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怀疑，我老婆是某位大款包养的金丝雀。
因为她漂亮，还欠了很多钱。
最近还总神神秘秘躲着我。
但更因为，那天我无意中看到了她的微信：
备注为“大款”的男人，给她转了一百万”零花钱”。
我发给朋友诉苦。
可朋友看到她的照片吓得失声：
“你逗我玩呢，沪城公主，谁敢包养她啊！”
……
我骑着二手电瓶车到地铁站，再换乘三次，终于到达定位地点时，看到了刚给沪城最贵楼盘剪彩完的老婆。
石莎莉。
她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套装，优雅又干练。
正和几个打扮精致的女人谈笑风生。
和我印象里每天穿着地摊货，为了几块钱跟菜贩子讨价还价的老婆判若两人。
“莎莉，你不会记恨我们几个姐妹吧。”
“实在是石总下了死令，你不认错低头，就不允许我们帮忙呀！”
石莎莉轻轻转动手上的宝石戒指，不在意的浅笑：
“我不过不愿意家族联姻，喜欢上谢毅而已，我有什么错？何况现在我妈病了，老头还不是妥协了，天天求着我回来呢。”
“话说回来，这都一个月了，你咋还反倒闹上脾气不回家了呢？”
另一个人接话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莎莉给自己找了个便宜老公，每天玩角色扮演呢！”
“哦！还是石大小姐会玩！不把这位便宜老公带给姐妹们看看吗！”
石莎莉不满地瞥了一眼问话的人。
“穷屌丝一个，有什么好看的？而且，他还不知道我的身份。我跟他说我的赌鬼老爸欠了500万，他把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卖了给我还赌债呢。其实那钱我在谢毅的直播间给他打赏了。”
“也算是这年头少见的真爱了！那谢毅怎么办？你当年为了他买下七千万高奢珠宝，可是圈里一段佳话。”
面对其他几人的恭维，石莎莉懒散的开口。
“假结婚玩玩罢了，就当提前演练婚姻生活了。”
“不着急回来，就是为了气气谢毅。2年前我为了他和家里决裂还被人下药，可他却2年都不找我，还在国外和女模特传绯闻。”
“我需要一个人，刺激他，让他吃醋而已。”
“这个是谁不重要。”
躲在舞台一侧的我，听到几人渐行渐远的对话，呆愣当场。
我从未想过，她对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半点真心可言。
2
“先生，您好。请出示邀请函。”
保安发现了躲在舞台一旁的我。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格格不入。
我穿着皱巴巴的T恤，牛仔裤也沾满了灰尘。
“我没有邀请函。”
我低声说道。
“那不好意思，私人地方，请您进去。”
保安语气强硬。
“我找……我找里面那位穿白色衣服的女士。”
我指着她，声音有些颤抖。
保安顺着我的手指看去，脸上闪过鄙夷。
“我们小石总也是你一个穷鬼想见就见的。”
“我是……她老公。”我咬着牙，说出了这两个字。
保安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充满了鄙视，但语气客气了不少。
“您稍等。”
他跑向石莎莉，低声说了几句。
石莎莉看向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一种厌恶。
“你怎么做事的？什么阿猫阿狗说认识我，就带来找我！”
她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不好意思，石小姐。”保安不停的道歉。
“我不认识他，赶出去！”她语气淡漠，没有一丝波动。
没想到她会如此冷漠绝情。
周围几个打扮精致的女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谁啊？看着挺寒酸的。”
“想搭讪石家？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们的嘲笑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涨红了脸，想要解释。
周围的目光都聚集在我们身上。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示众的犯人。
“我……就想问你为什么。”
“保安，把他赶出去。”石莎莉明显不想解释，冷冷地吩咐。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先生，请你离开。”
我挣扎着，想要解释，却被他们粗暴地推搡着。
“老，老婆……”
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走。
保安的皮鞋狠狠地踹在我的小腿上。
钻心的疼。
我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周围的嘲笑声更大了。
“哪里来碰瓷的穷鬼，害我差点丢了饭碗？”保安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
我被推出大门，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我感觉自己的尊严被狠狠地践踏在地上。
像一条丧家之犬。
3
“装什么大尾巴狼？人家石小姐和大明星谢毅才是天生一对！”另一个保安也嘲笑我。
我心里酸涩，却没有离开，拖着灌了铅一般的双腿，在门口等着。
我只想听到她亲口告诉我答案。
我在她心里，算什么？这场婚姻又算什么？
我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法逃脱。
心痛，迷茫，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散完，她终于出来了。
而她身边，站着一个高大英俊带着墨镜的男人。
正是明星谢毅。
他搂着石莎莉的腰，一脸的得意。
“莎莉……”我颤抖着喊出她的名字。
石莎莉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挣脱了谢毅的怀抱。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做兼职吗？”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
“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石莎莉。”
“你先回家，我有时间再跟你谈。”她打量着我的表情，眼神闪躲。
“现在就谈，我们三个好好缕缕关系！”我直勾勾看着她。
谢毅轻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宣誓主权一般的搂上石莎莉的腰。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谢毅嚣张地说，”我才是她男朋友。”
“你算什么东西？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不过是我不在，陪她消遣的玩意儿罢了。”谢毅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我的心脏。
“我算什么？我是她领了结婚证的老公。”我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字来。
“结婚证？假的！你以为你真的能娶她？”谢毅继续嘲讽道。
结婚证是假的？
我颤抖着掏出钱包，拿出那张早放身上的红色结婚证。
反复确认。
怎么会是假的呢？
难道有权有势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莎莉，他说的是真的吗？”我按着发胀的太阳穴，绝望地看向莎莉。
莎莉咬着嘴唇，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为什么？”我眼圈发红。
“我们一起吃泡面，一起挤公交，一起为了房租发愁……”
我哽咽着说道。
“那些都是假的吗？”
她扯扯嘴角，表情淡漠。
“当然是假的。那只是我体验生活的一种方式。”
“体验生活？”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我来说，跟你在一起的两年，就像一场游戏。”
她语气轻蔑，似乎不想再谈论下去。
“现在，游戏结束了。”
“我可以给你一些钱作为补偿，以后就不要出现在我身边了。不然我的爱人会不高兴的。”她瞥了一眼谢毅，冷冷淡淡地看着我。
补偿。
这两年的辛苦可以补偿。
可这两年的爱呢！是可以补偿的吗！
“你的爱人！”我自嘲的笑着，”好！好！好！”
一口气没缓过来，我眼前一黑。
恍惚间，脑子里浮现出这两年的点点滴滴。
4
那时我父母出车祸去世，我的人生一片灰暗。
世界仿佛被抽干了所有颜色，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黑白。
在我一度想轻生的那个晚上，她拦下我的车。
长发凌乱，衣衫不整，她踉跄着走到我的车前，用力地拍打着车窗。
“帮帮我……”她虚弱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我……我被下药了……”
她几乎是瘫软在我的车门上，眼神迷离，语气绝望。
“带我回家……”
看着她无助的样子，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或许，救赎她，也是在救赎我自己。
我带她回了家，把她放进浴缸里。
在一旁默默地守着她，直到她的意识逐渐清醒，眼神也渐渐恢复了清明。
“谢谢你……”她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
“我叫石莎莉。”
“我叫秦川。”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冰冷的心脏，似乎重新跳动了起来。
因为这次邂逅，我收留了无家可归的石莎莉。
她从好赌的家里逃出来，身无分文，无处可去。
于是她就在我家住了下来。
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聊天。
我们的感情，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升温。
一个月后，我们闪婚了。
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
只有我们两个人，在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我知道，这很冲动，很疯狂。
但那一刻，我只想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后来她哭得梨花带雨，告诉我她家欠了五百万高利贷。
“我爸…他赌…赌输了…”，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身体颤抖得厉害。
“我妈…她…她也没办法…”
“他们要…要砍我的手…”
我看着她绝望的眼神，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别怕，我会帮你的。”我脱口而出，语气坚定。
我卖掉了父母的房子，凑了四百万。
“剩下的…我会想办法…”我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接下来的两年，我像个陀螺一样不停旋转。
白天在设计院画图，晚上送外卖，半夜还要接私活。
我不敢生病，不敢请假，不敢休息。
因为要扣钱。
认识她之前我穿着Armani的衬衫，开着宝马，出入高档写字楼。
现在，我穿着五块钱一件的地摊货，挤地铁，吃泡面。
但是为了她，我甘之如饴。
两年来，我们一起住在十平米不到的出租屋。
为了给石莎莉补充膳食纤维，我在楼顶用泡沫箱种菜，黄瓜、西红柿、小白菜…我像个老农一样精心地侍弄着这些蔬菜，然后变着花样做给石莎莉吃。
我记得石莎莉第一次吃到我种的西红柿时，眼睛亮晶晶的，说：”真甜，比超市买的还好吃。”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我以为，还完欠款之后，我会和她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可是，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等剩下的100万还完之后，她开始频繁的不回家。
我无意中看到了她的微信：
备注为”大款”的男人，给她转了一百万”零花钱”。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
她嫌弃我穷了，不想跟我吃苦了？
或者生活太平淡，想跟我离婚？
还是她还有其他欠款，走投无路只好傍大款？
每一种假设，我都做好了怎么处理的心理准备。
可我唯独没猜到她会是个顶级白富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