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的大爷说我天庭饱满,贵不可言。
我以为他想多收我十块钱。
结果当天晚上,八辆迈巴赫堵在我出租屋门口,下来一排保镖恭恭敬敬地喊我:
“小姐,终于找到您了。”
我这才知道,我是全球最大猪肉供应链集团失散多年的小公主。
回家第一天,我爸把集团百分之十二的股份转到我名下。
我妈送我一辆粉色定制保时捷,说:“以后上学别挤地铁了。”
我哥带我去迪拜买了个私人小岛,说:“周末无聊就去度假。”
最离谱的是奶奶,她摸着我的头,严肃地说:“咱家丫头得有文化。”
然后转头给贵族高校捐了两栋实验楼,把我塞进了全是权贵子弟的特优班。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蒋慧芳让大家自我介绍。
方子衡第一个站起来:“我爸是区长。”
蒋慧芳立刻笑开了花:“一看就是懂事的孩子,班长就你当吧。”
林可可站起来,扬着下巴说:“我妈是电台主持人。”
蒋慧芳点头:“气质真好,文艺学委给你。”
轮到我,我挠了挠头:“我爸杀猪卖肉的。”
全班安静了一秒,随即哄堂大笑。
蒋慧芳推了推金丝眼镜,皮笑肉不笑:
“哦……那你坐后门旁边吧。通风,吹吹身上的穷酸气。”
1
我面无表情地背着奶奶给我买的限量款粉色书包,走到了后门旁。
同桌许小禾低着头飞快地把自己的书本往里挪,小心翼翼地给我腾出半张桌子。
坐在前排的林可可故意回过头,夸张地捏住鼻子。
“哎呀,后门风可真大,正好帮某些人散散身上的猪圈味呢。”
周围几个跟班立刻默契地哄笑起来。
我放下书包,低头认真地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我早上刚换的祖马龙香氛洗衣液,我强烈建议你放学后去耳鼻喉科挂个专家号,别是嗅觉神经坏死了。”
旁边的许小禾没忍住笑了出来,紧接着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被别人注意到。
蒋慧芳站在讲台上继续点名分职位,家里有背景的同学全被安排成班干部,家里普通的同学值日组长都轮不上。
第一节是数学课,蒋慧芳故意点我起来回答一道明显超纲的复合函数题。
我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诚实地摇了摇头。
蒋慧芳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尖酸刻薄。
“答不上来也正常。毕竟在菜市场卖猪肉,哪里用得上函数呢?”
我直视着她充满嘲弄的眼睛,不紧不慢地反问。
“那老师您平时收家长礼金的时候,是用函数还是心算?”
教室里瞬间安静,蒋慧芳脸上的粉底都像是要被气得裂开。
下课后,我抱着一沓资料去办公室。
刚走到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蒋慧芳夹着嗓子的甜腻声音。
“方区长您一百个放心!子衡在我这儿啊,那跟我的亲儿子是一模一样的。”
“平时在家里我骂我老公都不舍得骂他一句……”
挂了电话,她要紧接着打给林可可妈妈,那个更甜。
“哎哟,林太太!可可这孩子出落得简直比明星还漂亮,咱们下周的校庆节目,肯定让她稳稳地站C位……”
我靠在门框上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蒋慧芳吓得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脸色瞬间从讨好的谄媚变成铁青。
我故作惊讶地感叹:“老师还真是孝顺啊,一节课认俩孩子,年底能评上优秀母亲吗?”
办公室几个老师偷笑,蒋慧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猛地一拍桌子。
“沈喜棠!你竟然敢偷听老师的隐私!回去给我写三千字检查!”
我无辜地眨眨眼:“题目能不能叫《论老师的亲儿子为什么比亲学生还要多》?”
蒋慧芳气急败坏地指着门外警告我。
“我告诉你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种家里没几个臭钱,还不懂规矩的穷骨头!”
回到教室,我刚坐下,许小禾就悄悄从桌子底下塞给我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谢谢你刚才替我解围,但以后别为了我得罪老师了,不值得的。”
我正想着回,班级群里弹出了蒋慧芳艾特全体消息:
“本周学校将举办校庆,为了班级荣誉,每位参演同学需缴纳定制服装费五千元。”
“交不起或者不参加的同学,自觉负责后台搬运等后勤服务!”
2
放学后,我没让司机把车停校门口。
怕那八辆迈巴赫一出现,蒋慧芳当场改口叫我“沈喜棠同学万福金安”。
司机李叔替我开门,笑着问:“小姐,今天上学开心吗?”
我坐进车里:“挺开心,老师让我坐后门,视野开阔,方便逃生。”
李叔:“……”
一路上我盯着手机里许小禾一直没回群消息,心里有点堵。
回到家,院子里停着我妈新送来的小型直升机,机身旁边还绑着粉色蝴蝶结。
我爸穿着围裙在厨房剁排骨,一见我回来,满脸紧张地凑过来:
“快告诉爸,今天在学校有没有人欺负我闺女?”
“谁敢给我闺女气受,爸明天就去把他们学校买下来改成养猪场!”
我吓了一跳,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没有,老师对我特别热情,简直把同学当亲儿子一样疼。”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完晚饭,班级群里又开始热闹起来。
蒋慧芳在群里连发了三条通知,最后再次强调“服装费每人五千,明天一早必须交齐,以免影响厂家赶制。”
方子衡紧接着发了个阴阳怪气的“笑哭”表情。
“沈喜棠同学家里一天得卖多少斤猪肉,才能凑够这五千块啊?”
林可可立刻跟上,语气里满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要不咱们在群里搞个众筹吧,就当是给贫困家庭献爱心了。”
蒋慧芳不仅没制止,反而秒回了一排大大的点赞表情。
“方同学和林同学非常有集体荣誉感,老师很欣慰。”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正剔着牙的我爸。
“爸,能给我一万吗?班里要交服装费,我和同桌两个人。”
空气凝固了三秒钟,我爸茫然地眨了眨眼。
“一……万够干什么的?给你买衣服上的几颗扣子吗?”
话音刚落,我妈的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转头对着空气喊。
“管家!赶紧让财务给学校再拨两百万过去!”
“我绝对不能让我的宝贝女儿在学校为了这种买菜的小钱发愁!”
奶奶拄着拐杖从楼上走下来,直接往我发一个大红包。
“乖孙女拿着!穷养学校,富养自己,不够奶奶再给你拿!”
我看着这阵仗,赶紧大声强调。
“我们班只是收服装费,不是要收购服装厂!”
我爸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其实……顺手收购个服装厂也不是不行。”
眼看话题又要朝着离谱的方向发展,我赶紧抛出杀手锏转移注意力。
“对了,老师说这次艺术节非常隆重,可以邀请家长去学校观看。”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全家人就像中了几个亿的彩票一样,彻底沸腾了!
我爸激动得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把椅子带翻。
“我哥小时候嫌这种节目幼稚从来都不参加,爸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我妈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冲向衣帽间。
“我穿哪套合适?是穿优雅知性的小香风,还是气场全开的事业女强人装?”
我哥一改往日的沉稳,立刻拨通了首席秘书的电话。
“推掉后天所有的跨国会议,空出一整天的行程。”
我站在一片混乱的客厅中央,想要拉回他们的理智。
“我们一定要低调!这只是校庆,不是我登基啊!”
可惜全家没一个人听见。
半夜我下楼喝水,瞧见我爸脸上敷着一张紧致瘦脸面膜,正对着镜子练习微笑。
我妈狐疑地盯着他的脸:“你是不是偷偷背着我去打瘦脸针了?”
我爸嘴硬地移开视线:“胡说八道什么,这是被蚊子叮肿的。”
我妈冷哼一声:“这蚊子还挺有艺术细胞,左右两边脸颊叮得挺对称啊。”
我站在昏暗的楼梯口,看着他们滑稽又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眼眶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酸意。
3
第二天我走进教室时,许小禾坐在座位上眼睛有点红,看样子一夜没睡好。
我把五千现金交到讲台上。
蒋慧芳表情微微一僵,翻来覆去数了两遍,故意问:“这钱来路正吧?”
我说:“放心,我爸杀猪,不杀人。”
班里有人笑出声,蒋慧芳嘴角抽了抽把钱收下。
蒋慧芳看了许小禾一眼,语气里满是熟练的轻蔑:
“你还是老规矩吧。帮大家看衣服、搬道具、打扫后台,也算为班级出力。”
许小禾刚要点头答应,我大步走过去把另一份五千放在桌上。
“她参加,我替她交。”
林可可在前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哟,泥菩萨过江还装什么大善人呢。”
蒋慧芳皱起眉头,摆出一副为人师表的嘴脸训斥我。
“沈喜棠!你这样当众替她交钱,考虑过会不会严重伤害到同学的自尊心吗?”
我认同地点了点头:“嗯,那老师您刚才当着全班的面说她交不起钱只能去扫地,就是保护她自尊心?”
蒋慧芳被我这句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咬牙切齿地收下钱。
林可可嗤笑:“扶贫而已,许小禾穿再贵的演出服,也不像公主。”
我回头看她:“别管别人了,你先把脑子扶起来吧,掉地上挺久了。”
上午的大彩排,林可可作为领舞,节拍都跟不上。
坐在台下的蒋慧芳却满脸堆笑,拿着麦克风一通猛夸。
“不错不错!这种舞台松弛感是别人学都学不来的!”
许小禾动作标准,却被她嫌弃:“你气质太怯了,压不住礼服。”
许小禾低下头,小声说:“我会再练的。”
我看着她攥紧的手,忽然有点烦。
中午,她从书包里拿出两个饭盒,小心翼翼地问我:
“你要不要尝尝?我妈妈做的卤肉饭。”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妈妈在林可可家做保姆,手艺挺好的。你要是嫌弃就算了。”
我直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下一秒,我差点掏出手机给我爸打电话。
“你妈有兴趣做食品研发顾问吗?”
许小禾愣住:“啊?”
我认真道:“这个卤肉饭,值得一个独立项目组。”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小声嗫嚅道。
“等下学期的奖学金发下来,我一定会把服装费还给你的。”
我摆摆手:“不急。还钱方式先改成数学作业优先借我抄。”
“那……你别全抄,步骤要自己看。”
我叹气:“许老师,要求还挺高。”
她终于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得那么轻松。
艺术节当天,蒋慧芳穿着一身新套装,像开屏孔雀一样穿梭在家长之间。
她看见方子衡爸爸,腰弯得像华为折叠屏:
“方区长,子衡组织能力特别强,将来一定青出于蓝。”
转头看见林可可妈妈,她笑得更甜:
“可可气质太好了,今天节目全靠她出彩呢。”
4
我爸、我妈和我哥还没到,我先去后台找许小禾。
刚到门口,就听见林可可尖着嗓子喊:
“许小禾,你聋了吗?我的礼服拉链坏了,把你的换给我!”
许小禾缩在角落,死死抓着领口,眼泪直掉:
“可可,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演出,我想上台……”
我冲进去,把许小禾挡在身后。
“衣服坏了找针线,是土匪吗还抢别人衣服?”
林可可翻了个白眼,目光忽然落到我身上。
“算了,她那件便宜货我还嫌起红疹子。姓沈的,把你身上这件脱下来给我。”
我冷冷看着她:“凭什么?”
方子衡在旁边嗤笑:“凭可可妈妈今天请了市台记者。”
“你一个杀猪的女儿,穿这么好也是丢人,不如给可可撑场面。”
蒋慧芳踩着高跟鞋冲了进来,一看到林可可坏掉的拉链,她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回事?马上就要上台了!”
林可可委屈地指着我:“老师,她不肯把衣服给我。”
蒋慧芳转头瞪我,声音尖得刺耳:
“沈喜棠同学,你有没有大局观?可可衣服坏了,你赶紧给她换上!”
我不可置信:“明明是她的问题,为什么要扒我的衣服?”
蒋慧芳急得口不择言:“凭人家家里能给学校捐图书馆!你爸能捐什么?捐两头猪吗?”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外面坐着的都是你惹不起的贵宾!”
“要是影响演出,得罪了林太太,你那个卖肉的爹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林可可满脸傲慢的朝我冷笑:“你拿什么和我争?。”
她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演出服领口,用力一撕。
“嘶啦—”
右半边领口被扯开,肩膀暴露在空气里,屈辱感瞬间冲上头顶。
我尖叫着推她:“你干什么!”
蒋慧芳居然冲上来,死死拽住我的手臂,
“可可,快点把她衣服扒下来!马上到号了!”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我的班主任,竟然按着我,帮别人扒我的衣服。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拼命挣扎。
蒋慧芳嫌我乱动,用力一推:“别给脸不要脸!”
我重心不稳,整个人朝后栽去。
“砰!”额头重重撞上道具箱的锐角。
剧痛炸开,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流下来,滴在地上。
许小禾吓得哭喊:“流血了!老师,沈喜棠流血了!”
可蒋慧芳第一反应不是叫医生,而是尖叫:
“别让血滴地毯上!这波斯地毯十几万一块,你爸那个猪肉铺卖了都赔不起!”
她厌恶地挥手:“快找几个人,把她拖到厕所去,别碍贵宾的眼!”
我半躺在地上,衣服半敞,满脸是血。
那一刻,我忽然后悔了。
后悔没听我妈的话,后悔没让那八辆迈巴赫停在校门口。
如果我早点告诉家里,是不是就不会被人这样踩在脚底?
眼泪混着血砸在地毯上,几个男生冷着脸朝我走来。
就在这时,后台沉重的双开门被人一脚踹开。
校长满头大汗地冲进来,声音都劈了叉:“沈、沈董的千金在哪里?!”
紧接着,八名保镖涌入。
我爸铁青着脸大步跨进门,身后紧跟着气场凛冽的我妈,和脸色阴沉的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