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辞掉经理高薪岗位,选择在家陪儿子读书。
所有人都说,这是最成功的父亲。
没想到儿子才考上清华三个月,就选择休学做厨师。
网上骂声一片:说儿子自私、不知感恩。
直到一封家书曝光,全网落泪,引起热烈讨论。
第1章
要讲清楚这件事,得从十二年前说起。
2007年,陈默七岁,在赫山区的一所普通小学上一年级。
那年,陈志远在建材市场工作,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七点回家,一年到头,就过年那几天能歇着。
陈默的妈妈叫刘芳,在镇上的一家服装厂做缝纫工,计件工资,做得多拿得多,每天也是早出晚归。
夫妻两个人,都不是那种能闲下来的人,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但也算安稳。
陈默从小是个安静的孩子,不爱哭,不爱闹,自己坐在角落里,能玩一下午,大人不叫他,他不吭声。
老师说这孩子聪明,就是太内向,上课不举手,作业做得好,但不爱表现。
陈志远起初没太在意,他自己当年读书也不算出色,能把孩子供到高中毕业,就算尽到父母的责任了。
直到那年暑假,陈默在家里把一本《十万个为什么》从头到尾读完了,然后跑来问陈志远,为什么月亮不会掉下来,为什么水往低处流,为什么人会做梦。
陈志远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
他坐在那里,看着七岁的儿子,眼睛亮亮的,充满了对世界的好奇,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他想,这孩子,不一样。
那天晚上,等陈默睡着了,陈志远和刘芳坐在院子里,说了很长时间的话。
陈志远说:"我觉得这孩子能考上好大学,我想好好培养他。"
刘芳问:"怎么培养?"
陈志远沉默了很久,说:"我想辞职,专门陪他读书。"
刘芳愣了。
那年,陈志远三十七岁,在建材市场做了将近十年,是店里最熟悉业务的老员工,月薪四千,虽然不多,但在赫山区已经算中等偏上的收入了。
辞掉这份工作,意味着家里少了一半的收入,意味着他们夫妻要从两个人养一个孩子,变成一个人养两个人。
刘芳问他想好了没有。
陈志远说,想好了。
刘芳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说:"那你去吧,孩子的事你来管,家里的事我来扛。"
就这一句话,成了这个家庭接下来十二年的基调。
第2章
陈志远辞职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去书店买了一套从小学到高中的教材和教辅,从头到尾研究了一遍。
他自己当年读到初中就辍学了,语文还凑合,数学将将够用,英语几乎是零基础。
他对着教材,从小学一年级的语文开始学,跟着陈默一起学,陈默学到哪里,他就学到哪里,陈默不会的,他先去弄懂,再来教陈默。
邻居们看到这一幕,觉得陈志远是疯了。
一个快四十岁的男人,窝在家里陪孩子做作业,跟着孩子一起背乘法口诀,有什么出息?
背地里,有人叫他"陈全职",意思是全职主男,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
陈志远听到了,没有说什么,继续他的日子。
那几年,他给陈默制定了一套详细的学习计划。
早上六点起床,晨读半小时,然后吃早饭,七点送陈默去学校,然后自己回来研究当天的教学内容,下午三点去接陈默,路上让他口头复述当天学了什么,回家做作业,做完作业做拓展练习,晚上九点睡觉。
周末不休息,上午做题,下午做题,晚上陈志远出题,父子两个人对着做,比谁做得快,做得准。
陈默小时候不太明白为什么别的小朋友可以出去玩,他却要一直坐在书桌前,有时候也会闹,说不想学了,说累了。
陈志远听到这些话,从来不打他,也不吼他,就是坐在他旁边,等他情绪过去,然后平静地说:
"你现在觉得累,是因为还没有尝过成功的味道,等你尝到了,你就知道值不值。"
陈默把头埋在作业本上,不说话,过一会儿,重新拿起笔,继续写。
这一幕,在他们家的小书房里,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第3章
陈默小学毕业的时候,成绩是全校第一。
初中入学考试,全区前十。
这些成绩,让陈志远觉得自己当年的决定是对的,让刘芳拼命工作的辛苦有了回报,也让那些叫他"陈全职"的邻居,渐渐把嘲讽的声音压了下去。
但陈志远从来没有放松过。
他对陈默的要求,随着年级的升高,只会越来越严,不会越来越松。
进入初中之后,陈志远意识到自己的数学和物理开始跟不上了,他一个人跑到市里的书店,买了一堆竞赛辅导书,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了整整一个暑假,把初中竞赛数学从头到尾啃了一遍。
他买了一个计算器,买了一本数学词典,遇到不会的题,先自己死磕,实在搞不定,就去网上找教学视频,看完视频再来教陈默。
刘芳那时候已经从缝纫工升到了车间小组长,工资涨了一点,但也更忙了,每天回到家的时候,陈志远父子两个人还坐在书房里,一个出题,一个做题,台灯把那个小小的书房照得很亮。
刘芳站在门口看,心里是什么滋味,她说不清楚,只是每次看到这一幕,都要在心里叹一口气。
她心疼陈默,也心疼陈志远。
但她从来没有说过让陈志远放弃。
她知道,他们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太久,回不了头了。
高中,陈默考进了益阳市最好的高中,全市统一摸底考试,全市第七名。
这个成绩,让陈志远第一次认真地觉得,清华,也许不是梦想,是一个可以实现的目标。
那天晚上,他和陈默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他指着天上的星星,问陈默最想去哪里读大学。
陈默想了很久,说:"清华。"
陈志远点头,说:"好,那我们就冲清华。"
父子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把清华两个字,说成了这个家庭接下来三年的全部目标。
第4章
高中三年,是陈志远和陈默都绷得最紧的三年。
陈默住校,每周五回家,周日下午返校,陈志远每个周末都把这两天安排得满满当当,针对陈默这一周在学校暴露出来的弱点,专项训练。
他在家里备了一个本子,每次陈默回来,他都让陈默把这周的错题都默写在本子上,然后他来分析错误原因,归类,找规律,制定下一周的补强计划。
这个方法,他坚持了三年,那个本子,写满了厚厚的四大本。
高一结束,陈默的成绩稳定在全校前五。
高二进入竞赛赛道,陈志远带着陈默去参加数学联赛,陈默拿了省级一等奖,这个成绩让他有了参加全国联赛的资格。
那段时间,陈志远几乎不睡觉,每天晚上等陈默视频通话挂掉之后,他自己还要再研究两三个小时的竞赛题,就是为了第二天能给陈默一点新的思路。
刘芳有一次半夜起来喝水,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推门进去,陈志远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是一本翻开的竞赛数学书,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他自己的笔记。
刘芳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没有叫醒他,轻轻关上门,回去睡觉,眼眶是湿的。
高三那年,陈志远给陈默定了一个目标,裸分上清华,不走竞赛加分的路,就是把高考做到极致。
他的理由是,竞赛加分的路太窄,万一发挥失常,反而压力更大,不如把每一分都踩扎实了,靠真实力去考。
陈默那时候已经十七岁了,有了自己的判断,他觉得父亲的想法有道理,同意了。
高三最后一个学期,陈默每天晚上十一点睡觉,早上五点起床,一天学习十六个小时,这还是有节制的,因为陈志远规定他必须保证睡眠,说睡不够大脑转不动,学再多也没用。
这条规定,在后来很多年里,陈默都记得,他说,那是父亲给他规定的为数不多的几条里,他觉得是真正为他着想的一条。
这句话,是他后来在那封信里写的。
第5章
2019年6月,高考成绩公布。
陈默,687分。
湖南省理科,全省前三十名。
清华大学,录取。
陈志远接到录取通知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浇花,手机屏幕亮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手抖了,水管掉在地上,水哗哗地流,他没有捡,就站在那里,看着手机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后来他打给刘芳,电话接通,他刚说了一个字,刘芳那边就哭了,他也没忍住,两个人在电话里,都哭了好一会儿,谁都没说话,就是哭。
录取通知书到家那天,陈志远把它放在饭桌上,一家三口坐在那里,看着那个大红色的信封,没有人第一个去拿,就这么看着。
最后是陈默拿起来,打开,把里面的通知书展开,放在桌上。
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系。
陈志远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几个字,像在确认这是真的,然后抬起头,看着陈默,说了一句话:
"儿子,爸爸这十二年,没白费。"
陈默低着头,没有说话。
刘芳后来说,那天晚上,陈默的表情,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她以为他会高兴,会激动,但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表情很平静,像是一个完成了一项任务的人,而不是一个实现了梦想的人。
但那时候,没有人去细想这个细节。
大家都以为,是高考结束之后的疲惫,是压力释放之后的空白,是正常的反应。
第6章
八月底,陈默去北京报到。
陈志远本来想送他去,陈默说不用,自己能去,陈志远想了想,尊重了他的意见。
那天早上,陈默背着行李出门,陈志远站在院子里,看着儿子走出大门,走到街上,越走越远,最后转过街角,看不见了。
陈志远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院子里的桂花树开花了,香气很浓,风一吹,花瓣落下来几片,落在地上,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伸手拍了拍肩膀,转身进屋。
屋子里很安静,书房的桌子还是陈默走之前的样子,台灯,几本参考书,一个笔筒,一叠草稿纸。
陈志远在那把椅子上坐下来,环顾了一下那个书房,十二年,他们父子两个人坐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做了不知道多少道题,争论了不知道多少次,熬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深夜。
现在,那个椅子空了。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出去,开始想,接下来,他要做什么。
十二年没有工作,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四十九岁,重新找工作,不容易,但总得想办法。
他还没来得及认真去想这件事,就接到了陈默的电话。
那是陈默到北京的第三天,电话里,陈默的声音很平静,说学校很好,宿舍还行,同学都很厉害,自己感觉有点跟不上。
陈志远说,慢慢来,高中和大学不一样,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
陈默说,嗯。
然后沉默了几秒,又说,爸,你最近在干嘛?
陈志远说,在家里,想着找点事做,还没想好。
陈默说,哦,那你好好想想。
然后挂了电话。
陈志远把手机放在桌上,有点出神。
他总觉得,那个电话,陈默想说什么,但没说,停在了"哦"这个字上,就结束了。
但他不确定,也许只是他自己多想了。
第八章
三个月之后,是十一月底。
那天,刘芳接到了清华大学辅导员的电话。
辅导员说,陈默已经一周没有去上课了,宿舍里的同学说他每天就待在宿舍里,不出门,不吃饭,状态不太对,希望家长能来一趟,了解一下情况。
刘芳挂了电话,手有点抖,立刻打给陈志远。
陈志远接到消息,沉默了十几秒,然后说,我去北京。
他当天下午就买了火车票,连夜赶到北京,第二天早上七点,到了清华大学的校门口。
他站在那个门口,看着那两个字,清华,抬头看了很久,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找到陈默的宿舍,敲门,没有人应,他又敲,宿舍里有人把门打开,是陈默的一个室友,说陈默在里面,但不太想出来。
陈志远走进去,看到陈默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听到动静,没有动。
陈志远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叫了一声:
"默默。"
这是他小时候叫陈默的昵称,很多年没叫了。
陈默的肩膀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陈志远没有再叫,就坐在那里,陪着他,不说话,就这么坐着。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陈默翻了个身,面对陈志远,眼睛红着,脸色很差,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的样子。
陈志远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疼了一下,但他忍住了,声音平稳地问:
"怎么了?"
陈默没有立刻说话,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说:
"爸,我想退学。"
陈志远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没有立刻开口,深吸了一口气,问:
"为什么?"
陈默说:"我有一封信,你回去看吧,我说不清楚,但我写下来了。"
第8章
陈志远从北京回来的时候,是深夜。
他一进家门,刘芳就迎上来,问陈默怎么样,他说孩子状态不太好,说想退学。
刘芳愣住,问为什么。
陈志远说,他说在书桌上放了一封信,让我们回来看。
两个人走进书房,桌上果然有一个信封,白色的,上面没有写字,就静静地放在台灯旁边。
陈志远拿起来,信封没有封口,他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是陈默的字迹,钢笔写的,写了满满三页。
他和刘芳并排站着,在台灯下,一起读那封信。
信是这样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