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二十二年,妻子说她恐惧生育,坚持丁克,我尊重她,连父母临终想抱孙子都没松口。
直到我整理保险受益人时,发现我名下一份意外险的第一受益人,竟然变成了她所谓的“外甥女”。
那女孩二十一岁,读艺术学院,每年学费十八万。
更讽刺的是。
她不是外甥女。
她是我妻子婚前生下的亲生女儿。
而我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早就被她一笔一笔转成了那孩子的学费、画室费、留学保证金。
我以为自己是体谅她。
后来才知道,我只是被她选中的冤大头。
她不要我的孩子,却拿我的钱,养她和旧情人的孩子。
第一章
我发现不对劲,是在保险公司柜台。
那天我去改保单地址。
我今年五十二岁,做了二十多年建筑预算,最近公司重组,我被提前内退。
人一闲下来,就开始整理那些以前没空管的东西。
房产证。
银行卡。
保险。
还有我和沈清禾这二十二年的婚姻。
柜员把我的保单调出来,例行核对。
“顾先生,您这份意外险目前第一受益人是林栀,证件号尾号4721,您确认要保留吗?”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
柜员又念了一遍。
“林栀。”
我盯着她。
“我妻子叫沈清禾。”
柜员也愣了,低头看系统。
“系统显示,受益人变更申请是三年前提交的。线上认证,人脸通过,电子签名也是您的名字。”
我后背一下凉了。
三年前,我从来没有改过受益人。
更没听过林栀这个名字。
柜员把申请回执打印出来。
上面有我的身份证号、手机号、电子签名,还有一张授权截图。
签名像我。
但我知道,那不是我签的。
我拿着回执走出保险公司,在门口站了很久。
太阳很大。
可我手心全是冷汗。
我没有立刻给沈清禾打电话。
这点冷静,是我二十多年做预算练出来的。
工地上最怕的不是账目错,而是你发现错以后先嚷嚷,给对方补资料、改口径的时间。
婚姻也是一样。
我第一次把沈清禾当成一个需要核算的项目。
先看合同。
再看凭证。
最后看她到底藏了多少窟窿。
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林栀是谁。
直到我快到小区门口,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
沈清禾的“外甥女”。
她总说自己姐姐身体不好,女儿林栀从小缺人照顾,所以她这个小姨多帮一点。
我见过那姑娘两次。
第一次是她十六岁,穿白裙子,背画板,喊我“顾叔叔”。
第二次是去年春节,沈清禾带她来家里吃饭。
那天沈清禾做了满桌菜。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虾仁蒸蛋。
全是林栀爱吃的。
我当时还笑她:“你对外甥女比对我还上心。”
沈清禾笑着说:“我没有孩子,拿她当半个女儿疼,不行吗?”
那句话我没多想。
现在回头看,刺得我心口发麻。
第二章
我和沈清禾结婚时,她三十岁。
漂亮,安静,在市图书馆工作。
别人介绍时说她性格好,爱读书,没什么复杂关系。
我那时候三十岁,刚从施工单位转到造价咨询公司,天天跑工地,灰头土脸。
能娶到她,我是真的珍惜。
婚前她跟我谈过一次孩子。
她说:“顾远,我不想生孩子。”
我问为什么。
她低头很久,说自己小时候见过母亲难产,心理阴影很重。
“我一想到怀孕、生孩子,就喘不过气。”
她说得很痛苦。
我信了。
那时候我年轻,也觉得婚姻不是非得有孩子。
我跟她说:“不想生就不生,我娶的是你,不是孩子。”
她哭了,抱着我说:“顾远,你真好。”
婚后第一年,我妈催过。
她说:“你们年轻,先不要没关系,别拖太久。”
我把话挡回去。
“妈,我们商量好了,不生。”
我妈气得两天没理我。
第二年,我爸住院,躺在病床上还念叨:“家里总得有个孩子,热闹。”
我也没松口。
沈清禾坐在病房外哭。
我以为她是被长辈逼得委屈,拉着她的手说:“别怕,谁说都没用,我站你这边。”
她当时靠在我肩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现在想想,她那时未必是委屈。
也许是心虚。
因为她不是不能面对孩子。
她只是不能让我的家人知道,她早就有了一个孩子。
后来我父母劝过。
朋友也劝过。
有人说男人到老没孩子会后悔。
我都挡回去了。
我妈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远啊,你们真不要孩子?”
我说:“妈,清禾身体和心理都受不了,咱不逼她。”
我妈看了我很久,最后只叹了口气。
她没再提。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妻子。
现在才知道,我保护的是一个谎。
回到家后,沈清禾正在阳台浇花。
她五十二岁,保养得很好。
白衬衫,浅灰长裙,头发盘在脑后,看起来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
她听见门响,回头笑。
“今天这么早?”
我把保险回执放进公文包,没有立刻摊牌。
做预算的人有个习惯。
没有完整证据前,不动声色。
我换鞋,洗手,坐到餐桌边。
她端来一碗绿豆汤。
“天气热,喝点。”
我接过碗,问:“林栀最近怎么样?”
她动作顿了一下。
很短。
但我看见了。
“挺好的,准备毕业作品。”
“学艺术挺费钱吧?”
“还好。”她笑了笑,“她妈妈那边会管。”
我喝了口汤。
“你也管不少吧?”
她脸上的笑有点僵。
“亲戚嘛,能帮就帮。”
“嗯。”我点头,“外甥女确实该帮。”
她没听出我话里的冷意。
或者听出来了,只是不敢接。
第三章
第二天,我去了银行。
理由很简单:整理内退后的家庭资产。
我和沈清禾有三个账户。
一个工资卡。
一个理财账户。
一个家庭备用金账户。
我原本以为自己很清楚家里的钱。
毕竟大额支出都是我做表。
但银行流水打出来,我才发现,有些钱藏得很深。
从林栀十岁那年开始,家庭备用金账户每年都会有几笔现金取款。
刚开始不多。
三千。
五千。
后来变成两万、四万、八万。
备注都是“家用”。
再往后,沈清禾个人账户开始出现固定转账。
收款人有三个。
林栀。
星河画室。
新境留学服务有限公司。
二十二年下来,总金额一百六十七万四。
我坐在银行大厅里,看着那串数字,手指一点点发冷。
一百六十七万四。
这些年,我为了提前还房贷,午饭常年吃公司食堂十块钱套餐。
我爸脑梗那年,我跟亲戚借钱凑护理费。
沈清禾跟我说家里现金紧张,让我再撑一撑。
结果她拿着我们的钱,供另一个孩子读画室、读艺术学院、准备留学。
我把流水装进文件袋,又去了公证处做证据保全。
下午,我找了以前做司法鉴定项目时认识的律师,陈律师。
他看完材料,问我:“你现在怀疑林栀和你妻子是什么关系?”
“不只是外甥女。”
“有证据吗?”
“还没有。”
陈律师把回执和流水一页页分好。
“先不要摊牌。你要查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林栀的出生登记和监护关系。第二,你妻子当年所谓姐姐的身份是否真实。第三,受益人变更是谁操作的,涉及伪造签名还是盗用身份认证。”
他停了一下。
“如果林栀真是她女儿,那就是婚前重大事实隐瞒。再加上婚内长期转移共同财产,你有机会主张损害赔偿和财产返还。”
我问:“婚姻能撤销吗?”
“难。”他说,“时间太久。但离婚分割和追讨财产,证据足够的话可以打。”
我点头。
我不怕时间久。
二十二年都被人骗了。
再查几天,我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