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超英 图/陆军

《空山净》 陆军 数字水墨
《空山净》是墨在无垠中洇开的禅意。
淡青浮于乳白雾海,如晨光揉皱的素笺。
墨色渐沉,深黛与玄黑似松烟坠潭,
化作雨痕溪迹,在虚空中蜿蜒呼吸。
山非山,雾非雾,皆在静默中流转…万物归寂,
唯有涟漪轻颤,是风未落的偈语,是心与空的相认。
此境无言,却道尽万籁俱寂后的澄明。
陆军数字水墨的核心,并非单纯水墨的技术革新,而是一场关于“观看伦理”的精密调解。在这场调解中,他巧妙地引入了一个常被忽视的维度:摄影的观看方式,从而在“人、自然、算法”的三元关系上,建立了更具张力的美学模型。
他将摄影对水中墨的“超然写实”与水墨的“物性氤氲”一同解构,转化为算法可处理的统一数据。然而,其目的并非再现,而是以算法的绝对理性,构建一个消解实相的数字空境。在《空山净》中,经摄影捕捉的水中之墨,最终在算法生成的虚空里流淌、消散。这是一种“基于精确的消解”——用最缜密的技术理性,搭建一座通往感性漫游与意境栖居的桥梁,从而构筑了一个可供感性无限漫游的“空”的场域。
最终,陆军完成了一次关键的位移。传统水墨中“人、自然”的直接感悟,在这里被重构为 “人、算法、自然” 的间接对话。摄影提供了对自然最冷静的“看”,算法承担了最理性的“思”,而艺术家则在这两者之上,行使最终的美学决断与意境赋予。那个最终的画面,既是高度计算的结果,又是为了抵达计算之外的“不可测”之境。
因此,他的作品象征了一种当代精神的悖论式归宿:我们不得不借助最缜密的技术理性(摄影的测量与算法的逻辑),来搭建一座桥梁,重返那个看似无法被技术框定的、心物合一的“空”与“寂”。这或许正是数字时代最深刻的禅意——觉悟,发生在对工具透明性的运用与最终超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