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9月2号,北京五棵松。中国男篮打波兰,那是中国篮球在家门口最疼的一夜。终场前7.2秒,中国队还领先3分。李楠指导布置了一个提前犯规的"点球战术",然后叫了暂停。暂停回来,周琦站在边线发球。
球刚出手,就被波兰的波尼特卡一把断走。赵睿拼命回追犯规,波尼特卡两罚一中,72平,比赛被拖进加时。但是仔细看那个球,赵睿如果直接扑上去抢球,而不是等着球弹过去,对方肯定是要扑球的,这球如果扑上去,你倒下了,对方百分之百是个犯规,球迷都说周琦,赵睿应该感谢周琦为他挡下的这波舆论,但是,总不能一直看着人家的缺点看,在亚洲杯也展示了赵睿的强度,所以还是理性观看吧。
加时赛里,赵继伟又来一个发球5秒违例。终场前56秒孙铭徽底角三分好不容易扳平,人家库利格上篮又反超。最后比分,中国76比79,加时输给波兰。
那一夜之后,"周琦发球失误"这几个字,在网上挂了很久。
说心里话,那次失误,周琦自己也知道错。2020年他接受采访,说那是"人生的一道坎,让我更加成熟冷静"。一个职业球员,用这种代价买来的教训,比谁都刻骨。
可我总觉得,把一场球的输赢,全压在一个边线球上,不太公平。
那场球,周琦拿了10分7个篮板,全场5投4中,效率不差。易建联24分8篮板,是全队扛把子。王哲林也拿了10分。我们罚球33中21,这要是多进几个,还用得着打加时吗?
还有郭艾伦,第三节就背着5次犯规被罚下了,人家砸了广告牌,捂着脸哭。那是真急,不是演。
说白了,那是一场集体没扛住的球。最后时刻李楠那个提前犯规加暂停的判断,赛后他自己也认了,“经验欠缺,紧张导致判断出问题”。一个边线球,前面其实还有一次差点被断、靠对方犯规才没出事——这本来就是全队战术布置和临场心理的锅,不该让一个人背。
更让我不舒服的,是赛后的那场网暴。
周琦的微博底下,涌进来接近20万的骂声,那种铺天盖地的架势,看过的人都知道。中国青年报后来专门发过文章,标题就叫《篮球不该成为网络暴力的温床》。
当时易建联、王哲林几个人,晒出一张全队拉起周琦的照片,配文"输,一起扛"。白敬亭、刘畊宏、李晨好几个明星都出来发声。“周琦发球失误”“郭艾伦五犯离场”“王仕鹏哭了”,全上了热搜。
可骂声停了吗?没怎么停。
但你要真了解周琦,就知道这孩子骨头是硬的。
2017年CBA总决赛,新疆打广东的第二场,周琦左手拇指骨折,硬是带伤打完了整个系列赛。新疆4比0横扫夺队史首冠,他场均14.8分9.5个篮板2.5个盖帽。
2021年亚预赛,他视网膜裂孔做了激光手术,第二天就跟着球队飞菲律宾。一周之后打日本,他砍下18分12个篮板2个盖帽,帮球队完成逆转。
新疆队史第一个冠军是他拿的,2019-20赛季最佳防守球员是他,三次盖帽王也是他。2016年他第二轮第43顺位被火箭选中,2017年登陆NBA,在发展联盟毒蛇队场均能拿11.2分7个篮板2.3个盖帽。
这样的人,你说他软?我不信。
那场输波兰之后,中国队接着输给委内瑞拉,小组没出线;后来又输尼日利亚,没拿到直通东京奥运的门票。一晃六年过去,那道坎,中国男篮自己也还没完全迈过去。
所以回过头看,周琦那次发球失误,该被记住,但不该被骂成标签。
一个边线球的错误,背后是一整个时代的青训、战术和心态问题。把锅甩给一个人,最容易,也最没用。
输,是一起输的。那道坎,也得一起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