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避寒

编辑|避涵

日本从中国掠走的文物，按照国内文博界多年的测算，大致在三百六十万件这个规模。

其中不少已经被日本政府正式指定为"国宝"或者"重要文化财",堂而皇之陈列在东京、京都、奈良的各大博物馆里。

这些东西至今没有一件完整回到中国。

11月4日，新华社从甘肃敦煌发回的那条通稿让这个问题又一次浮出水面。

敦煌研究院已经和英、法、德等国的23家海外机构建立合作，拿到了近万件流失文物的数字资源。

在这份国际合作名单里，日本仍然是最沉默的那一个。这种沉默已经持续了一百多年，一直没有松动的迹象。

那段被抢走的历史，绕不过去

鸦片战争之后，中国文物开始大规模外流。中国文物学会多年来给出的说法是，一百多年来从中国流出去的文物超过一千万件。

日本占到其中多大比例，国内学界内部长期有一个基本共识，就是前面说到的那个数字。

这个数字不是凭空猜出来的，是几代学者把日本各大博物馆的藏品清单、拍卖记录、战后调查档案一张一张比对出来的。

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九一八之后的东北、七七事变之后的华北华中，每一次日本对华的军事行动背后，都跟着一队专门盯着中国古董、古籍、青铜器、佛像的人。

他们不是街边随机的盗贼，而是有名单、有分工、有专项运输船的"文化搬运队"。

东京那家名声在外的"山中商会"，就是这条暗线上最有代表性的名字之一。

山中商会鼎盛时期在纽约、伦敦、巴黎、大阪、京都都开了分店，专门经营所谓"东洋古美术"，其实绝大多数货源就是从中国各地倒腾出来的。

被它操作过的山西天龙山石窟，被砸断头颅的造像超过二百四十尊，几乎所有造像的头部甚至整个身体都被运到了海外。

今年9月美国交还给中国的那批文物里，其中一尊菩萨像就是从天龙山石窟流出去的。这件事中国驻美大使馆有正式交接文件为证。

比天龙山更让人心疼的是敦煌。

藏经洞发现之后，大批经卷、绘画、绢本、写本被外国探险家分批运出。

日本的大谷光瑞探险队前后三次深入中国西北，带走的敦煌文书和吐鲁番写本数量极为可观。

这些东西后来部分进了日本的大学图书馆，部分流入私人手里，直到今天都没有一份完整的清单。

中国学界想要研究自己国家的文献，还得通过各种国际合作，一点一点地把高清图像换回来。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说明问题。

被改名叫"国宝"的中国遗产

事情最刺痛人心的部分还不在于数量，而在于日本对这些文物的处置方式。

许多被抢走的中国文物在运到日本之后，经过一番"正名"程序，被编入国家收藏体系。有的被定为"重要文化财"，有的直接升格为"国宝"。

王羲之书帖摹本、宋元绘画名品、唐代佛造像、唐碑拓本、宋版古籍。这些带着"东瀛国宝"标签的东西，几乎每一件的身世都能追溯到中国的某一座寺院、某一处墓葬、某一段战乱。

把别人家祖传的物件挂上自家国宝的招牌，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态度。

日本官方多年来给出的回应，大多是"来源不明""私人收藏"这一类说法。但新华社东京分社今年6月发回的报道里已经点明，连日本学界自己人都不认账。

日方学者公开表示，这些文物不少带着明显的中国艺术风格，在当时侵略战争的背景之下，是否通过合法途径流入日本，根本经不起推敲。

更需要讲清楚一点的是，一旦某件中国文物在日本被认定为"国宝"或者"重要文化财"，它就自动获得了日本《文化财保护法》的保护。

按照这部法律的规定，这些文物未经许可不得出境。换句话说，日本用自己家的法律，把别人家的东西锁在自己家里。

这套说辞绕得挺漂亮，但骨子里的意思谁都看得懂——先抢走，再入编，再立法保护，一步接一步，把非法所得包装成合法持有。

日本政府装没听见，日本民间自己先急了

比较让人意外的，是这一轮推动文物返还的，不只是中国这边。

今年6月20日，由日本本国学者和民间人士组成的"中国文物返还运动推进会"在东京举办研讨会，公开要求日本政府承认侵略历史，归还战争期间从中国掠夺的文物。

这条消息当天由新华社东京分社发回，随后新华网、央视、中新社、人民政协网等多家官方媒体转载。

这个推进会不是昨天才成立的。据中新社今年1月的报道，它从2021年3月开始筹备，2022年4月正式活动，到现在已经坚持了四年多。

四年里它一直在给日本政府、靖国神社、各大博物馆写请求信，重点追索的就是海城三学寺石狮和唐鸿胪井碑。

会上讲话的几位，说服力不是来自官位，而是来自专业。

联合代表五十岚彰是日本考古学界的资深学者，他对记者讲得很直接，这些东西在日本通常被称为"掠夺文物"，日本继续占有它们对自身没有好处。

东京都历史教育者协会副会长东海林次男把话说得更明白，他说日本应当正视历史，承认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并且以归还文物作为反省的具体动作。

推进会目前正在重点推动的，就是1908年被日军从旅顺拆走的唐鸿胪井碑。

这块立于公元714年的唐碑，是唐朝中央政府册封东北靺鞨族首领、正式确认该地区归属唐王朝的实物证据。

碑文虽然简短，但它存在这件事本身，就是中国东北自古以来是中国领土的硬证据。

这也是为什么日本政府对返还请求长期不作正面回应——归还这块碑，意味着要承认一百多年前的掠夺行为是非法的，而承认这一点，又会带出背后一连串的历史问题。

民间学者愿意站出来说真话，这是好事。但真正能把文物运回来的钥匙，还在东京的内阁手里。

欧美那边已经动起来了，东京却还在原地

把视野放到国际上，日本的消极态度就看得更清楚。

今年5月，法国总统马克龙签署了关于归还非法所获文物的法律。原来法国返还文物必须一件件单独立法，现在走行政命令就可以推进。

法国国民议会议员在表决时引用雨果的话："法兰西能脱胎换骨，将不义之财归还被抢掠的中国"。并且直接说出"这一天终于到来"。

9月，美国国土安全调查局一次性把58件中国文物和古生物化石交还给中国，里面就有一尊百年前被山中商会从山西天龙山石窟盗凿出来的菩萨像。

中国国家文物局有关负责人在交接仪式上明确表示，这是两国政府部门依据相关政府间谅解备忘录开展的合作成果。

澳大利亚国家美术馆也走了同样的路。今年早些时候，澳方根据国际公约和合作协议，把馆藏的中国古代造像返还给中方。

中国驻澳大使在交接仪式上公开感谢所有参与返还工作的澳方机构和个人。

连曾经被柬埔寨追索的英国私人收藏家，也在家属配合下归还了74件高棉文物。周边国家都在跟上这个节奏。

欧美国家不管出于何种考虑，至少动了。日本这边除了民间的几次研讨会，政府层面几乎没有可见的动作。

当欧洲议员已经在议事厅里公开承认"不义之财"的时候，东京的官员还在用"来源不明"打太极。

这种对比，不需要谁替中国喊话，日本自己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数字化回家，只是过渡；原件归位，才是真的

11月4日新华社从敦煌发回的那条消息，其实也带着同样的味道。

敦煌研究院通过"流失海外敦煌文物数字化复原"项目，已经和英法德等国的23家机构签了合作协议，拿到近万件流失文物的高清数字资源，搭建了"数字藏经洞"数据库平台。

敦煌研究院副院长俞天秀在媒体见面会上特别提到，印度、日本、丹麦等国的收藏机构也在协商之中。

换句话说，别的国家已经把合作往前推进了，日本还停留在被敦促的那一端。

数字化合作是一种务实的办法，它让中国学者能在屏幕前看到那些颠沛百年的经卷文书，让散落各处的残片重新拼回原来的模样。

但是，任何一个清醒的人都清楚，这只是一个中间状态。屏幕上的高清图像，永远不能代替博物馆展柜里那件原物给人的那种真实感。

真正意义上的"回家"，是物件回到它出生的那片土地。

日本手里的那些中国文物，很多今天根本没法估价。不是因为算不清钱，而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是中华文明的一部分，是中国人精神根脉里的东西。

一件唐代佛造像，它身上的那种气韵，是在中国的山川寺院里生成的，不是搬到日本的玻璃展柜里就能复制的。日本把它们保管得再精心，也改变不了它们的归属。

还有一层话也得讲明白，文物的价值从来不是单看市场拍卖价。

一件被标注为"日本国宝"的中国书画，它背后承载的是从宋到明的书画传统，是几十代中国文人的笔墨谱系。

这种价值的衡量单位是"文明"，不是日元。日本博物馆门票上收的那几千日元，和这件东西的真实分量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文物的事，从来不只是文物的事。它背后连着的，是一个国家对另一个国家的历史承认，是一个民族面对自身过去的诚意。

日本手里的那些中国文物，什么时候回家、怎么回家，归根到底取决于日本愿不愿意真正翻开那段被自己反复掩盖的历史。

日本民间学者已经把门推开了一道缝，剩下的，就看东京的那扇门，什么时候愿意打开了。

这件事中国不会放下，中国民间不会放下，日本民间也不会放下。一百多年前的那些船，带走的不只是物件，也带走了一段公义。

总有一天，这段公义要被重新摆回原来的位置。早一点晚一点，日本政府都得给出自己的答案。

本文核心事实参考以下权威媒体公开报道：

新华网《近万件流失海外敦煌文物实现数字化"团圆"》（2026年11月4日，新华社兰州电）

新华网文化版《近万件流失海外敦煌文物实现数字化"团圆"》（2026年11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