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稳坐国内民企第二的宝座,风光时冲进世界 500 强前 170 名。 航空、地产、金融多线铺开,旗下近两千家子公司,四十多万员工依附这棵大树讨生活。
谁能料到,这座声势浩大的商业巨厦轰然倾斜,背上 7500 亿沉重债务。内部员工买的理财兑不出来,六万多名债权人,手里的资产狠狠缩水。
2025 年 9 月,海南高院终审落槌。创始人陈峰三项罪名合并判刑十二年,罚金、没收财产加起来将近 3 亿。
昔日手握万亿盘子的大佬,年过七旬沦为阶下囚。 一场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大戏,到底是一步步怎么走崩的?
千万草根起步,登顶行业巅峰
早年的海航,配得上所有励志赞美,起点低到让人不敢想象。
上世纪80年代末,海南建省百废待兴,当地急需本土航空力量,财政仅拨付1000万启动资金。这点钱,在民航行业连基础运维都撑不住,更别说购置客机、开通航线。
陈峰逆势入局,不靠背景、不搞投机,靠着四处奔走筹措资源、打磨服务体系,硬生生把海南航空的招牌立了起来。
创业前十余年,海航深耕主业、稳扎稳打,航班准点率、服务口碑常年领跑国内航司,积攒了绝佳的市场口碑。
踏实做实业的红利,让海航快速壮大。巅峰阶段,集团坐拥1.2万亿账面资产、近30万员工,业务覆盖全球数十个国家。在全国民企榜单中,常年稳居第二,仅次于华为,是无数人心中的国民优质企业。
可谁能想到,实干攒下的基业,最终毁在了无尽的野心和贪婪手里。老老实实赚辛苦钱太慢,资本市场的杠杆快钱,彻底迷了掌舵人的眼。
主业无心深耕,全民企疯狂加杠杆
当企业站稳脚跟后,海航彻底抛弃初心,开启了近乎疯狂的扩张模式。
说白了,民航主业回本周期长、利润透明,远不如资本运作来得暴利。自此,海航不再专注飞航班、做服务,开启全方位跨界扫货。
地产、高端酒店、金融信托、跨境贸易、海外写字楼,只要能撬动杠杆、堆砌规模的赛道,它全部无脑杀入。
最让人诟病的是,这场万亿扩张,没有一分钱来自企业经营利润,全程靠借贷、理财募资、银行信贷堆砌。海航搭建了一套极致空转的资本套路:用现有资产抵押借钱,用钱收购新资产,再用新资产继续融资,无限循环、滚大泡沫。
靠着这套玩法,企业账面规模越做越大,行业排名节节攀升,光鲜的名头背后,是风险持续堆积、债务不断滚雪球。
外界吹捧它是中国民企全球化标杆,殊不知,这看似庞大的商业帝国,早已是一戳就破的空心泡沫,没有实打实的盈利支撑,全是债务堆砌的虚胖体量。
海外千亿扫货
多年来,全网争议最大、最让人质疑的,就是海航后期的海外资产操作。
业内人都清楚,2016到2018年,国内金融监管逐步收紧,信贷门槛抬高,海航的国内债务压力已经濒临临界点。正常企业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收缩战线、变卖资产回血,降低风险。
可海航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国内债务压顶、资金吃紧,却砸出千亿巨资,在全球疯狂收购优质资产。欧美高端酒店、境外金融机构股权、海外核心地段写字楼,一笔笔天价交易轰动商界。
当年不少媒体大肆吹捧,称海航是走出国门的民族企业。但但凡懂点实操的人都看得通透,这根本不是全球化布局,更像是提前转移优质资产、预留后路。
海外资产最大的痛点,就是流动性极差。跨境监管、外汇管控、多层股权嵌套,让这些资产看似价值千亿,实则无法快速套现。
国内爆雷后,所有烂账、债务窟窿全部留在本土,而那些优质海外资产,藏在错综复杂的股权架构里,难以处置、难以抵债。
工作组进驻核查时,海航数百家居关联公司交叉持股、资金随意调拨,没有任何风控壁垒。这套资本迷宫,普通人、银行、投资者根本看不懂,最后只能被动承担所有损失。
肆意掏空上市公司
如果说盲目扩张是战略失误,那违规掏空资产,就是实打实的底线失守。
官方核查数据极具冲击力:海航长期违规占用上市公司资金、隐瞒关联交易,违规资金峰值超550亿,单家核心航企被挪用资金就高达375亿。
上市公司本属于万千股民,却被高层当成私人提款机,缺钱就抽资,缺窟窿就套现,全程暗箱操作、隐瞒不报。受伤最深的,还是数万普通老百姓。
海航靠着头部民企的金字招牌,面向员工和普通投资者发行高息理财。很多人冲着大企业稳赚不赔的认知,砸进毕生积蓄,只求安稳保值。
谁也没想到,这些募资根本没有投入正经项目,全部被用来填补债务缺口、支撑资本游戏。
爆雷之后的重整方案,直接寒了所有人的心。个人投资者现金清偿上限仅3万元,超额本金全部转入长期信托,兑付周期遥遥无期。不少人几十万本金打水漂,最终回款不足两成,半辈子积蓄凭空蒸发。
银行同样被深度套牢。海航靠着美化报表、虚构资金用途,骗取巨额信贷资金,持续借新还旧、拖延风险。说白了,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准收割市场、透支信用的资本骗局。
错失两次自救良机
很多人把海航崩盘归咎于疫情,这其实是最大的误区。疫情只是临门一脚,真正的毁灭,是管理层一次次自负作死。
2018年是第一道生死拐点。海航核心制衡人物离世后,企业内部风控彻底失效,激进扩张彻底失控。彼时监管收紧、行业降温,正是断臂求生的最佳时机。只要及时变卖非核心海外资产、收缩业务、清偿债务,完全可以稳住局面。
可掌权者深陷大而不倒的幻觉,笃定企业体量庞大、牵扯人数众多,一定会有兜底,坚决不肯瘦身止血。绝佳的自救窗口,就这么白白浪费。
2020年疫情来袭,民航行业停摆,现金流彻底枯竭。每月数十亿的利息支出,直接压断了摇摇欲坠的资金链。
隐藏多年的债务乱象、资金漏洞全部曝光,国内最大规模企业重整正式启动,321家关联企业集体暴雷,核定债务7500亿。
2021年,陈峰等核心高管被采取强制措施,历经四年审理,二审终审落锤,没有任何翻盘余地。三项罪名精准戳破所有谎言: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坑害股民,骗取贷款透支金融体系,职务侵占掏空企业资产。
主业侥幸续命,还有7500亿大坑
如今海航航空主业被方大集团接手,恢复正常运营,航线、航班平稳运转,看似一切回归常态。不少人误以为,海航危机已经彻底翻篇。
可问题是,410亿的接盘资金,在7500亿的巨额债务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航空主业剥离重生,不代表旧集团的巨额债务一笔勾销。
海量不良资产、烂尾项目、海外股权,只能靠债转股、长期信托缓慢处置。周期长达十年甚至更久,无数债权人、普通投资者,只能漫长等待,大概率永久亏损。
这也是最值得深思的地方。资本狂欢时,高层肆意挥霍、疯狂赌局,名利双收;泡沫破裂后,代价却要数万普通人、整个市场来承担。
12年刑期,是个人的结局,却填不平数千亿的窟窿,补不了普通人的血汗损失。
说到底,靠杠杆堆出来的商业神话,终究是镜花水月。企业做大做强,靠的是实业根基、合规经营,不是无休止的资本炒作、透支信用。盲目崇拜规模、迷信大而不倒,最终只会自食恶果。
海航的落幕,也是给所有狂奔的民营巨头敲了一记警钟:资本没有永远的红利,突破规则、践踏底线的扩张,早晚会迎来清算的一天。
对普通人而言,更是要认清现实:名气大、规模大,不代表安全稳妥,任何脱离实体的高收益,背后都是看不见的陷阱。
财新网《海航陈峰等四人受审 数罪并罚刑期不等》:
https://finance.caixin.com/2025-07-17/102342196.html
财新网《二审终局12年 还原海航创始人陈峰的三宗罪》:
https://wenews.caixin.com/2025-09-18/102363867.html
新浪财经《海航陈峰的大结局》:
https://finance.sina.com.cn/wm/2026-04-06/doc-inhtqsxr5700196.shtml
中国经济网《海航董事长陈峰"落幕"》:
http://www.ce.cn/cysc/jtys/hangkong/202109/26/t20210926_36947095.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