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2年9月13日,开罗近郊泰尔·阿尔·克比尔。英军将领沃尔斯利利用夜色掩护,率部突袭埃及军队防线。短短二十分钟内,埃军阵线崩溃,阿拉比帕夏的抵抗宣告失败。
从出兵到占领开罗,英国只用了不到两个月。可为了这一天,伦敦已经犹豫、算计、等待了将近三十年。
一条运河引发的焦虑
英国占领埃及的根子,埋在苏伊士运河里。
1854年,法国人莱塞普斯从埃及总督手里拿到了运河开凿权。消息传到伦敦,英国首相帕麦斯顿暴跳如雷,认定这是法国的“政治阴谋”——运河一旦建成,法国就能掐住英国通往印度的最短航线,动摇英国的海上霸权。
英国拼命阻挠,甚至跑去游说奥斯曼土耳其苏丹,让他拒绝批准合同。可运河还是修成了。1869年通航后,法国人控制了运河公司,英国人只能干瞪眼。
直到1875年,机会来了。埃及总督伊斯迈尔因为挥霍无度濒临破产,被迫出售持有的运河公司股份。英国首相迪斯雷利眼疾手快,在没有议会授权的情况下,让罗斯柴尔德家族垫资,一口气买下了44%的运河股份。
英国终于坐上了运河的牌桌。 可牌桌上不止有股份,还有埃及这个国家本身。
奥拉比帕夏是埃及民族英雄,被俘后,流放到锡兰(今斯里兰卡),1901年获准回国,1911年在开罗病逝。
“欧洲内阁”与阿拉比的崛起
买下股份后,英国和法国以“债权国”身份深度介入埃及财政,搞了个“双重监督”,把埃及的钱袋子攥在手里。埃及总督成了摆设,真正的决策在伦敦和巴黎。
这种局面激怒了埃及人。1879年,军官阿拉比领导“祖国党”崛起,喊出“埃及是埃及人的埃及”。1881年9月,阿拉比率军包围王宫,迫使总督召开议会。1882年,祖国党组阁,阿拉比出任陆军部长,取消外国监督制度。
英国慌了。 如果埃及真的独立,运河的控制权随时可能被动摇。更让伦敦紧张的是,阿拉比的支持者在亚历山大的排外情绪日益高涨,英国报纸大肆渲染“外国人面临屠杀威胁”。
自由党首相格莱斯顿本来不想打仗。他上台时承诺收缩海外干预。可内阁里的强硬派——尤其是哈廷顿和诺思布鲁克——联手逼他转向。1882年6月11日亚历山大的骚乱,彻底改变了议会自由党的情绪,干预从“选项”变成了“必须”。
格莱斯顿首相,四次出任首相,善于理财。
炮轰亚历山大,奇袭开罗
1882年7月11日,英国舰队炮轰亚历山大港。八艘装甲舰、五艘炮舰,对着埃及守军倾泻炮弹。埃军伤亡两千人,英军两万五千人随后登陆,占领并洗劫了这座港口城市。
阿拉比没有投降。他在开罗以北的道瓦尔村组织阻击,一度让英军受挫。可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把防御重心全放在了北线,东线几乎不设防。他轻信了“苏伊士运河区保持中立”的保证,可英国人根本没打算守这个规矩。
沃尔斯利的部队从运河区登陆,绕到开罗东面。9月13日夜,英军利用收买的贝都因酋长带路,突袭泰尔·阿尔·克比尔。埃军防线二十分钟内瓦解,阿拉比退守开罗,很快被俘,流放锡兰。
帝国主义对非洲的瓜分(1914)
占领之后:不走的“临时工”
英国人最初说,这只是“临时占领”,秩序恢复就走。
他们没走。英军留下了一万人驻扎,通过代理人实际控制埃及政府。埃及的财政、外交、军队,全在英国的“顾问”手里。名义上埃及还是奥斯曼帝国的一部分,实际上成了英国的保护国——直到1914年,英国才正式宣布这一身份。
运河成了大英帝国的动脉。 从印度到英国,航程缩短了将近一半。英国海军在地中海和红海之间有了一个稳固的支点。埃及的棉花、粮食,源源不断地运往英国工厂。
可占领也埋下了长久的麻烦。埃及民族主义没有被消灭,只是转入地下。七十多年后,1956年,纳赛尔宣布将苏伊士运河收归国有。英国联合法国、以色列出兵,却在美苏的压力下狼狈撤军。那一年,大英帝国彻底承认自己不再是世界霸主。
1882年英国拿下埃及,靠的是运河的诱惑、财政的绞索和一场速战速决的奇袭。可它拿下的是一个国家,埋下的是一颗七十年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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