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对机器动了感情，我们到底在想什么？

最近，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在网上引发了热烈讨论：“要不要对AI说谢谢？”

有人说，说谢谢是基本礼貌，即使对方是AI也应该说；也有人说，AI只是机器，说谢谢没有任何意义，还浪费资源。这个问题看似琐碎，其实折射出一个更深层次的命题：在AI时代，我们该如何定义人与机器的关系？

一、争议的起源：一句“谢谢”背后的代价

图1：“对AI说谢谢”的多维度辩论

1.1 资源消耗论：每一句谢谢都有成本

最近，有专家提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观点：对AI说“谢谢”会消耗真实的资源。据估算，单次“谢谢”的交互约需消耗0.0003度电，并耗费10-50毫秒的计算时间。

听起来这个数字微不足道，但如果放大到全球规模呢？假设每天有10亿人使用AI，每人平均说两次“谢谢”，那么每天就会多消耗数百万度电。这不仅是电力消耗，更意味着更多的碳排放和服务器负载。

有人计算过，如果所有人都停止对AI说“谢谢”，全球每年可以节省数百万美元的计算成本。这个观点让很多人大吃一惊：原来我的礼貌，还有环保成本？

1.2 效率论：过度礼貌可能降低AI回复质量

更令人意外的是，有研究发现，过度的礼貌表达可能会降低AI回复的准确性。当你对AI说“请帮我……谢谢”时，AI可能会认为这是一个需要更加礼貌、更加委婉回复的请求，反而影响其直接、高效的回答。

此外，过度的礼貌用语和拟人化指令，还可能触发AI的安全人格模式，让回答陷入空泛、冗余的困境。清晰、结构化的指令，才是与AI高效交互的关键。

1.3 哲学论：AI没有感情，说谢谢没有意义

从哲学角度看，这是最核心的论点。AI没有感情，没有意识，也不会因为你说了“谢谢”而感到开心或被冒犯。它只是一个程序，根据算法处理你的输入，然后返回结果。

对一个没有感知能力的程序表达感谢，就像对着一台冰冷的计算机说“谢谢”一样荒谬。这种行为本身并没有实质性的意义，因为感谢的前提是对方能够理解和接受这份情感。

二、反方观点：说谢谢，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

然而，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让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

2.1 礼貌的本质：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别人？

新京报的一篇评论提出了一个有趣的观点：礼貌的对象不是AI，而是人类自己。我们说礼貌用语，是出于维持日常语言习惯、维持社交规范、维护自我情绪秩序。

换句话说，说出“谢谢”可以让自己更舒适，有其情感价值。当你对AI说“谢谢”时，其实是在强化自己的礼貌习惯，这种习惯会延续到你与真人的交往中。如果你对AI都能保持礼貌，那么对真人就更不用说了。

2.2 拟人化的心理：我们为什么会对AI动感情？

澎湃新闻的评论指出，对AI说“谢谢”，并非单纯的社交礼仪，而是人类将AI拟人化后的情感投射。当AI的回应越来越像人类，我们的大脑就越容易将其识别为“类人”对象，从而下意识地延续现实中的社交习惯。

这种现象在心理学上被称为“社交假阳”。当一个对象表现出社交特征时，我们会自动地将其当作社交对象来对待。这不是我们的错觉，而是人类进化的结果——我们的大脑并没有进化出“对机器不需要礼貌”的回路。

2.3 一种新的人机关系：互惠共生

还有一种观点认为，对AI表达礼貌其实是一种“互惠”行为。当你礼貌地与AI交流时，AI的回应往往也会更加礼貌和有用。这不是因为AI有感情，而是因为礼貌的语言往往更加清晰、更加有组织，这些都是AI能够更好理解和处理的特征。

据说，OpenAI的研究人员在训练ChatGPT时，确实会加入一些礼貌的对话示例。这意味着，当你礼貌地与AI交流时，你其实是在用AI最熟悉的方式与其沟通，这可能反而会得到更好的结果。

三、更深层的思考：当我们对机器“动了感情”

光明网的评论标题写得很好：“不要对AI说谢谢”，人终究对机器“动了感情”。这句话道出了一个深刻的真相：当我们讨论是否要对AI说谢谢时，我们其实已经在潜意识地将AI视为一个“值得交往”的对象。

3.1 人类的感情投射：从宠物到AI

其实，人类对无生命的东西“动感情”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我们会对着自己的汽车说话，会给自己的宠物起好听的名字，会对着电脑发洩情绪。这种行为背后，是人类天生的感情需求和社交本能。

AI的出现，只是将这种现象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因为AI能够回应我们，能够理解我们的语言，甚至能够模仿人类的情感表达，这让我们更容易将其视为一个“社交对象”。

3.2 这是危险还是无害？

有人担心，过度将AI拟人化可能会带来危险。如果我们太过习惯于将AI视为“人”，可能会在关键时刻忘记它的本质——它只是一个工具，一个程序。这可能导致我们在处理重要决策时过度依赖AI，或者对AI的回答产生不必要的情感连结。

但也有人认为，这种“动感情”其实是无害的，甚至可能是有益的。它可以让我们在与技术交互时保持人性，而不是变成冷漠的“机器人”。正如一位评论员所说：“礼貌的对象不是AI，而是我们自己。”

四、找到平衡：理性与感情的交响曲

那么，到底要不要对AI说谢谢呢？我认为，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关键在于找到一个平衡点。

说谢谢的理由

不说谢谢的理由

• 维持个人礼貌习惯

• 节省计算资源和电力

• 获得情感满足感

• 提高交互效率

• 可能获得更好的AI回应

• 避免过度拟人化

• 保持人性化的交流方式

• 明确人机边界

表1：说与不说谢谢的理由对比

4.1 我的建议

在日常使用AI时，我建议采取一种“有度礼貌”的态度：

不必刻意计算每一句谢谢的成本，但也不必过度客套如果说谢谢让你感到舒适，那就说；如果你觉得没必要，那就不说重要的是保持清醒：AI是工具，不是人在需要高效工作的场景，直接、清晰的指令更重要在日常闲聊、学习的场景，礼貌交流无可厚非五、结语：这不只是一句谢谢的问题

“要不要对AI说谢谢”这个问题，看似琐碎，其实折射出我们这个时代的一个核心命题：当技术越来越像人，我们该如何保持人的尊严？

说谢谢，或不说谢谢，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是为了自己的心理舒适？是为了维持社交习惯？还是单纯地将AI当作一个工具？

无论你选择说还是不说，请记住：AI可能会越来越像人，但它永远不会是人。而我们，无论如何与AI交互，都应该珍惜自己作为人的独特品质——感情、同理心、创造力。

这些，才是我们与AI最根本的区别。而这个区别，值得我们永远珍惜。

—— 关于人机关系，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