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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雨寄,念父无期

又是一年清明节,细雨纷纷扬扬,打湿了枝头的新绿,也漫上了我心头最柔软的角落。站在父亲的坟前,青烟袅袅,香火轻燃,千言万语

又是一年清明节,细雨纷纷扬扬,打湿了枝头的新绿,也漫上了我心头最柔软的角落。站在父亲的坟前,青烟袅袅,香火轻燃,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轻轻的呢喃:父亲,我想您了。

父亲遗像

记忆里的父亲,总是沉默寡言,却把所有的温柔与担当,都藏在了日复一日的行动里。小时候,您的肩膀是我最安稳的港湾,放学路上走累了,您总会弯腰背起我,脚步沉稳地踏着夕阳,晚风拂过您的发丝,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那是我童年最安心的味道。您从不会说动听的话,却会在我生病时彻夜守在床边,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我的额头;会在我考试失利时,默默递上一杯热水,说一句“没关系,下次努力就好”;会在我离家求学时,站在村口久久凝望,直到我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才缓缓转身。

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用一双勤劳的手,撑起了整个家的烟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田间地头、家里院外,总有您忙碌的身影。您从不抱怨生活的辛苦,教会我如何善良、正直与坚强,告诉我做人要踏实,做事要尽心,遇到困难别低头,要像路边的野草一样,迎着风雨也能顽强生长。那些朴素而简单的道理,早已深深刻在我的骨子里,成为我往后人生路上,面对风雨时最坚实的底气。

歌曲:清明雨寄  唱给天堂的父亲

,时长04:12

水泥路延伸向村深 旧伞撑起那年春

父亲肩头的体温 还在记忆里浮沉

灶台上的铜壶温 茶香漫过竹椅藤

他教我写的第一笔 横撇竖捺都认真

村口那棵老榆树 年轮刻着岁月痕

他曾在树下歇脚 烟袋锅里火星明

清明雨 又纷纷 打湿碑前新土痕

我折的纸鸢 悬在老榆根

风摇叶 如您笑声 轻拂过我发鬓

多想再牵您衣襟 听您讲从前光阴

相框里您目光温 岁月压弯了木框纹

那把老犁挂墙根 锈迹藏着泥土纯

您种的蜀葵又开 红紫映在我手心

像您未说完的叮咛 化作风中絮语轻

田埂上的蒲公英 随风飘散到如今

您曾带我追蝴蝶 草帽下笑语盈盈

清明雨 又纷纷 打湿碑前新土痕

我折的纸鸢 悬在老榆根

风摇叶 如您笑声 轻拂过我发鬓

多想再牵您衣襟 听您讲从前光阴

雨停了 云散了 天边有颗星在等

是您化作守护的灯 照亮我前行的程

我长大了 学会坚韧 带着您给的勇气

在人间 继续认真 活成您骄傲的模样

清明雨 又纷纷 打湿碑前新土痕

我折的纸鸢 悬在老榆根

风摇叶 如您笑声 轻拂过我发鬓

多想再牵您衣襟 听您讲从前光阴

母亲与兄妹五人

我的老家在晋西北河曲县南部一个小山村。干社会主义大集体那年月,全家七口人,母亲多病,我们兄妹五人均未成年,不会下地干活,只能上学和贪玩。全家的重担压在了父亲一个人的肩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父亲九岁时我奶奶就去逝了,父亲和母亲结婚那年我的爷爷也病逝。从此父母挣扎在贫困线上。父亲干农活不是强项,给队里放过羊、喂过牲口,还当过榨油的油大师傅。

父亲一生见人带笑,为人谦虚随和,精打细算,乐于助人。邻里乡亲有不少人受过他的帮助,村里有的人在没办法的时候向父亲张口,从没张过空口,全村对他的评价很高。

我们兄妹几个人的衣服从不分颜色,是大的穿得小的不能穿了岁数小的再穿,实在小的谁也穿不成了,这衣服才完成了它的使命。那时衣服上打补丁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补丁摞补丁哪件衣服上也有,那时的穷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可怕和心酸。

我在河曲巡镇读高中的时候,每月六元钱的伙食费是父母节省下来的,钱真的来之不易,有一次我丢了两元钱,心疼了好几天,现在还记忆犹新。父母节省下的糜米,正在长身体的我中午在巡镇街上一次能换吃十个碗托,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可笑和不可思议,是肚子穷空了吧。这样的味口这辈子不可能再有了。

记得有一年初秋,村子里沟坝地集体种的大豆被洪水冲了,淤泥二尺余厚,生产队已不指望有什么收成了。可父亲和其它几个人并不甘心一年的辛苦就这样白白丢失,硬是从淤泥里刨出了大豆苗,晒后背回了家中,剥出了豆荚里的豆子。父亲弄的大豆苗上竟剥下了可满一布袋有点怪味的大豆。这年八月十五到了,我们兄妹五人嚷着要吃中秋月饼,父亲就用大豆面为我们做了点饼子。虽然不怎么好吃,但对那时的我们来说,已高兴得不得了。

我儿住过的时的土窑洞

现在的山珍海昧我也没什么感觉,儿时父亲的一顿炒鸡蛋使我记忆犹新,终身难忘。一次别人托父亲卖的一篮子鸡蛋,父亲带回了家中。我们兄妺五人看见就流口水,吵着要吃鸡蛋。父亲看到我们渴望的眼神,想了一会儿,一咬牙说:吃。于是将一篮子鸡蛋炒了一小锅,全家美美地吃了一顿,结果害的父亲半年的工分才打完饥荒。

我总以为,日子会这样细水长流地过下去,您会看着我长大、成家,会陪着我走过人生每一个重要的时刻。可时光太过无情,岁月的风霜过早地压弯了您的脊背,病痛带走了您健康的身体,也匆匆结束了我们相伴的时光。2012年农历11月18日父亲离开了我们,去了那遥远的天堂。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您,还没来得及跟您说一声谢谢,还没来得及让您享享清福,您就永远地离开了我。

2012年和父亲在太原留影

从此,思念父亲成了常态。看到别人家父子相伴,会想起您;吃到您曾经做过的饭菜,会想起您;遇到开心或难过的事,第一时间还是想跟您分享,可转头才发现,您早已不在身边。无数个深夜,梦里总能见到您熟悉的模样,您还是笑着,像从前一样,醒来却只剩满枕的冰凉,和止不住的泪水。

清明的雨,是思念的泪,洒在黄土之上,也洒在我心间。我在坟前慢慢回想,您的笑容依旧温和,仿佛从未走远。我知道,您从未真正离开我们,您化作了春风,化作了细雨,化作了夜空中最亮的星,一直守在我身边,看着我好好生活,慢慢长大。

爸,如今我已经学会了独自面对生活的风雨,学会了照顾自己,照顾家人。我会带着您的期望,好好过日子,把您没说完的牵挂,没享到的福,都好好替您珍藏。只是这一生,我再也没有父亲可以喊,再也没有您的肩膀可以依靠,这份遗憾,终将伴随我岁岁年年。

话短情长,思念无尽。清明一祭,诉不尽满腔哀思;岁月流转,忘不掉父子情深。愿天堂没有病痛,没有辛劳,您能安享安宁。

父亲,您长眠,我常念,此生不忘,来世还做您的儿子。

附:祭文

张见兵(1939—2012)生于一九三九年农历十月初十,卒于二零一二年 农历十一月十八日二十三时十五分,享年七十四岁。张去世后,其祭文可概括其一生事迹和品德 :

生逢乱世,兵匪扰攘,疫病肆虐,连年灾荒,衣  不蔽体,食不果腹,险境生长。年方九龄,祖母猝亡,父祖相依,  苦度凄惶,尚未成年,执鞭放羊,生存维艰,曾走朔方。二十韶华, 祖父病殁,只隔数日,与母成双,蓬牖茅房,芦席土炕。集体穷忙,吃穿紧张,兄妹五人,相续尘降,生活重任, 一肩担当,抚育吾辈, 从幼到长,不曾责打,慈父难当。改革开放,环宇曙光,独具慧眼, 养畜放羊,脱贫致富,声名远扬,五子成家,子孙满堂,共享天伦, 繁荣兴旺,慈父一生,光明磊落,心胸坦荡,柔中有刚,善与人交, 是非分明,恩怨有度,有胆有量,惜父早丧,痛彻肝肠,寒风哀恸, 山河素装,愿父之灵,佑尔子孙,福寿永昌,呜呼!

葬于二零一二年农历十一月二十四日,葬礼隆重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