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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接公公来养老,保证不麻烦我。公公刚进门就命令我去做饭,我拿出调令:我得去上海分公司,今晚的高铁

公公刚跨进家门,就把行李一扔,颐指气使地冲我喊:“儿媳,今晚烧红烧鱼,你做!”丈夫在一旁陪着笑,只催我应下。我看着这父子

公公刚跨进家门,就把行李一扔,颐指气使地冲我喊:“儿媳,今晚烧红烧鱼,你做!”

丈夫在一旁陪着笑,只催我应下。

我看着这父子俩的模样,淡淡地说了一句话:“爸,程屿,我今晚八点的高铁,要去上海分公司待三年。”

话音落,客厅瞬间静了,公公的脸瞬间铁青,丈夫更是瞪圆了眼。

没人知道,这张调令,是我对他们满口承诺的最好回应。

而这一走,这个家的天,也该变了!

01

我叫温书昀,今年三十一岁,在一家业内颇具名气的品牌策划公司担任项目总监。

和程屿结婚五年,我们一直过着典型的都市双职工生活,日子过得忙碌,却也还算井井有条。

这套房子是结婚时两家一起出的首付,房贷由我们两人共同承担。

家里的家务,向来是谁有空谁做,周末的时候,我们会一起采购食材、打扫卫生,这样的日子谈不上多浪漫温馨,却也有着彼此的默契,过得平静安稳。

程屿在一家科技公司做工程师,他的性格,怎么说呢,就像一碗温吞水。

好处是没什么脾气,待人温和,坏处则是没什么主见,尤其是在面对他家里人的时候,更是没了自己的想法。

他的老家在J省的一座三四线小城,公公程敬山退休前是当地一家国营工厂的小干部,婆婆走得早,程敬山一个人生活了好些年。

用程屿的话来说,老爷子“独来独往惯了,脾气倔了点,但人是个好人”。

四个月前的一个晚上,程屿刷着手机,突然重重叹了口气,说老家的亲戚打来了电话,说他父亲最近身体大不如前,一个人住着实让人不放心,就连视频的时候,都能看出老人清瘦了不少。

我放下手里的书,问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凑过来,搂着我的肩膀,语气看似是商量,眼神里却带着我熟悉的、近乎恳求的神色:“书昀,我就这么一个爸。你看,咱们这房子也够住,次卧一直空着,我想把爸接过来养老,也好互相有个照应。我保证,爸来了之后,绝对不麻烦你!生活习惯这些,慢慢适应就好。他要是有什么做得让你不舒服的,你跟我说,我去跟他沟通!主要就是想让他晚年能守在儿子身边,享享天伦之乐。”

“天伦之乐”这四个字,他说得格外恳切。

我当时沉默了许久。

我并非铁石心肠,赡养老人本就是为人子女的责任。

但我也清楚,两代人,尤其是原本没有长期一起生活过的两代人,突然挤在同一个屋檐下,绝不是一句“不麻烦”就能概括的。

不同的生活习惯、作息时间、价值观念,甚至是饮食口味,都可能成为引发矛盾的导火索。

更何况,我的工作正处在关键期,手上有一个大项目正在竞标,经常需要加班、出差。

家里多了一位需要照顾的老人,我的精力分配必然要重新调整。

我看着程屿那张期待又带着几分忐忑的脸,终究还是没能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我只是向他提出了几个问题:“爸愿意来吗?他能习惯大城市的生活吗?家里的开销肯定会增加,尤其是医疗和日常用度,这部分的财务规划,我们得提前做好。还有,如果爸来了,家务该怎么分工,尤其是做饭这一块,要怎么安排?你刚才说‘不麻烦我’,具体指的是什么?”

程屿见我松了口,立刻喜出望外,拍着胸脯保证:“爸肯定愿意!来儿子家,还有什么不愿意的?财务的事你放心,爸有退休金,不够的话,我从我的工资里出,绝对不动你的钱!家务的话……家务我来做!我多做点!爸要是吃不惯外面的饭,我就学着手做!保证不让你操一点心!”

他说得信誓旦旦,眼睛里都闪着光,仿佛已经看到了父慈子孝、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

我心底的那点疑虑,被他这番保证暂时压了下去。

或许,是我想多了?

也许公公是个通情达理的老人,也许程屿这次真的能扛起肩上的责任。

我甚至有一瞬间的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冷漠、太斤斤计较了?

于是,我点了点头。

“好吧。但接爸来之前,有些事我们还是得先跟他沟通好,比如作息时间、家里公共区域的卫生要求、彼此的空间要互相尊重。你找个时间,好好跟爸说说这些。”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程屿兴奋地亲了我一下,立刻拿起手机,就要给他父亲打电话报喜。

看着他雀跃的背影,我轻轻吁了口气。

但愿一切都能如他所说,顺顺利利的。

然而,后来的事实证明,我当时的疑虑,并非多余。

程屿所谓的“沟通”,在电话里变成了单方面的通知和安抚。

“爸,您就放心来吧!家里的房子宽敞得很!书昀也特别欢迎您!来了之后啥都不用您干,就安心享福!想吃什么跟我说,要不咱就下馆子!……”

他完全没有提及任何需要互相适应的“规则”,只是一味地向老人描绘着来之后被人伺候的美好图景。

我在一旁听过一次,忍不住插话,想委婉地提一下我工作繁忙,以后彼此需要互相体谅,程屿却立刻在电话那头抢过话头:“哎呀,爸,书昀是说她工作有时候会忙点,但照顾您的事,肯定没问题的!您别多想!”

电话挂断后,我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无力感:“程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没有什么‘没问题’,我需要你爸理解,我可能没办法像全职主妇一样,事无巨细地照顾这个家。”

程屿搂着我,依旧笑嘻嘻的:“知道知道,我爸人很通情达理,来了之后慢慢就懂了。你放心,有我呢!”

他永远都是这样,用看似积极乐观的态度,把潜在的矛盾轻轻推开,仿佛只要不去正视,那些矛盾就不存在一样。

这四个月里,为了迎接公公的到来,我们也做了不少准备。

重新布置了次卧,添置了新的床品。

程屿还特意去超市,按照他记忆里父亲的喜好,采购了一大堆食材,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他显得兴致勃勃,甚至有些亢奋,仿佛即将完成一件人生大事。

而我,心里的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程屿对他父亲性格中“倔”的部分总是轻描淡写,但仅从几次有限的通话,还有程屿偶尔提起的回忆片段里,我已经能拼凑出老人的大致模样:习惯了说一不二,喜欢摆大家长的架子,对自己认定的“规矩”格外坚持,并且,似乎对“城里媳妇”该做些什么,有着一套根深蒂固的传统看法。

就在前天,项目竞标到了最关键的阶段,我连续加班了三天,每天回到家都快到凌晨了。

程屿倒是还记得他“多做家务”的承诺,家里收拾得还算干净,但餐桌上,要么是吃剩的外卖盒子,要么是他煮得糊成一团的面条。

我累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洗了澡就想倒头睡觉。

程屿凑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问道。

“那个……书昀,爸明天的车就到了,上午十一点,我们一起去车站接一下?”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你明天……能请个假吗?或者晚点去公司?爸第一次来,看到咱俩一起去接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我闭了闭眼。

明天上午十点,是和客户最后一次确认方案的会议,至关重要,根本无法缺席。

“程屿,我明天上午有一场绝对不能推的会议,十一点肯定赶不到车站。你先去接爸回家安顿好,我这边会议一结束,就尽快赶回来,行吗?”

程屿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嘴角撇着,满脸的不高兴:“什么会这么重要啊……爸大老远的过来,第一天,你都不露面……这,这也太说不过去了。我都跟爸说好了,咱俩一起去接他……”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一起去接了?”我睁开眼睛,疲惫的心底涌上一丝火气,“四个月前我就说过,我工作忙,需要彼此体谅。你也亲口保证过,‘不麻烦我’。接站这件事,算不算是‘麻烦’?如果算,那你当初的保证,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算数?”

“这怎么能算麻烦呢?这是礼节!是心意啊!”程屿也提高了声音,可很快又软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委屈,“书昀,你就不能为了这个家,稍微协调一下吗?你想想,爸会怎么想?”

又是这样。

把所有的问题都抛给我,还不忘给我扣上一顶“不为家里考虑”的帽子。

我忽然觉得身心俱疲,不只是身体上的劳累,更多的是心里的疲惫。

“会议我不会改期,你先去接爸回来,我会尽快赶回家。”我转过身,背对着他,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程屿在我身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嘟囔了一句“你真冷漠”,便也翻身睡了。

冷漠?

或许吧。

当承诺像海边的沙堡一样,被潮水轻易冲垮,当体谅总是单方面地要求我付出时,我除了筑起一道墙,保护自己那点可怜的时间和精力,还能做什么呢?

那一夜,我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的画面光怪陆离,耳边似乎总响起一个不容反驳的声音,在不停指挥着我做这做那。

02

第二天,也就是今天,我准时参加了会议。

项目方案最终赢得了客户的高度认可,团队里一片欢腾。

可我却有些心不在焉,看着手机上程屿发来的“已接到爸,正在回家的路上”的微信消息,我没有回复。

会议结束的时间比预想中要晚,结束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我拒绝了团队的庆功午餐邀约,开车往家赶。

一路上,我想了很多。

我想着,或许公公只是嘴上严厉了点,等相处久了,也就慢慢好了。

我想着,程屿在他父亲面前,总该能真正担当起一个儿子、一个丈夫的责任吧。

我想着,既然老人已经来了,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我至少应该维持表面的礼貌,守住家庭的安稳。

我甚至在心里盘算着,晚上是不是真的该做一桌菜,就算是给公公接风洗尘了。

直到我推开家门,听到那句理所当然的“儿媳,今晚做鱼吃,你下厨”,看到程敬山那副指挥若定的姿态,还有程屿那副习惯性退缩、只会在一旁附和赔笑的样子。

我心底最后一丝幻想,啪的一声,碎得干干净净。

原来,程屿口中的“不麻烦我”,在他和他父亲的理解里,是“不麻烦他们开口要求之外的,我自己主动想做的那些事”。

而像做饭这种,在他们看来属于“媳妇本分”的事,是我天生就该承担的,根本算不上“麻烦”。

原来,所有的“沟通”和“保证”,都只是把我哄进这个局里的甜言蜜语。

也好。

碎得干干净净,反而落得个利落。

我放下水杯,转身走向书房,去拿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身后,是令人窒息的沉默,而这沉默之下,是即将喷涌而出的惊涛骇浪。

调令是真的,项目是真的,需要去S市待三年,也是真的。

但这个时机,这份决绝,是我为自己选择的,最好的回应。

“你……你说什么?”程敬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粗嘎,带着不敢置信的怒意,手指微微发抖地指着餐桌上的调令,“去S市?三年?今晚就走?”

他猛地转头看向程屿,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小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什么时候申请的调令?你知不知道?”

程屿被父亲的怒吼吓了一哆嗦,脸色白了又红,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说:“我……爸,我不知道啊……书昀,你什么时候申请的调令?怎么都没跟我商量一下?”

他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困惑,还有一丝被隐瞒的受伤和恼火。

我拖着一个小型登机箱从书房走出来,箱子里只装了几件紧急必备的衣物和洗漱用品,其他的东西,我早就通过物流寄往S市了。

这个过程,我做得无声无息。

“上周才确定下来的,之前只是有意向,还没最终落定,所以就没说。”我回答得简明扼要,一边检查箱子的拉链,一边拿出手机查看打车软件,“商量?商量什么?商量你们会不会同意我去?还是商量在我‘必须’留下做饭伺候公公的前提下,怎么协调我去S市工作?”

我的话像一根根冰锥,扎得程屿哑口无言。

程敬山的脸色,则彻底黑成了锅底。

“温书昀!”他连名带姓地吼我,端足了退休老干部的架子,“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程家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喝了?小屿接我过来养老,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个做儿媳的,不说好好伺候公公,尽到自己的本分,反而拍拍屁股就要走?还是去那么远的S市?一走就是三年?你这像话吗!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长辈!”

本分。

又是这个词。

我停下操作手机的手指,抬眼看向他,语气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爸,首先,这是我的工作,是公司正常的人事调动,是为了我的职业发展。其次,赡养您是程屿的责任,他亲口承诺过,您的到来,绝对‘不麻烦我’。最后,我的‘本分’,是做好我的工作,维护好我的婚姻,而不是被单方面定义为某个人的专属保姆。”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程敬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工作工作!女人家,把工作看得那么重干什么?家庭才是根本!你现在立刻给你们公司打电话,说你不去了!家里有老人需要照顾,他们不能这么不近人情!”

“爸!”程屿终于插上了话,试图打圆场,伸手去拉他父亲的胳膊,“您别生气,有话好好说……书昀,你也少说两句,爸刚来咱们家……”

“好好说?你看她这是好好说的样子吗?”程敬山甩开儿子的手,用手指着我的鼻子,“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嫌我来了,不想伺候我,特意找借口躲出去!小屿,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当初我就说,城里的姑娘娇生惯养,靠不住!你偏不听!”

程屿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只能一味地劝着:“爸,您消消气,书昀不是那个意思……书昀,你快给爸道个歉,就说你不是故意要走的……”

道歉?

我几乎要冷笑出声。

我做了什么,需要道歉?

是因为没有乖乖接下“做鱼”的命令,还是因为我拥有了一份需要离开三年的工作?

“我道什么歉?”我看着程屿,第一次觉得这张相处了五年的脸,如此陌生,又如此可悲,“程屿,四个月前,你向我保证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不麻烦我’,‘家务我做’,‘爸有什么问题,我来沟通’。现在,爸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指挥我做饭,你在一旁,连一句‘爸,书昀累了,我来做,或者我们出去吃’都说不出来。你让我道歉?我该为什么道歉?为我没有按照你们父子的剧本,扮演一个逆来顺受的儿媳而道歉吗?”

“我……”程屿被我问得满脸涨红,羞恼交加,却又无从辩驳。

他确实承诺过,也确实没有做到。

他只能徒劳地重复着:“那是爸随口一说的……你何必这么较真……一家人,计较这些小事干什么……”

“随口一说?”我点了点头,“好。那么,从现在开始,这个家里所有的‘随口一说’,都请你负责兑现。爸的饮食起居,家里的家务琐事,还有各种人情往来,都归你管。这是你承诺的‘不麻烦我’的具体体现。我做我的工作,我承担我该承担的房贷部分,还有家庭的共同开支。我们各自履行自己的责任和义务,很公平。”

“反了!反了天了!”程敬山暴跳如雷,一巴掌拍在餐桌上,震得桌上的杯子都跳了一下,“小屿!你听听!这就是你媳妇说的话!还划分责任义务?这是要跟咱们程家分家啊!还没怎么样呢,就先甩手不干了!我告诉你温书昀,只要我还在这个家一天,你就休想这么无法无天!这张调令,我不认!你不准去!”

他的咆哮在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陈腐的、试图掌控一切的蛮横。

我忽然觉得有些荒谬,也有些可悲。

我看向程屿,他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我,更不敢反驳他父亲一个字。

他就像一根墙头草,哪边的风大,就倒向哪边,却永远指望我成为那堵替他承受所有风雨的墙。

“调令是公司下达的,具有法律效力,不是您认不认的问题。”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轮子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动,“爸,程屿,我今晚八点的车,现在需要去公司处理一些交接工作,然后直接去车站。这三年,家里就辛苦你们了。希望你们父子,相处愉快。”

“温书昀!你敢走!”程敬山怒声吼道。

“书昀!你别冲动!我们再好好谈谈!”程屿终于急了,上前一步,想要拉住我的行李箱。

我侧身避开,目光扫过他们二人,最后落在程屿的脸上,那眼神,大概冷得让他心悸。

“程屿,好好享受你承诺的、‘不麻烦我’的养老生活吧。我们之间的事,等我从S市回来,再慢慢谈。”

说完,我不再理会身后的怒骂和呼唤,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让我感到窒息的“家”。

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一室的混乱与荒唐。

走廊里安静得出奇。

我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站了几秒钟,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

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还有一种破釜沉舟后的轻松。

电梯缓缓下行,我坐进提前预约好的网约车,跟司机说了公司的地址。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阳光有些刺眼。

我拿出手机,将程屿和他父亲的电话号码,设置了限时免打扰。

然后,点开了公司直属领导,也是这次S市项目总负责人的微信对话框。

“周总,我已按计划出发前往公司做最后交接,今晚乘高铁赴S市。项目前期筹备简报我已发送至您的邮箱。另外,关于我个人生活方面的一些琐事,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干扰,若有陌生电话自称是我的家属,询问我的行踪或工作安排,烦请行政部门依规不予置评。辛苦您了。”

很快,周总回复了消息:“收到。安心工作,S市见。其他的事,公司会处理。”

简短的一句话,却给了我莫大的支撑。

是啊,我还有工作,有自己的价值,有属于自己的、能掌控的人生轨道。

而不是被困在这一百多平的房子里,日日纠缠于一餐一饭、谁该听谁的话这些琐事之中。

回到公司,团队的同事们已经知道我即将调任S市的消息,纷纷过来跟我道别,还为我加油打气。

知道我家里最近有些“情况”的闺蜜兼同事苏晚,趁没人的时候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真走啊?你家那两位,没闹翻天吧?”

我一边整理最后一点纸质文件,一边淡淡说道:“闹了,所以我更得走。”

苏晚朝我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我早就跟你说,你那老公就是浆糊脑子,典型的爸宝男,没救了。你这次再不狠心点,这辈子就得被他们父子吃定了。S市多好,新天地,凭你的能力,搞不好三年后直接被总部提拔了,到时候,让他们高攀不起!”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高攀不起或许谈不上,但至少,我要先让自己站在一个他们无法随意指摘、只能和我平等对话的位置上。

交接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下午六点,我处理完所有的事宜,拒绝了团队安排的送行宴,独自打车前往高铁站。

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我坐在角落,看着玻璃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主动驶向一段未知,但却充满可能性的旅程。

手机在包里震动个不停,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我将手机调了静音,任由它震动。

直到开始检票前十分钟,我才拿出手机,屏幕上果然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微信更是被疯狂刷屏。

有程屿的,有程敬山的,还有几个不认识的、疑似是程屿老家亲戚的号码。

微信里,程屿的消息从最初的焦急、道歉、恳求,慢慢变成了抱怨、指责,最后更是变成了带着威胁的质问。

“书昀,你接电话!”

“爸气得血压都高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走了,这个家怎么办?爸谁来照顾?”

“你是不是早就想走了?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你这么做,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考虑过这个家吗?”

“快回来!现在回来,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书昀,你别逼我!”

而程敬山发来的消息,通篇都是命令和辱骂,夹杂着对“不孝儿媳”的激烈控诉,还有要求我立刻滚回去认错的最后通牒。

那些文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掌控欲和愤怒。

我平静地浏览着,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看,一旦我不再服从他们的安排,不再忍受他们的无度索取,我就立刻从“自家人”,变成了需要被他们声讨的罪人。

所有的错,都是我的。

我不顾家,我不孝顺,我冷漠无情,甚至还被他们怀疑不忠。

多么熟悉的套路。

我点开程屿的对话框,打字回复,只有一句话:“程屿,好好照顾你爸,履行你的承诺。我们的事,以后再说。”

然后,将他和他父亲,还有那几个突然冒出来的亲戚号码,全部拉黑。

世界,瞬间清静了。

03

广播里响起了我乘坐车次的检票通知。

我拉起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向检票口。

刷身份证,通过闸机,走向月台。

高铁列车静静地卧在轨道上,车身光洁,映着站台的灯光,像一条即将驶向未来的银龙。

上车,找到自己的座位,放好行李。

坐下,系好安全带。

列车缓缓启动,逐渐加速,窗外的城市灯火由清晰变得模糊,连成一片流淌的光带,最后被远远地抛在身后。

我没有回头。

S市,我来了。

新的项目,新的环境,新的挑战。

所有的精力,都被高强度的工作和快速的学习适应占据着。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布置得简洁干净,这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空间。

团队里的同事都很专业,合作起来十分愉快。

日子过得忙碌,可我的心,却是安定的。

偶尔在深夜加班结束,独自回到公寓时,会有一丝孤寂感掠过心头。

但这份孤寂,很快就会被一种更强烈的、能掌控自己生活的踏实感所取代。

我不再需要为了谁今晚想吃什么而烦心,不再需要担心自己的行为是否符合谁的“规矩”,不再需要面对那种令人疲惫的拉扯与内耗。

我甚至开始享受这种孤独的自由。

至于那个千里之外的家,还有程屿和程敬山,似乎也渐渐从我的日常思绪中淡去了。

只是偶尔,从那些尚未被我拉黑的、我和程屿的共同朋友的只言片语里,或者是苏晚特意转达的“情报”中,能拼凑出他们那边的一些状况。

据说,我走后的头几天,程敬山暴怒异常,天天在家里咒骂我,还逼着程屿给我打电话、去我公司找我。

程屿被搞得焦头烂额,只好向公司请假,四处打听我的消息,最终在我公司的行政部门那里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只得到了“温书昀女士因工作调动已赴外地,其他信息不便透露”的官方回复。

据说,程屿尝试着自己照顾父亲,可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力不从心。

他根本不会做饭,顿顿要么点外卖,要么带着父亲下馆子,程敬山吃了两天就开始抱怨,说外卖和馆子的菜油太大、不健康,还浪费钱。

家务他也做得马马虎虎,家里很快就乱成了一团糟。

程敬山嫌弃儿子笨手笨脚,指挥不动儿媳,连自己也伺候不好,心里的怨气更重了,天天骂程屿没用,娶了个“丧门星”回来,搅得家里鸡犬不宁。

据说,父子俩爆发了多次争吵。

程敬山怪程屿管不住老婆,程屿则怪父亲脾气太大,把我逼走了。

原本设想的“天伦之乐”,最后变成了相看两厌的鸡飞狗跳。

据说,程屿还尝试过联系我的父母,想让我的父母劝我回去。

但我的父母早就从我这里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对程敬山刚进门就摆架子、随意指挥我的行为颇为不满,对我用工作调动的方式来应对这件事,虽然觉得有些刚硬,却也十分理解。

他们客气而坚定地回复程屿:“书昀是成年人了,工作上的安排,我们做父母的都会支持。家里的事,还是你们小两口自己沟通解决比较好。”

程屿又一次碰了个软钉子。

这些消息,听来就像是一出蹩脚的闹剧。

而我,早已是置身剧外的看客。

直到三个月后的一天下午,我刚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手机突然震动,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