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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要一个丫鬟当我母亲!」闻言我愣了许久,而后平静地求了一纸和离书。

赵明轩嫌我出身卑微,孩子一生下来就被抱走。赵子轩五岁那年,赵明轩要娶心上人为平妻。我听到他说:「陈氏出身世家,她与爹爹成

赵明轩嫌我出身卑微,孩子一生下来就被抱走。

赵子轩五岁那年,赵明轩要娶心上人为平妻。我听到他说:「陈氏出身世家,她与爹爹成婚正好。」

他一把推开我:「我才不要一个丫鬟当我母亲!」

闻言我愣了许久,而后平静地求了一纸和离书。

七年后归京,赵子轩冲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拉着我袖子:「娘亲。」我轻扯回袖子,淡笑地问他:「小公子,可有看到我儿赵子轩?」他的面色霎时惨白,愣愣地盯着我。

雪夜风寒,我提着熬了半日的药,压着风雪一步步赶往翠竹轩。

翠竹轩的人说小公子染了风寒,怎么都不肯吃苦药,众人急得团团转。

我在药方中加入了一味甜菊叶,守在小厨房熬了半日。算来,我已经有大半月没有见到他了。

自生下来,他便抱到赵老夫人的住处养着,那里与我所在的院落极远。再者,他们不愿我常与他见面,只大发慈悲地允我一月见一次。

孩子是在我生产当日就被抱走的,我当时拖着刚生产完的身子,跪着求赵明轩,不要将我的孩子抱走。他不为所动,只是冷漠地扔下一句:「你这样的出身和学识,你自问担得起孩子的教养之事吗?林婉儿,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忍心误了他吗?」

赵家是百年的王侯世家,嫡长子赵明轩权势在握,多少高门贵女趋之若鹜。

而他的孩子更应是尊贵无比,理应是世家典范,朗月昭昭。

我看着襁褓里红彤彤的婴儿脸庞,缓缓地松开了手。这一松,便是五年之久。

起初,我总是偷偷跑到翠竹轩,只为了看他一眼。那时,小孩子还不满周岁,在摇篮里睡得香甜。

我看着他白嫩的小脸,连伸手摸一下都不敢,生怕他惊醒。后来,他会走路了,赵明轩会将我绣的香囊挂在他身上。他每月十六会来我的院子,小小一个人儿,跌跌撞撞地与我行礼。

而后睁着黑溜溜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屋子,指着自己身上的香囊,再指指我:「娘亲……绣的,我喜欢~」我捏着帕子,猛地转过头,泪如雨下。

无碍的,我总想,只要我儿健康平安地长大,哪怕再多的苦楚,我都能忍的。

到了翠竹轩,院里的丫鬟仆人来回走动,无一人在意我的到来。

他们都知晓,赵明轩与我疏离,赵老夫人更是厌极了我,我在这府上不值得攀附。我让婢女候在廊下,提了食盒,循着记忆走到了那扇门前。刚要推开门,便听到里头传来声音。

赵老夫人向来威严,但在唯一的嫡孙面前,声音不自觉放缓。她应当是对着屋中的另一人说话:「陈家已然答应了,你该寻个好日子,准备迎亲的事。」

我想了想近日来的传闻,陈家嫡女陈惠姝刚从边关回京。

她与赵明轩是青梅竹马,曾定过亲,只是赵家落败那时,陈家忙不迭地退了婚事。

赵明轩好半天没有回应,良久,我才听到他的声音,低沉清冷:「我还未与她说。」「她算什么东西?」赵老夫人冷哼了一声,「只是娶个平妻,已经算是给她的最大体面,难不成还想翻了天不成?」

原来是娶平妻,我原以为,赵明轩会为了她,将我由妻降妾。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心中只有生着病的孩儿。

就在这时,屋中传来一声稚嫩的声音,奶声奶气道:「陈氏出身世家大族,她与爹爹成婚,当我的母亲是最好不过了。」像是为了劝他的父亲,孩童又哑着声音说:「惠姝姨对我可好了,慕儿喜欢她。」

那一瞬间,我只是静静地站着,任风雪吹满身。手中的食盒在我手腕处,烙上了深深的印痕,我全无知觉。直到,一滴又一滴的泪砸在手背,滚烫的热意,将我从冰天雪地中唤回神志。我抬手擦了擦泪,毅然决然地推开眼前的门。

入目时,屋中景象尽收眼底。赵老夫人坐在床前,一手环抱着赵子轩,赵明轩人高马大地站在一旁。三人皆被我开门的声音惊到,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赵明轩一袭青衫,长发只用了一根玉簪挽着,眉眼间尽是清冷。我只是看向了赵子轩,他却在我看过去时,将头埋进了赵老夫人怀里,不让我看到分毫。

我收回目光,将食盒轻轻放下,距离他们三人一丈远,平静地说:「不用特地与我说了,我同意的,只是我希望侯爷在成婚前,能予我一张和离书。」

赵明轩猛地看向我,漆黑的眸子似要在我身上盯出个洞:「和离?」

我昂起胸膛,直视着他:「是。」

一旁的赵老夫人见状,沉着脸:「林婉儿,你不要太过分!虽说你于赵家有救命之恩,但这几年赵家给你正妻之位,好吃好喝地供着你,凭你那点恩情早该还清!

「如今那陈氏乃是国公爷嫡女,她为了明轩儿,甘愿自降身份,以平妻之礼入府,与你平起平坐,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缩在她怀中的赵子轩,许是觉得我们这番争吵,是为了阻止陈氏入府。

在赵老夫人一顿话后,噔地一下跳下床,两步走到了我跟前,举起双手用力地推了我一下。在他光着脚朝我而来时,我还是下意识地蹲下,伸出双手迎着他。

我担忧地看着他潮红的脸,赤足踩着冰冷的地面。因此他这猛地一撞,我并未防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我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却见他红着眼道:「我不要你当我母亲,一个卑贱的丫鬟有什么资格当我母亲!」

赵明轩愣神后,一把将他拎到床上,厉声吼道:「赵子轩!」

我望着手心的擦伤,再起身时,隐隐看到赵老夫人嘴角闪过一抹笑意。

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并无不满意的地方,赵明轩要娶妻纳妾,我都没有怨言。

甚至,他要降我为府中婢女,我也不在意。在这府中,我唯一的期盼和欣喜,便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

生他那时,我险些难产大出血,足足疼了两日两夜,才将他带到这世上。我受尽白眼和屈辱,在这府中一角苟活着,只要日日看到他,便心满意足。

可如今,这曾经让我用半条命换来的孩子,成了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扎进了我胸口。

四岁的孩子早已开蒙,他已知晓什么是尊卑贵贱。所以,他不喜我这个出身卑贱的母亲了,因为我让他抬不起头来。

看来,是我自己不愿深想,赵子轩早已与我疏远。

早些时候,他会亲昵地粘在我身边,每月都盼着十六那日,早早地来见我。

那一日,他会将他偷偷藏下的点心捧出来,献宝似的要娘亲吃。可渐渐地,他似乎很厌恶每月的十六,一到了这日,不是有学业便是要练剑。我苦思不得法,只能觍着脸巴巴地跑过去,有时只是远远看一眼,便有丫鬟报小公子课业实在太重,抽不出时间见夫人。

偶尔肯见我时,我拿起帕子替他擦脸,他会下意识地躲开。我原以为,他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可原来,他是在嫌弃我啊。但他说得确实没错,我本就是这赵府的一个丫鬟。

那年,赵府全族被诬,合族下了大狱,无一人幸免。而赵府抄家的那日我恰好出门,回来时,听官差讲,赵府的大公子被扔进了乱葬岗中,要他自生自灭。我在门口几经徘徊,在走与不走间踌躇,脑海中闪出的是我刚被卖入赵府的时候。

那时我才十二岁,因照料园子花草一事,被管家刁难。那一日,他照常寻我麻烦,要我跪在地上舔干净他的鞋面。我知道,他要我跟着他,伺候他床上之事,我不愿,便被处处为难。就在我要跪下时,十四岁的赵明轩握着手中的弓箭,一把瞄准了他的脑袋射了过去。

「好大的官威,我竟不知府上还有你这等欺善霸良的刁奴!」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温润如玉的少年郎,不乏鲜衣怒马的意气风发。

我并不大识得字,后来赵明轩教我后,我遇到了一句诗词,足以形容初见时的赵明轩。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最后,我还是去了乱葬岗,将十六岁的赵明轩扒拉了出来。明月跌落凡尘,月色依旧莹亮。

那时的赵明轩伤了腿,再加上遭遇如此大的变故,整个人阴晴不定,对我亦是没有好脸色。

我熬一晚药,他便砸一碗:「滚啊!」我并未说什么,只是不厌其烦地熬药,直到熬到第三十八碗时,他终于喝了。

后来啊,后来的那些日子,大约算得上我与他之间最快活的时光了。我为了养活他,揣着银两做起了营生,卖酒卖豆花卖竹篮,我学得许多手艺。

赚了银两我便给他,我知晓,他在为赵家沉冤奔波,我信他能成。

他在外行走,我便替他照料好赵家在牢中的人。我每月都会攒着银钱,做好衣裳和吃食去牢中看望他们。尤其是赵老夫人年岁已高,我给她做的衣裳和吃食格外精细。她也时常泪眼涟漪地握着我的手:「好孩子,好孩子,苦了你了。」

后来,赵家起复,沉冤得雪,无罪释放。月亮又高悬于天上,月色仍旧还照我。

不过,我并未贪心,恩情一场,不过是还那十二岁之恩。我想,若赵明轩能给我些银两作为报答,那便更好了。我可以在上京开家酒楼,还能借赵家的名头,也无人敢欺凌,想必日子定会美得很。

然而,赵明轩拦下我的包袱,低垂着眼问:「为何要走?你……不愿嫁给我?」

我瞪大了眼睛,连忙摆手:「我这样的身份,配不上公子。」

他抓住我的手,笑起来似云雾化雨:「只要我心悦你,你就配得上。」

谁能不为年少的月光而心动呢?而现在只要你点头,这月光将独属于你。于是,我点头了。

然而,我当时却未想到,高门大户的夫妻情谊怎能单靠一句心悦就能维持呢?成婚后,赵明轩终于发现,我于他来说,实在是累赘,我的身份实在是难以启齿。

人人都是世家联姻,在官场上纵横开阖,唯有他娶了一个丫鬟婢女为妻。年岁更迭,当心悦二字褪去后,争先恐后而来的,便是不堪,不配。

我回了房,将这些年的体己都收拾了出来。另有些头面首饰,我让婢女春桃拿去典卖,换成银钱。孤身一人若要和离,银钱才是紧要的,我并非清高之人。收拾时下人来报,赵明轩到了。我手上一顿,随即低头继续忙碌。

屋内光线晦暗,赵明轩身形高大,进门便挡了大半光亮。他见我收拾行囊,皱眉道:"你再闹也无用,娶陈氏已是定局。"我未理会,他又放缓语气:"她与你平起平坐,无人敢欺压。若你仍不喜,往后她住西院,无事不会打扰你。

"我放下包袱,退一步道:"若和离于你碍眼,休书亦可,我不在意。

"赵明轩逼近扣住我手腕,面容冷峻:"林莲香,陈氏岂能为妾?休要得寸进尺。“我怔住——林莲香是旧日为婢时的名字。后来赵明轩引"有美一人,清扬婉兮”,为我取"婉"字。如今重提旧名,无非要我认清身份。起初也曾情浓,他待我极好,晨起画眉,缱绻情深。可惜情谊终难敌岁月,人心易变。

正欲开口,门外传来温婉女声:"慕儿身子初愈,走路莫急。"另一道声音乖巧应道:"谢惠姝姨,慕儿晓得。"

赵明轩淡声道:"有陈氏教养慕儿是好事。

你素来将他视若性命,若任性胡闹,不怕他将来怨你?"我忆起赵子慕

三岁那年染上天花。赵老夫人执意将他迁出翠竹轩,彼时赵明轩不在京中,我救儿无门。只能跪地哀求:"孩子还活着,求你们还给我!"我独抱病儿躲进柴房,日夜照料。自此苦学医术,啃遍医书。赵子慕病愈后我大病一场,险些丧命。

后来赵老夫人接走孩子,愈发疼爱:"此子大难不死,必是我赵家之福。"先是赵明轩,后是赵子慕,人人都知他们是我命门,故而肆无忌惮以此相逼。往昔我或含泪吞忍,如今赵明轩也好,赵子慕也罢,我皆不在意。

我未抬头,利落整理包袱:"和离书已备妥,烦请签字画押。"本朝律法载明,夫妻不相谐而和离者不坐,双方签字即可。赵明轩瞥了眼书案上的和离书,踏出门前冷声道:"可想清楚,今日迈出此门,再入府门难如登天。"我仍垂首,心中默算:两日后便可离去。

赵明轩出院时恰遇那孩子。"父亲。"赵子慕行礼,面色尚带病容。

这孩子眉眼极似林婉,可见日后俊朗。赵明轩垂眸:"去陪你母亲说说话吧。"见着孩子,林婉或许就不固执了。

赵子慕望向深院,又回头犹豫道:"惠姝姨难得来,祖母命我尽礼,她要离去,我想送送。"他低头:"与母亲说话,随时都可。"赵明轩摆手未置可否。

直到林婉持和离书,携一婢女一包袱走出赵府,众人才惊觉:赵家夫人竟真走了。她不要夫婿,连视若性命的儿子也舍弃了。

林婉离京那日,赵明轩携子立于城楼远眺。他未挽留,只冷漠注视那道身影。

四岁的赵子慕虽懵懂,却隐隐焦急,扯父亲衣袖:"她走了?为何要走?"

赵明轩不语,赵子慕扒着墙头又问:"她还回来吗?"

久未得答,赵明轩笃定道:"会,只要你在此,不出半月她必归。"他甚至不赌自己在林婉心中的分量,只凭赵子慕。临行前赵子慕回望马车,气恼嘟囔:"走便走,我还有母亲!"孰料林婉一去七载,杳无音信。

春华盛放秋叶凋零,七载光阴倏忽而过。宣家马车行于返京途中,望着窗外景致,我仍恍惚。车内宣景年如无骨般赖在我身上撒娇:"马车怎行得这般快?不足半月便抵京城了。"他身量颀长,在外是冷面阎王能止儿啼,在家却与稚子争玩具。

我推开他嗔怪:"还嫌慢?只恐朗儿在京不惯。贵人云集,他性子又跳脱,我连日难眠。

"宣家乃陇川首望,世代守郡,隔年需入京述职。往年皆由宣景年之父前往,今岁圣上特命他同行。宣景年知我京中旧事,既不愿分离,又恐我入京。本已拖延,后又因要事耽搁数日方启程。

宣朗早耐不住,随祖父先行入京。宣景年坐直将我揽入怀中:"有爹在,谁敢欺他?那老头子视他如珠玉,你宽心便是。

"我贴着他胸膛,七年往事纷繁,多已模糊。唯初见宣景年之景仍清晰如昨——彼时他年少,被父投入军营历练。一场恶战后,他衔草卧地,浑身浴血。医官医女皆忙于伤兵,他区区小卒无人问津。直至我抱药箱匆匆路过,他猛然攥住我脚踝,险些将我绊倒。血污盖脸辨不清五官,却咧嘴露出血染白牙:"医女姐姐,发发慈悲,给我止止血呗。"后续种种纠缠,皆是后话。

抵京后暂歇驿站,宣景年便出城赴宣家军营,预备入宫事宜。想是离京前父亲留信,我们刚至便有下人来报:宣朗被祖父带至胪安馆。胪安馆乃文人雅集之地,我忙驱车前往。

此时胪安馆内,长者堂上议事,院中两童对峙。十一岁的赵子慕身姿挺拔,绫罗加身,青丝高束。对面稚子不足五岁,水眸灵动,虎头虎脑甚是讨喜。"还我香囊!"宣朗气鼓鼓朝赵子慕伸手。

赵子慕捏着香囊再问:"告知此囊来历,便还你。"宣朗恼道:"早说了,是娘亲所制!

"不可能!"赵子慕下意识反驳,"定是你拾得或旁人所赠。"无人比他更熟此囊——他身上亦有一枚,却陈旧磨损。唯他娘亲绣此样式,惯在囊底绣动物形"宋"字。

娘亲仅有他一子,岂会为外人制囊?他愈发急切:"休要撒谎,赠囊者何人?"宣朗自幼受教知礼,然其父乃陇川阎王,他亦成当地小霸王,何曾受此逼迫。终不顾礼数,猛地撞向赵子慕:"还我香囊!我讨厌你!"任凭宣朗如何使劲,赵子慕始终高举香囊,冷眼观五岁稚子急红双眼。自觉过分,他抿唇欲放又举。最终宣朗抹泪奔向内堂:"我要告诉祖父,你欺我!

"赵子慕目送其背影,紧攥香囊:定要带回给父亲看,凭此必能寻到她。恰有小厮来报:"宣朗小公子何在?您母亲来接,已在门外等候。

"赵子慕闻"母亲"二字怔忡片刻,为其指明内堂方向,自己则走向门口。

胪安馆门前,丫鬟出示令牌,塞银予守门小厮烦请通报。我下马车候立,踮脚内望。大门开启,小厮引出少年,我越过他张望,却见那少年忽停脚步,如风般朝我奔来。身后小厮惊呼:"小世子当心!"我惊退一步,袖口被死死攥住。低头只见通红眼眶紧盯着我:"娘亲——"细辨眉眼,忆起七年前那个孩子——赵子慕如今确该这般大了。见他腰间悬着枚陈旧香囊,与锦衣格格不入。

我记得这是他四岁时我亲手所制,后来他因得陈惠姝所赠新囊,曾当我的面将此物丢弃。我摇头轻扯回袖子,礼节性笑道:"小公子,可见着我儿宣朗?

"什什么?"他抬头茫然,只愣愣重复。我正欲开口,他急急打断:"娘亲,爹爹见你归必欢喜,我与爹爹一直等你,同我回府可好?"此时宣朗从门内扑入我怀中,撒娇蹭着:"娘亲,朗儿好想你!"

我捧起他脸,鼻眼通红似哭过,见我却又咧嘴笑。我心头一紧,执帕轻拭:"怎么了?谁欺你了?"话音刚落,身侧赵子慕面色骤白。

我这才注意他紧攥着宣朗的香囊。

宣朗也看见,委屈摇我手:"娘,他抢我香囊。"赵子慕抬头不甘确认:"他他唤你娘"是母亲抱养的孩子?"他自顾自道,无妨,我可待他如亲弟。"

宣朗听出不对,急拍胸脯:"胡说!我是爹娘亲生,娘亲的亲儿子!"

我握住宣朗的手安抚,转向赵子慕正色道:"请小公子归还香囊与我儿。"他不过十一岁,闻言泪珠倏然坠地。我只静静看着他,伸手等待。宣朗是我骨肉,不能平白受屈。至于赵子慕,自有他父母为他主持公道。

说来,我也有些好奇,他因何如今是这般态度。毕竟那些年,为了让陈氏进门,他与他父亲曾将我逼到绝地。如今见我归来,首要应当是担忧,我会坏了他的名声。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我接过香囊,蹲下身系在宣朗身上。这时,赵子慕突然叫了一声:“父亲!”我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拍了拍宣朗的衣裳,站起身。

那边,赵子慕还在用力地拉扯着赵明轩的衣袖,僭越地催促他:“是娘亲,是她回来了。父亲,你快跟她说句话。”

他一边看着我,一边抬头看他父亲:“你跟她说……跟她说,慕儿知错了……”

宣朗拉了拉我的手,抬起小脸:“娘亲,不要不开心,爹爹会难过。”我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好笑道:“没有不开心,看见朗儿,娘亲不知道多开心。”

我看向赵明轩,七年过去,他没什么变化,连衣裳都是我走时穿的那身。不知他二人这些年是如何想我的,赵明轩走到宣朗面前,蹲下身,问出了和赵子慕如出一辙的话:“这是你养的孩子?他与慕儿是有些相像。你这些年不回京,是因为这个孩子?在你心中,慕儿是谁都能替代的,是吗?”时隔多年,他仍旧停留在昔日,那个我会为他们父子肝肠寸断的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