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给员工生病住院准备动手术的母亲捐款后,我被挂上了热搜。
直播间里,许星漫声泪俱下地对着镜头哭诉:
“我妈在医院等着做手术,我实在没办法才在公司内部发起募捐。”
“沈总不但一分钱没捐,还勒令其他同事不准捐款,说这是道德绑架!”
“我知道公司不是慈善机构,可这是一条人命啊,难道我们穷人连病都生不起吗?”
无数打工人跟她狠狠共情,纷纷表示要抵制我的公司。
我冷笑一声,直接申请连麦和她当面对质。
“你要求公司组织爱心捐款的申请确实是我驳回的。”
“如果你对我存在任何不满,可以明天直接去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
弹幕顿时炸锅,成群结队地开始留言谩骂我。
不少网友表示愿意帮她打离职官司,甚至愿意轮流来探望并照顾她母亲。
可许星漫的表情却一下子变得慌乱:
“我就是想给我妈凑手术费,大家帮帮忙送点付费礼物就可以了。”
“我没想过要公开我妈的病情和医院,更没想过要离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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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欲言又止的作态,让弹幕再次沸腾。
【主播还是太善良了,她连病情都不愿公开,就是不想消费母亲啊。】
【这什么黑心老板?见死不救还要开除人?逼一个孝女到这种地步!】
【她连离职都不敢提,都被这女人吓成什么样了!】
【已截图留存,明天就去劳动监察大队举报!这种公司包偷税漏税的!】
许星漫还在抽泣,偶尔抬眼看向镜头,眼神湿漉漉的,像一只受惊的鹿。
她太知道怎么调动网友的情绪了。
“大家别说了,其实沈总平时对我们也挺好的。”
她这一退却,弹幕反而更疯狂地涌向她那一端。
【主播别怕!我们给你撑腰!】
【这老板太冷血了!简直不是人!】
【我们众筹给你妈妈做手术!不能让资本赢了人性!】
我静静地看着屏幕,没有取消连麦,也没有再说话。
三天前,许星漫在公司内部系统申请了公司爱心捐款,理由是:
“母亲病重,急需手术,家庭困难,恳请公司组织募捐。”
我驳回了这个申请,但同时备注了让她提供相关医疗证明及费用明细,按公司流程申请员工互助金。
她没有提供任何证明,只是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段煽情的话,然后@了我。
于是我没有回应。
结果第二天,她就上了热搜。
弹幕言辞越来越激烈,助理小林实在看不下去想要解释:
“大家听我说,许星漫她其实……”
我抬手制止了她。
现在不是时候。
现在说什么,都只会被已经盲目的情绪吞噬。
果不其然,弹幕的风向几乎一边倒。
【听见没?老板的狗腿子要造谣受害人了!】
【这公司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直播间热度不断飙升,在线人数突破十万的瞬间,许星漫切断了直播信号。
直播结束后,我的私人手机开始响个不停。
第一个打来的是我母亲。
“沈觉夏!你是不是又惹事了?你张阿姨刚给我发链接,说你在网上被人骂疯了!”
我揉了揉眉心:“妈,事情不是那样。”
“那是什么样?你就不能对员工好一点?咱们家又不缺那点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是你三十多岁不结婚心理病态的问题吗!”
我简直气笑了,连再见也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公司内部群里同样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
只有许星漫在一个小群里发了一句:“对不起大家,我没想闹成这样的,我只是太着急了。”
下面跟了一串“抱抱”、“理解”、“加油”,被助理转发给了我。
半小时后,运营总监推门进来:
“沈总,我们上周刚谈好的那个项目,对方说明天不用去签约了。”
“理由是我们企业价值观与他们的品牌理念不符。”
我点点头,没有什么表示。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
“另外,许星漫刚刚在社交媒体上又发了一个帖子。”
我接过他的手机。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张病历单的一角,诊断栏被马赛克遮住,只露出手术两个字。
配文是:“对不起妈妈,女儿没用,凑不够你的手术费。”
2
评论区已经炸了。
【黑心公司去死!】
【都说了资本家就该挂到路灯上!】
【已拨打工商投诉电话!】
那张照片像一滴水落进滚烫的油锅。
许星漫母亲手术和沈觉夏冷血这两个话题双双冲上热搜。
我的公司和我的名字,一下子成了全网公敌。
有人开始扒我的背景,说我是靠家里起来的富二代,根本不懂人间疾苦。
有人去工商系统截图我名下几家公司,说资本家的血是冷的。
更有人开始编造我潜规则男下属,逼走怀孕女总监的谣言。
一张我在公司年会上冷脸的照片,被配上各种恶毒的文字,转发破十万。
第二天,我走进公司时,所有员工都低着头,不敢与我对视。
许星漫没来上班,请假条上的理由是陪护母亲。
我批了,附注一句按流程补交住院证明及病历。
上午十点,公司官网直接被冲了。
大量辱骂性留言刷屏,服务器几度瘫痪。
冷血企业、吃人血馒头、沈觉夏滚出商界……
合作方纷纷发来暂停合作的邮件,措辞谨慎却坚决。
企业形象一夜崩塌。
助理小林跟在我身后,小声汇报:
“沈总,昨天开始已经有七个合作方提出暂缓合作。”
“有三家媒体要求采访,两家要您回应公众质疑。”
“还有,劳动监察部门打电话来,说收到大量举报,要求我们配合调查。”
焦头烂额的同时,投资人郑总的电话打了进来。
“沈觉夏,你到底在搞什么?我给你三天时间,把这件事压下去。”
他的声音像是压着火。
“为了一个员工,你要把整个公司拖下水?”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说我们是什么?血汗工厂!吃人企业!”
“你马上给我处理干净,该道歉道歉,该捐钱捐钱!”
“要么让许星漫闭嘴,要么你自己走人。”
“我不关心谁对谁错,我只看股价和财报!”
我还没回答,办公室门被推开。
副总赵明带着公关部门主管走进来,脸色凝重。
“沈总,我们商量过了。”赵明开口。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公司出面组织捐款,您亲自去医院探望,拍几张照片发通稿……”
“然后呢?”我打断他。
“然后,舆论应该就能平息了。”
“用谎言去平息舆论?”我看着他,“赵明,你跟了我五年,觉得我会这么做吗?”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可是公司不能倒。”
我挥了挥手,态度明确。
“正因为公司不能倒,才更不能跪!”
3
赵明带着人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却暖不进心里。
我知道,此刻全公司上下都在看着我。
是妥协,还是硬刚到底?
我没有犹豫。
我打开了电脑,调出了许星漫的入职档案、薪资记录、以及她申请捐款的全部流程。
我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核对。
公司有完善的员工互助基金制度,只要符合条件,公司会第一时间启动援助。
但前提是必须真实。
许星漫从头到尾,没有提交任何一张完整的病历,没有提供任何一份费用明细。
她说她穷,她说她凑不够手术费。
可我记得,她上个月才在朋友圈晒过新买的LV包。
她只是在哭穷,只是在煽情,只是在利用舆论。
而我,绝不向这样的行为低头。
手机屏幕亮着,几十条未读消息。
一半是毫不客气的辱骂,一半是阴阳怪气的关心。
关系最好的闺蜜也发来长语音:
“觉夏,你就服个软吧!现在全网都在骂你,你说不过的。”
“我知道你可能别的原因所以委屈,但这就是现实啊。”
我都没有回复,点开许星漫的社交媒体账号。
十分钟前,许星漫又更新了动态。
是一段她在医院走廊里的自拍视频,素颜披发,眼眶通红。
“谢谢大家关心,妈妈刚做完检查,情况,不太好。”
期间,她接了一个电话,故意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声:
“你是病人家属吧,关于你母亲的手术费……”
她猛地按掉电话,对着镜头慌乱解释:
“抱歉,我本来不想让大家担心的。”
她哽咽着,“但我会坚强的,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妈妈。”
她没有露出病房号,没有具体病情,只有情绪。
恰到好处的模糊,留给网友无限的想象空间。
【我听到了!是医生催手术费!】
【天啊,她妈妈真的等不起了!】
【沈觉夏你晚上睡得着吗!】
评论区彻底沦陷。
有人开始人肉我的家庭住址,我的过往经历,甚至我大学时谈过几个男朋友。
我拿起内线电话,打给助理小林。
“小林,帮我查两件事。”
“第一,许星漫母亲住院的医院和病情。”
“第二,她最近三个月的消费记录和银行卡流水。”
小林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好的沈总,我马上去办。”
挂断电话,我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已经聚集了一些举着牌子的抗议者。
牌子上写着“沈觉夏冷血”、“资本家去死”。
还有人把我的照片打印出来,在上面画了红色的叉。
保安正在维持秩序,但人群越聚越多。
有媒体记者扛着摄像机在采访抗议者。
一场针对我个人和公司的公开处刑,正在上演。
4
助理小林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沈总,查到了。”
她将文件夹放在我面前。
“许星漫的母亲确实在市中心医院做手术,但做的不是她暗示的那种重大手术。”
“而是……”
小林顿了顿,表情复杂。
“而是急性阑尾炎手术,总费用预估在八千到一万左右。”
“另外,这是她最近三个月的银行流水和消费记录。”
我翻开文件夹。
流水显示,许星漫月薪两万八,这还不包括项目奖金。
上个月,她买了一款三万二的LV手袋。
半个月前,她刚在某高端美容院充值了一万元的会员卡。
一周前,她预订了马尔代夫的度假行程,定金五千。
而她的母亲,正因八千块的阑尾炎手术,在直播间里被渲染成重病垂危、无力回天。
我合上文件夹。
“医院和病情核实清楚了吗?”
“核实清楚了,”小林点头,“我亲自去了医院,见到了她母亲的主治医生。”
“医生说,这就是个常规小手术,他们从未催缴过费用,手术费也可以走医保报销大部分。”
“许星漫本人在医院从未表现出任何经济困难。”
我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沈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立刻发声明吗?”
“不,”我摇头,看向手机里许星漫新开的直播,“再等等。”
“等她演到最高潮。”
许星漫的直播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下播前,她对着镜头深深鞠躬。
“谢谢大家,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哭得几乎晕厥。
直播结束后,公司内部也开始人心浮动。
有几个年轻员工在小群里议论,说“这次沈总确实过分了”、“看着心里难受”。
这些话被截图发到了我手机上。
副总赵明再次来找我,这次他带来了辞职信。
“沈总,对不起,我家里孩子还小,我……”
我看着他,没有接那封信。
“赵明,我记得你全力直接我掌权的时候,说过最欣赏我一点是什么吗?”
他愣了一下。
“你说,欣赏我讲规矩,有原则。”
“现在规矩和原则正在被践踏,你却要走?”
他低下头,沉默良久,最终咬着牙收回了辞职信。
“好,我再等等。”
我知道,他等的不是我的解释,而是最终的结局。
当天下午,许星漫又更新了动态。
这次是一张手握银行卡的照片,配文:
“谢谢各位好心人的打赏,手术费终于凑够了!妈妈有救了!此生不忘各位恩情!”
评论区一片欢腾,如同胜利的庆典。
【太好了!好人一生平安!】
【正义战胜了资本!】
【@沈觉夏,进来看看!没有你我们也能行!】
时机到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公司法务和公关部负责人的电话。
“按原计划,准备一下。”
“明天上午十点,召开线上新闻发布会。”
“通知所有主流媒体。”
“另外,以公司名义,正式起诉许星漫女士诽谤、侵占公司名誉权,并涉嫌欺诈性募捐。”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随即响起坚定回应:
“是,沈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