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最后一缕阳光掠过窗棂时,日历上那个鲜红的数字"30"正悄然退场。明天既是全世界劳动者共同的节日,也将拉开我们家今年最特别的一场乡村盛会——先生老家的三月十七庙旦。这两个原本平行的日子,因为五天的假期奇妙地交汇在一起,像两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湖泊,注定要激荡出比往年更璀璨的浪花。我翻着老黄历,指尖停在"三月十七"那一页。往年这个日子总在工作日,先生只能在电话里听家人描述庙前的喧嚣;今年却恰逢五一假期,我和先生约好,请来亲戚开两桌,共聚一餐。我仿佛已经看见,村里的小公园里,乡亲们正忙着搭戏台,红色的绸布在春风里猎猎作响。

先生的爷爷和父亲曾是村里最有名的厨师,据说爷爷年轻时能同时掌十口锅,办几十桌流水席面不改色。做出的肉蛋汤,夹了几颗肉蛋吃,又会自动浮上几颗肉蛋。可惜岁月不饶人,如今先生的爷爷早已仙逝,他的父亲也有80岁了。老人家只能坐在屋檐下,看着小叔在灶台前忙碌。小叔继承了父亲的手艺,刀工利落得像在纸上绣花。每年庙旦,他都是厨房的总指挥,从凌晨四点开始熬汤,到深夜十点收拾完最后一只碗碟,身上的围裙永远沾着油烟味。今年他更是早早就列好了菜单:梅菜扣肉要选三层五花,白斩鸡必须是散养的土鸡,最不能少的就是菜包——那用糯米、香菇、虾米,芥菜做成的包子,是村里孩子们最期待的美味。

庙旦的核心永远是那座百年老庙。天刚蒙蒙亮,就有人提着杀好的公鸡去祭拜,香火缭绕中,老人们虔诚地诵经,孩子们则在人群中追逐嬉戏。今年村里请了市里最有名的歌舞团,戏台就搭在庙前的空地上。记得十几年前,小叔家的女儿穿着粉色裙子在台上跳舞,如今她都变成大姑娘,出外地工作了。夜幕降临时,整个村庄都会被灯笼照亮,鼓点声、歌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连星星都似乎凑得更近了些。村里各家各户都准备请来亲戚朋友欢聚一餐,共享这难得的双节同庆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