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二十七年的农村夫妻打离婚官司,房子存款都好分,偏偏为29只鸡、22只鹅、2只鸭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法官的提议让两人都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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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上,五十二岁的陈大姐急得站了起来。
她要争的不是城里的商品房,不是几十万存款,是三只能下蛋的大白鹅。
“那几只大鹅是我每天凌晨四点爬起来喂的,冬天冰碴子刺骨,我手冻得裂出血口子拌饲料,凭啥要跟他平分?” 陈大姐脸憋得通红,拔高嗓门道。
“小鹅他搭过手,大鹅全是我一手带大的,就该归我。”
对面坐的是她丈夫杨大哥,五十四岁,皮肤黝黑,手上全是工地磨出来的老茧。
他也不服气,把手里的家禽清单往桌上一推:“鹅苗是谁花钱买的?禽棚是谁砍竹子搭的?农忙我回来挑水拌料,哪次没搭手?合着我打工挣的钱贴家里,就不算数了?”
承办法官陈茜敲了敲法槌,让两人先冷静。
这是她从业多年见过最特别的离婚案。
杨大哥和陈大姐结婚二十七年,一儿一女都成了家,在外地打工,没有抚养权纠纷。
家里存款一共一万两千块,两人说好了一人六千,没二话。
唯一的房产是杨家村宅基地上的老自建房,陈大姐户口还在邻村娘家,按规矩分不了,她也没打算要。
争来争去,就争屋后禽棚里的五十三只家禽:二十九只鸡,二十二只鹅,两只鸭。
旁人听了都笑,说五十多岁的人了,离婚为几十只鸡鸭鹅闹上法庭,至于吗?
只有陈大姐自己知道至于。
这二十七年,她守着这个家,种三亩水田,喂一群家禽,伺候公婆养老送终,孩子从小到大的吃喝拉撒全是她管。
杨大哥常年在镇上、县城的工地打零工,十天半个月回一次家,放下工钱就躺平,油瓶倒了都不扶。
以前她觉得日子都这样,男人在外挣钱,女人在家操持,天经地义。
直到去年冬天她摔了腿,躺在床上动不了,杨大哥回来守了三天,就天天接工头的电话,说工地催得紧,丢下两千块钱就走了。
那时候她一个人躺在床上,饿了就啃床头的饼干,想喝口水都要撑着身子慢慢挪。
也就是那时候她想通了,这婚,离了吧。
杨大哥一开始不同意,觉得日子过得好好的,瞎折腾什么。后来陈大姐铁了心,分床、分灶,连他换下来的衣服都不洗,他也来了气,索性自己到法院递了起诉状。
“离就离,财产分清楚,谁也不欠谁。”
真到了分财产的时候,才发现夫妻俩过了一辈子,攒下的家当,数来数去就这些活物。
鸭子最好分,两只,个头差不多,一人一只,两人都没意见。
难分的是鹅。二十二只鹅里,六只是成年大鹅,下蛋勤,一只顶两只小鹅的价钱。剩下十六只是开春刚孵的小鹅,还没长成。
陈大姐咬死了要大鹅,说这是她一天天守着喂大的,是她的心血。杨大哥不肯让,说真要按心血算,家里哪一样没他的功劳,凭啥好的都归她。
两人从上午九点吵到十一点,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陈法官没打断他们。她在基层法庭待了快十年,太懂这种农村离婚案了,争的从来不是那点东西,是一口气,是自己大半辈子的付出,到底有没有被看见。
她等两人吵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开口:“给你们两个方案。第一个,大小搭配着分,每人三只大鹅,八只小鹅,价值差不多,谁也不吃亏。第二个,一方全拿大鹅,按市场价补钱给另一方,一只大鹅算八十,小的三十,你们自己选。”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
陈大姐抿着嘴,手指抠着衣角。她其实不是贪那几只大鹅,就是觉得杨大哥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她辛苦,好像这些家禽天生就会自己长大。
杨大哥也闷着头。他知道陈大姐这些年不容易,但是话到嘴边,说出来就变了味,总觉得服软就输了。
“选第一个。”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陈法官笑了笑,在调解笔录上记下:鹅,各得大鹅三只、小鹅八只。
接下来分鸡。
二十九只鸡,按数量平分,一人十四只,还剩一只。
就是这一只鸡,把两人又难住了。
“我多要一只,补你二十块钱。” 杨大哥先开口。
“谁要你那二十块?我也多要一只,我补你三十。” 陈大姐立刻顶回去。
“凭啥你多要?鸡都是我买的苗!”
“苗是你买的,是谁喂大的?你摸摸良心说!”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午休时间到了。陈法官宣布休庭,下午再接着调。
走出法庭的时候,杨大哥骑的是辆旧电瓶车,车筐里还放着半瓶矿泉水。他看了陈大姐一眼,没说话,骑车先走了。
陈大姐站在法庭门口,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二十七年夫妻,最后闹到这步田地,连一只鸡都要争得面红耳赤。
她也不想的。可要是不争,这大半辈子的辛苦,就真的像风一样,吹过就没了,连个声响都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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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开庭前,陈法官先去了一趟杨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