着前进,有好几次差点翻车。但我咬着牙坚持着,因为我知道姐姐就在前面的某个地方等着我。
中午的时候,我在一个小村庄停下来休息。
村里的老人告诉我,三沟村还很远,至少要走一天的山路。而且山里的路很复杂,很容易迷路。
"小伙子,你一个人去那里太危险了。"一个老大爷劝我。
"没事,我一定要去。"我坚定地说。
老大爷看我态度坚决,就给我指了路,还提醒我要小心。
下午,我继续上路。
山路越来越难走,有些地方坡度很陡,我只能推着摩托车走。有些地方路面坑坑洼洼,摩托车颠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但我没有放弃。
每当想起姐姐,我就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力气。
天快黑的时候,我在一个山村过夜。
村里的人很热情,听说我要去三沟村找姐姐,都很同情我。
"三沟村啊,那地方穷得很,连鸟都不愿意飞过去。"一个村民说。
"你姐姐嫁到那里,真是苦了她了。"另一个村民叹气道。
我听了,心里更加难受。
姐姐为了我,真的受了很多苦。
第三天早上,我继续出发。
根据村民的指引,我知道三沟村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了。我的心情既兴奋又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一个路牌,上面写着:三沟村。
我的心跳得很快。
七年了,我终于要见到姐姐了。
我骑着摩托车慢慢地向村子走去。远远地,我看到了村口的几间房子。
但是,我看到的景象让我完全愣住了。
这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贫穷的山村。
村口停着几辆崭新的摩托车,甚至还有一辆小汽车。
房子不是破旧的土坯房,而是整齐的砖瓦房。路面虽然还是土路,但平整干净,没有我想象中的坑坑洼洼。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真的是三沟村吗?
我停下摩托车,向一个正在扫院子的大婶打听。
"大婶,请问这里是三沟村吗?"
"是啊,这就是三沟村。"大婶抬起头,好奇地看着我,"你是谁啊?来我们村干什么?"
"我找人,找王大山。"
大婶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哦,你找大山啊!他们夫妻俩可是我们村的能人!"
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