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第一次上门女友家。
客厅里的空调风带着凉意，吹得我后背发僵。
女友李冉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手指飞快地划着手机屏幕。
她哥李磊翘着二郎腿，脚踩在茶几边缘，手里把玩着一个最新款的金属打火机，嗤嗤地冒着火星。
她爸李建国靠在主位上，脸色蜡黄，咳嗽了两声，眼神里全是对我的鄙夷。
“王辰，你是不是穷疯了？”
李磊率先开口，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他弯腰，从茶几底下拎出一个皱巴巴的白色药盒，盒子上的标签已经模糊不清，边缘还有被水浸过的痕迹。
“就这破玩意儿，你也好意思拿来当聘礼？还说是给我爸补身体的，我看是你从哪个废品站捡来的过期垃圾吧？”
他随手一扔，药盒砸在我脚边，盖子弹开，里面的白色药片滚了出来，散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我没有弯腰去捡。
我只是看着李建国，声音很平静：“李叔，那不是过期钙片，是能治你罕见心肌病的唯一特效药，全世界只有三盒。”
“哈哈哈，特效药？”
李磊笑得前仰后合，打火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王辰，你可真能吹牛逼。我爸这病，跑遍了云州市所有大医院，连省医院的专家都束手无策，就你这穷小子，能拿出特效药？”
李建国皱着眉，咳嗽得更厉害了，他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行了王辰，别在这胡说八道了。”
“我知道你和冉冉交往五年，想娶她，可你也得有个诚意吧？”
“我要求不高，八十万彩礼，一套市中心的婚房，再给我哥买辆二十万的车，这婚就能结。”
“你倒好，拿一盒破药片来糊弄我，你当我李建国是傻子？”
我看向李冉。
这五年，我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拼命打拼，省吃俭用，就是想攒够钱，风风光光地娶她。
我每个月工资三万，自己只留两千块生活费，剩下的全部转给她，让她存起来，为我们的未来做打算。
她哥赌钱欠了十五万，是我偷偷帮他还的。
她妈去年住院，手术费二十万，是我找朋友借了十万，再加上自己攒的十万，凑齐的。
我以为，我的真心，她能看到。
可此刻，她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王辰，你别闹了行不行？”
“我爸身体不好，你就别拿这种破东西来气他了。”
“我哥说的对，你要是真有诚意，就赶紧去凑钱，别在这说这些没用的空话。”
没用的空话。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
那盒“药片”，是我耗费三年时间，带领团队研发出来的靶向特效药，取名“心愈素”。
为了研发它，我熬过了无数个通宵，熬坏了身体，甚至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
它的造价高达一千二百万一盒，而且因为原料稀缺，目前全世界只能生产三盒。
我本来想，把它作为聘礼，送给李建国，治好他的病，也让李冉一家看到我的诚意。
可我没想到，在他们眼里，这竟然是一盒过期的破钙片。
“冉冉，你真的觉得，我是在糊弄你们吗？”
我声音有些沙哑，看着她的眼睛，希望能从她眼里看到一丝信任。
可她只是抬起头，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失望：“王辰，我真是受够你了。”
“你总是这样，明明没本事，却还爱吹牛。”
“我身边的朋友，她们的男朋友，不是富二代，就是公司老板，只有你，连一套婚房都买不起，还整天说些不切实际的话。”
“我们分手吧。”
分手。
这两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直接刺穿了我的心脏。
五年的感情，在她眼里，竟然如此一文不值。
我看着地上散落的药片，又看了看李冉那张冷漠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弯腰，慢慢捡起那些药片，放回药盒里，盖好盖子。
“好，分手。”
我语气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不过，我最后提醒你们一句。”
“李叔的病，最多还有二十四小时。”
“这盒药，是唯一的希望。”
“你们刚才扔在垃圾桶里的，不是垃圾，是李叔的命。”
说完，我转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往门口走去。
李磊在我身后大喊：“王辰，你少在这危言耸听！我爸好得很，用不上你这破药！”
李冉也跟着说：“王辰，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我没有回头。
门“咔哒”一声关上，将他们的嘲讽和冷漠，彻底隔绝在门内。
走出锦溪小区，晚风一吹，我才感觉到眼角有些湿润。
我不是没有钱，也不是没有本事。
我是辰星生物医药集团的创始人，也是首席研发官。
辰星集团在云州市乃至全省，都是顶尖的生物医药企业，市值超过五百亿。
我之所以隐藏身份，装作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只是想找一个不看重我财富，只看重我这个人的女孩。
我以为，李冉就是那个女孩。
可我错了。
在金钱和虚荣面前，所谓的感情，不过是一场笑话。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喂，张助理，通知下去，取消和李氏建材的所有合作。”
李氏建材，是李磊开的公司，这些年，全靠辰星集团的合作，才勉强维持下去。
“另外，把‘心愈素’的剩余两盒，送到云州第一医院，交给心血管科的周主任，用于临床研究。”
“还有，准备一辆车，我要回公司。”
“好的，王总，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我靠在路边的路灯下，看着远处的车水马龙，心里一片平静。
五年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下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云州第一医院。
李建国突然晕倒，被李冉和李磊紧急送到医院。
急诊室的灯亮了三个小时，医生走出来，脸色凝重。
“医生，我爸怎么样了？”李冉急忙上前，抓住医生的手，声音颤抖。
医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抱歉，李小姐，我们已经尽力了。”
“你父亲得的是罕见性心肌病，目前全世界都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现在他的心脏功能已经严重衰竭，最多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
“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吧。”
“不！不可能！”李磊大喊一声，抓住医生的衣领，“我爸身体一直好好的，怎么可能就不行了？你们是不是误诊了？”
“我们再换一家医院，再找专家看看！”
医生无奈地说：“我们已经联系了省医院的顶级专家，他们也赶过来了，但是他们也表示，无能为力。”
“这种病，目前全世界都没有特效药，只能靠药物维持，可你父亲的情况，已经到了晚期，药物也没用了。”
李冉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她扶住墙壁，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了王辰昨天说的话。
“李叔的病，最多还有二十四小时。”
“这盒药，是唯一的希望。”
“你们刚才扔在垃圾桶里的，不是垃圾，是李叔的命。”
“王辰……”李冉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后悔。
她猛地转身，抓住李磊的胳膊：“哥！快！我们赶紧回去，把昨天扔的那盒药找回来！”
李磊愣了一下：“什么药？就是那盒过期钙片？”
“对！就是它！”李冉急得哭了出来，“王辰说，那是能救爸命的特效药，我们赶紧回去找！”
李磊还是不相信：“冉冉，你别傻了，王辰那是在骗你，他就是个穷小子，怎么可能有特效药？”
“可医生都说没办法了，我们只能试试！”李冉嘶吼着，拉着李磊就往医院外面跑。
他们一路狂奔，回到锦溪小区，冲到楼下的垃圾桶前。
垃圾桶里堆满了垃圾，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李冉不顾脏臭，直接伸手，在垃圾桶里疯狂地翻找起来。
“药盒……白色的药盒……你在哪里……”
李磊看着妹妹狼狈的样子，也只能硬着头皮，一起翻找。
可是，垃圾桶里的垃圾太多了，他们翻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有找到那盒药。
“没有……找不到……”李冉瘫坐在地上，浑身沾满了垃圾，眼泪混合着汗水，流了下来。
“爸……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把你的救命药扔了……”
李磊也急了，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小区物业的电话：“喂，物业吗？我是12号楼的业主，我昨天扔了一个白色的药盒，里面是很重要的药，你们能不能帮我调一下垃圾桶附近的监控？”
“好的，业主，请您稍等，我们马上调监控。”
几分钟后，物业打来电话：“业主您好，我们调了监控，您昨天扔的药盒，被保洁阿姨收走了，现在已经送到小区的垃圾中转站了。”
“垃圾中转站？在哪里？”李磊急忙问道。
“就在小区西门外的工业区旁边。”
挂了电话，李冉和李磊立刻起身，往小区西门外跑去。
垃圾中转站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臭气熏天，苍蝇满天飞。
李冉和李磊没有丝毫犹豫，冲进垃圾中转站，开始疯狂地翻找。
他们的衣服被垃圾弄脏，手上沾满了污渍，脸上也全是灰尘，可他们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那盒药，救李建国的命。
可是，垃圾中转站里的垃圾堆积如山，想要找到一个小小的药盒，就像大海捞针一样。
他们翻了一个多小时，双手被垃圾划破，渗出血来，也没有找到那盒药。
“怎么办……找不到……”李冉绝望地哭了起来，双腿一软，坐在了垃圾堆里。
李磊也泄了气，他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一脸懊悔。
“都怪我……都怪我太势利，把王辰送来的药扔了……”
“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就在这时，李冉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她颤抖着拿起手机，接通电话：“喂……医生……我爸他……”
“李小姐，你赶紧回来吧，你父亲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已经陷入昏迷了，恐怕……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不！爸！”李冉大喊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站起身，疯了一样往医院跑去。
李磊也赶紧跟了上去。
回到医院，重症监护室里，李建国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医生站在一旁，摇了摇头：“李小姐，李先生的心率已经降到了最低，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你们再好好陪陪他吧。”
李冉扑在病床边，紧紧抓住李建国的手，哭得撕心裂肺：“爸！爸你醒醒！你别丢下我和哥好不好！”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听王辰的话，不该把他送来的药扔了……”
“爸，对不起……对不起……”
李磊也站在一旁，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满心都是懊悔。
就在这时，重症监护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他身后跟着几个助理，还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医院的院长也跟在后面，态度恭敬得不得了。
“周主任，您可来了！”院长连忙上前，握住老人的手。
这位老人，就是省医院的顶级心血管专家，周明远教授，也是国内治疗罕见心肌病的权威。
周教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到病床边，仔细查看了李建国的病情，又看了看病历。
他皱了皱眉，语气凝重：“情况很不好，心脏功能已经完全衰竭，要是再没有特效药，最多还有十分钟。”
李冉听到这话，哭得更厉害了：“周教授，求您救救我爸！求您了！”
周教授摇了摇头：“我也想救他，可是这种罕见心肌病，目前全世界都没有特效药，我也无能为力。”
“除非……”
周教授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除非能找到‘心愈素’，这种药是目前唯一能治疗这种罕见心肌病的特效药，只是它刚刚研发出来，全世界只有三盒，而且管控极其严格，根本很难弄到。”
“心愈素？”李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周教授，您说的是‘心愈素’？”
“对，就是心愈素。”周教授点了点头，“这种药是辰星生物医药集团研发的，听说研发者是一位年轻的天才科学家，不过这位科学家很低调，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辰星生物医药集团……”李磊喃喃自语，脸色突然变了。
他想起了王辰，想起了王辰昨天说的话，想起了自己取消和辰星集团的合作时，王辰那平静的语气。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
难道……王辰就是辰星集团的那个天才科学家？
难道……那盒“过期钙片”，真的是心愈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