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作是什么?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一位女子发的文字和图片,大意是自己辛苦地花了挺长时间织了一件毛衣,挂网上出售,标价一千五百。结果居然有顾客还价到一千二。她很委屈,“我这可是手作啊。”
原来,手工织毛衣是手作!多少年前,咱穿的毛衣,哪一件不是自己织的?我们这代人谈恋爱时,如果喜欢上了男孩,会默默地织一件毛衣、织一条围巾,在某个日子,偷偷送出去。

为什么?没钱买成衣。那时现成毛衣也特别少,可选性几乎没有。一针一线地编织,还揉进了爱情揉进了思念,织进了温暖织进了情。现在,基本没人织毛衣。款式与材料尽管选,好看保暖性好。价位随心所欲,看口袋里银子决定。
织毛衣称叫了手作,立马高大上了。那么,还有什么叫“手作”?扬州包子天下闻名。从前吃的包子,看着师傅包了上笼屉,等着热气腾腾的大快朵颐。现在,高级早茶店的卖点是现包现蒸。去年国庆期间,在扬州著名的酒店,吃到了冻包子。荠菜馅回热,黄了。
微信视频,取代了手写情书。是的,我自以为写情书是最用心的手作。字写得好看不好看不重要,一笔一划地写,不肉麻不淡漠,还要表达出真情实感与含蓄感,不容易。我偶尔会想,现在的年轻人,还会写出漂亮的情书吗?

不闲扯了。说一个我今年玩的手作。春节期间去双博馆玩。看完一楼的主题展后上二楼。转一圈发现,还是“遇见江汉玉器展”。女儿俩没看过,兴兴头头进去了。我因为一月刚看过,就坐在外面看表演。
节目在准备中始。侧面有一支小队伍排着。去看看。先到队伍最顶端,弄清楚为什么排。原来,春节期间的体验项目。游客自己用雕版印刷一张马!顺着队伍看到,是年轻父母带孩子玩。还有几个青年人排着。
我犹豫了一下,站到了队尾。没有限制年龄段,应该可以吧。如果工作人员说不行,再退出来不迟。反正孩子们看玉器展,要点时间。

有男女各一位工作人员站在边上。女同志负责指点,并负责添加朱砂。是的,我确认了印刷品的红是朱砂。男同志站在体验者左后侧,负责提供宣纸。事先裁好的大小一样的长方形宣纸。纸很薄,能让印的过程很快进行,四周服帖。
体验者的操作速度有快有慢。一家三口,有三个人都玩的,也有孩子玩家长在边上拍照和保护的。一个帅哥非常认真地刷颜料,却刷多了。站在身边的女性工作人员马上指出,颜料太多,揭开时要特别小心,不要糊了。
我认真地看,认真地听,心里想着要领,不要重复前面体验者的错误。轮到我了,忽然有点小紧张。扬州博物馆被叫做“双博馆”,是因为与雕版印刷馆一起。那里面,收藏了国内最多的雕版,还有市面上一些古代绝版书的雕版。

雕版书最早出现在唐代,以“佛经故事”为主,劝人向善。北宋毕昇发明了活字印刷后,一块块雕版逐渐退出了实用功能。毕竟,一块雕版雕出来相当不易,中间某字坏了,整块版作废。费心费力做出了雕版,只能印刷一本书。
活字印刷的出现,印刷变得容易快捷。普通人才有机会读到更多书籍。双博馆刚开展那些年,一楼天井里,有从造纸到印刷装订全过程展示。游客还可以摇动筛子到大水缸里捞出纸浆控水晾干,轻轻揭出一张纸。印刷却没有玩过,都是非遗老师傅在那儿辛苦劳作,一半是展示一半是真干活儿。
我站到操作台前,抓过平底刷子。想着前面女同志指点别人的要点:颜料不能多,刷的时候动作要轻柔,揭开时不要犹豫,直接向上。刷子上前面那位沾的颜料有点多,我没有再沾,直接放到雕版上,按顺时针方向转圈。

转了三四圈,自认为已经涂抹均匀了,转身向男同志手上接过纸准备铺上去。女同志却说等一下,然后指着边框处说:这里的颜料有点少。呵呵,我忍不住笑了。怕多却矫枉过正。
没等我放下纸补颜料,那位女同志过来帮我补上了。我轻轻却果断地将纸尽可能平整地铺到雕版上,用刷子小心翼翼地平平刷了两三遍。放下刷子,拎起上端两角一提,完美的一张“赤兔马”被收入包中。
马年的大红马,是我的手作,好得意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