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阿嬷的情书》在上映半个月之后的周末,两天时间干破了五个亿。随着看电影的观众越来越多,不少观众都开始了二刷、三刷,电影里面的细节,也被人们拿着放大镜开始研究。

而这部充满了潮汕风情的电影,里面塞了大量潮汕民俗,看完、看懂了才更让人难受。电影开头那场盛大的迎老爷巡游,淑柔站在队伍里当头旗,这在潮汕的传统里,每个村只有长得最端正、品行最好的姑娘才有资格扛头旗,明里暗里都在说她家境殷实、长相出挑。

还有无米粿,外地人听了都觉得陌生,没把《舌尖上的中国》研究透,还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镜头扫过去的一两秒,背后是一段潮汕人真实的饥荒记忆。潮汕地区当年遭遇过大饥荒,地里长不出稻谷,人们发明了不用米粉的食物充饥,后来这口无米粿成了下南洋路上唯一的干粮。还有片尾船上大家念的一螺穷二螺富,那是潮汕人看手指数螺多少来判命运的童谣,老辈人真信这个。这些细节对潮汕观众来说是刻在血液里的记忆,对外地观众来说,就是导演写给这片土地最厚的情书。除了风俗细节之外,还有更多的小笔触,都是创作者对电影的用心。

迎老爷和无米粿,潮汕的苦难和历史
电影开场不到几分钟,就是一场盛大热闹的迎老爷巡游,鞭炮炸得满街烟,锣鼓声震天响,全村老少挤在路边踮脚看。淑柔就走在队伍的最前头扛着头旗,脸上带着少女的矜持和庄重。
网友说,对于外地观众,就是看热闹,但潮汕人知道不简单,头旗不是随便哪个姑娘都能扛的,每个村子只会选长得最好看、品行最端正的未婚女孩来担这个角色,而且能站到这个位置,本身就说明她娘家在本地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正因如此,后面她跟穷小子木生私奔的那场戏才格外让人揪心,一个从小被捧着长大的头旗姑娘,到底得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肯趁夜翻出家门跟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跑了。懂了这个民俗细节,往回一想就难受。

再说无米粿,大部分北方人都没吃过,脑子里还联想的是韭菜盒子。无米粿这个东西本身就是一部潮汕饥荒史,历史上潮汕地区经历过一次大旱灾,稻田颗粒无收,老百姓连一碗白粥都吃不上,先人硬是想出了用薯粉做皮、包着韭菜或萝卜干的办法,做出了这种完全不需要一粒米的食物。后来下南洋的潮汕人把无米粿当成路上的干粮,漂洋过海的几个月里,布袋里都揣着几个硬邦邦的无米粿,那是家乡的味道。电影里把它用做南枝自己创业当老板的工具,也是承载了几代潮汕人在饥荒里活下来的记忆。

数螺歌谣暹罗唱,文化传承从不间断
电影后段有一场船上的戏,欢送挣够了钱要回家的木生:“一螺穷,二螺富,三螺开当铺,四螺磨豆腐,五螺做大官。”这是潮汕老一辈人用来教小孩看手相的口诀。手指指纹上如果有一圈圈同心椭圆形状的纹路就算一螺,两只手十个指头数下来,每个螺数都有对应的命数,有的说将来会当大官,有的说会当乞丐。

那群在船上念童谣的人,都是下南洋讨生活的潮汕人人,离家数十载,前途是死是活根本不知道,这个时候他们嘴里念的竟然还是小时候从阿嬷那里听来的童谣,这是流在血液里的乡音和童年记忆。难怪电影里的潮汕人会冒险“违法”都要让小孩继续学中文,成年人还能继续唱童谣,这都是文化根脉没有断过的证明。
小笔触哭疯观众,严丝合缝呼应剧情
民俗之外,导演在剧情的细节上埋的呼应。
最明显又让人忽视的,主人公三人的名字,郑木生、叶淑柔、谢南枝,木、叶、枝,构成了潮汕的木棉花。

还有淑柔的两次哭,两次都在雨天。1978年她收到南枝和木生的合照,误以为丈夫在外面另娶了,2018年她通过视频通话知道所有真相,外面又下起了大雨,她坐在同一间老屋里,40年起在剥橄榄,40年后在炒橄榄,一场雨,下了40年。

这些严丝合缝的对照,也是导演写给观众的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