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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云东北乡往事(73——)扚(di)茅芄

春天,天气暖和了,各种草木长得很快。大约在清明节之前半个月左右,茅芄(方言,茅草花苞时期的花穗)就能吃了。我们龙王荡地区

春天,天气暖和了,各种草木长得很快。

大约在清明节之前半个月左右,茅芄(方言,茅草花苞时期的花穗)就能吃了。我们龙王荡地区的小伙伴叫茅芄,而在云台山区的小伙伴叫茅英。

茅芄是什么呢?它学名叫白茅,因花穗上密生白色柔毛而得名。“茅叶如茅”,故谓之茅。春季,处于花苞时期的花穗可以鲜食,是小朋友们青黄不接时期最喜爱、最容易获得的美食。

采茅芄的动作我们叫“扚”(多音字,di,第二声,音“敌”),大家都叫“扚茅芄”。这个“di”字怎么写,总之搜狗输入法打不出来。“扚”是动作,不同于提、掏、扒、拔、拽等动词的意义。这个“扚”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把白茅花苞时期的花穗轻轻往外取,有一声轻微的“滴”一声,花穗就被取出来。

扚茅芄的时机要选择好。太嫩了,吃不到东西。太老了,倒是有嚼头,但是就不鲜美了,没有味道。时机恰好的茅芄,鲜嫩,甜兮兮的,虽不顶饿,确是非常时令的鲜味。

放学以后,或者是星期天,小河边、水渠旁,会趴着十几个小孩,都在扚茅芄。那时候除了山芋干,实在是没有零食吃。茅芄是那个时节大自然给孩子们最好的恩赐。

靠村子近的河边,品质好的茅芄被扚得很少了。要想吃到更好的茅芄,就要到远地方去。比我们年龄大的那帮人还会跑去“乱葬坑”扚茅芄,我是不敢去的。

总之,那个时节,我们书包里是经常装着茅芄的。

茅芄长老了,开出花来,就成了狗尾巴草。那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在风中摇曳,是我们眼中最美的风景。“迪”下狗尾巴草,与伙伴们嬉戏,把狗尾巴草往伙伴们的耳朵、脸上瘙痒。手巧的小伙伴,会把狗尾巴草编织成各种玩具,小狗、小猫、小鸡.....让我羡慕得不得了。

狗尾巴草的绒毛被风吹走了,茅草就彻底长出来了。其茎叶柔韧坚实,家里需要绳子,大人会让我们去割茅草,把茅草晒干搓成绳子用。茅草绳不经用,没有麻绳熬时间长。不过茅草绳扎口袋、晾晒山芋作用是很大的。

白茅全身都是宝。叶子可以编蓑衣。它的根、花穗都可入药。在农村,茅草不仅可以搓绳子,还可以盖房子,用茅草“现”(方言,把东西铺盖在屋顶上)在屋顶上,遮风挡雨。“茅屋”一词也由此而来。

唐代大诗人杜甫旅居四川期间创作过一首歌行体古诗,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茅飞渡江洒江郊,高者挂罥长林梢,下者飘转沉塘坳。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公然抱茅入竹去,唇焦口燥呼不得,归来倚杖自叹息。俄顷风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自经丧乱少睡眠,长夜沾湿何由彻!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⒆,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可见,茅草盖房子,历史悠久。

杜甫在成都的居所叫杜甫草堂,就是这样来的。

大人挖茅草地,还会给我们意外的惊喜,那就是茅草根子。茅草有粗壮的长根状茎,挖出来,到小河边洗净。吃在嘴里,比茅芄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