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为什么从19世纪开始,英国人非要把鸦片卖进中国?

#冬日生活打卡季#
如果只看表面,鸦片战争更像是一场荒唐的贸易冲突。
贪婪的英国人为了赚取利润,把鸦片这种有害的毒品卖进中国;中国政府不允许,于是英国出动了军舰,使用坚船利炮将鸦片“强力输入”了进来。
这个画面倒没有错,但是过于简化了。
需要追问的是,英国为什么如此执着于鸦片生意?为什么英国商人、东印度公司和英国政府不惜向清朝发动战争?
把原因归结为“英国人贪婪”或“英国需要白银”,都不足以解释鸦片贸易的持久性。
它背后是一套相互咬合的结构,英国国内对茶叶的巨额需求、英属印度以土地税和鸦片收入为支柱的殖民财政,以及一个把生产、走私和跨国结算分开处理的商业制度。
三者单独看都有替代方案,叠加在一起,鸦片便成了最难放弃的一门生意。
不过有一点要说明,鸦片贸易不是英国政府一开始就制定好的统一国家计划。
它是在对华贸易受限、商人利益受冲击之后,被逐步“汇聚”出来的;看清这个“汇聚”的过程,先回到英国人的茶杯。
1)英国人为什么离不开中国茶?17世纪中叶,茶作为商品进入英国,最初是昂贵的异国饮品,只出现在宫廷和富商家中。到了18世纪,情况逐渐改变,加糖的习惯流行,东印度公司进口量扩大,茶叶价格下降,饮茶从身份象征变成越来越多普通家庭的日常消费。
茶叶主要来自中国,丝绸、瓷器也是如此。
中国商品在欧洲市场颇具吸引力,而英国能够用来交换的商品却没有同等吸引力。英国商人到广州,希望买走茶叶、丝绸和瓷器;中国商人却不需要大量英国商品,交易往往要求以白银支付。
问题的症结在于,中国人卖给英国人的东西很多,英国人却没有足够多的东西卖给中国人。
1784年,英国通过《折抵法案》,把茶叶税从约119%降到12.5%,并以增加窗口税等办法弥补减税造成的财政收入缺口。
这次改革针对的是长期猖獗的茶叶走私,即税率过高,走私利润过大,合法贸易反而难以扩大。降税之后,合法茶叶进口迅速增长,茶税逐渐成为政府的重要财源。
茶叶贸易对英国财政究竟有多重要?1840年4月7日,议员格雷厄姆在下议院引述过一组数字:
英国和印度全部财政收入的大约六分之一依赖对华贸易,1839年英国仅茶叶一项上缴财政的收入就达366万英镑,对华贸易每年给英国带来约420万英镑的财政收入,给印度带来约200万英镑的收入。
这些数字出自反对派议员之口,本是用来批评政府的,却恰好说明茶叶贸易已经与英国关税、东印度公司特许经营权和英属印度财政捆绑在一起。
矛盾由此产生,英国越来越依赖中国茶叶,却不愿长期以白银支付。
在当时欧洲人看重贵金属储备的观念中,白银持续外流被视为令人不安的贸易失衡。英国并非没有白银,但长期用贵金属支付一笔不断增长的进口,在商业上并不划算,在观念上也不受欢迎。
英国尝试过其他办法。
1793年,马戛尔尼使团到承德觐见乾隆,提出了扩大通商、增设口岸、建立外交代表等要求,但被清廷拒绝。1816年,阿美士德使团再次来华,连觐见礼仪都未谈拢。外交途径走不通,商人只能另寻他路。
英国需要一种既能卖给中国、又能换回白银的商品。他们最终找到的,是鸦片。
2)真正的鸦片生产基地,其实在印度1757年普拉西战役后,英国东印度公司逐步控制了孟加拉。1765年,公司获得了孟加拉、比哈尔和奥里萨的财政征收权,掌握大规模土地税收和行政资源。公司不再只是商号,而成为替莫卧儿皇帝收税、实际统治一方土地的殖民政权。
这改变了英国对华贸易的条件。
过去,英国商人要从欧洲筹集白银再到中国买茶;现在,东印度公司控制着印度大片地区,可以利用殖民地的财政、土地和生产体系为对华贸易寻找新的资金来源。其中最重要的商品,就是鸦片。
1773年,东印度公司确立对孟加拉鸦片的垄断。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套制度逐步成形,殖民当局通过合同和种植安排,把罂粟种植限定在比哈尔和孟加拉部分地区。
获得许可的农民,按照政府定价把生鸦片卖给政府;鸦片在巴特那和贝拿勒斯的工厂里被加工成饼、装箱;最后运到加尔各答,由东印度公司公开拍卖。
具体说来,印度种植,殖民政府收购加工,加尔各答公开拍卖,私商运往中国。这套体系的关键在于,英国不必直接用白银购买中国茶叶,而是先把印度鸦片卖给中国商人,再用所得白银购买茶叶。
因此,印度成为了英国经营对华贸易的经济基地。
鸦片对英属印度财政有多重要?
学者理查兹整理的数据显示,鸦片收入占印度政府总收入的比例,从18世纪90年代的约4%上升到1850年至1880年间的16%以上。
巴塔查里亚在2021年的研究进一步指出,在19世纪30至40年代,鸦片为印度带来了超过四分之一的出口收入。
印度历史学者法鲁基指出,从18世纪末到一战爆发前夕,鸦片长期是印度输往中国的主要商品之一;在大多数时期,鸦片收入是英属印度政府仅次于土地税的第二大收入来源,孟加拉地区的鸦片生产更由殖民政府直接控制。
除此之外,位于印度中部的马尔瓦地区也出产鸦片。1823年,英国殖民当局设立了马尔瓦鸦片代理处,对经孟买转运的马尔瓦鸦片征收过境税,将这条贸易也纳入殖民财政网络。
由此出现一个重要变化,英国原本只是需要向中国购买商品的贸易伙伴,现在却拥有了可以持续生产、加工、销售鸦片的殖民地体系,而中国恰好是这套体系最重要的消费市场之一。
3)东印度公司不直接走私,却赚走了大头可问题在于,早在1729年,清政府就颁布了条例,旨在严厉惩办那些“兴贩鸦片烟”和“私开鸦片烟馆”的人,但它禁的是“鸦片烟”(熟制、供吸食者)的贩运和烟馆经营,尚不惩办吸食者本人,生鸦片仍可作药材。
从这以后,禁令逐步收紧,到19世纪初,鸦片进口已被明令禁止。
在这种情况下,东印度公司仍能把鸦片卖进中国,依靠的是一套精巧的商业安排,公司负责生产、控制和拍卖,私人商人负责把鸦片运进中国。
展开来说,英属印度政府在当地组织鸦片生产,按合同向农民收购;鸦片运到加尔各答之后,由东印度公司公开拍卖;英国的私人商人、印度商人买下鸦片后,再通过海路运往中国沿海,把鸦片卖给中国商人,收取白银。
白银进入广州贸易体系,成为了购买中国茶叶和其他商品的资金;私商也可以把白银交给东印度公司,换取可在伦敦或印度兑现的汇票。
资料显示,东印度公司通过汇票在印度、广州和伦敦之间结算资金。公司不必亲自把鸦片运进中国,却能通过拍卖获得收益,并利用鸦片贸易形成的白银购买中国商品。
巴塔查里亚2021年的研究梳理了这一机制,
公司将孟加拉鸦片公开拍卖给私商后,后者走私到中国赚取到白银,再用来购买中国商品,或换取公司的汇票。
这套安排还有一个现实作用,公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把非法贸易的直接风险转移给私人商人。
如果中国官员查获鸦片,首先面对中国法律风险的是走私者;如果交易成功,公司则已从印度的生产和拍卖环节获得收益。一言概之,公司知道鸦片流向哪里,只是不让自己经手。
1833年,英国议会通过《特许状法》,结束了东印度公司对华贸易的垄断,1834年正式生效。从这以后,对华贸易向私人商人开放,怡和洋行等私商迅速成为了鸦片贸易的主角。
但是,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的鸦片生产垄断并未结束,英属印度殖民当局依然牢牢控制着种植、加工和拍卖。待到贸易放开后,经营鸦片的人更多了,但源头仍掌握在殖民政权手中。
这套制度的关键,是把“合法”与“非法”分置在不同环节,生产在印度合法,运输在中国非法,结算在伦敦照常进行。
风险被分散,利润仍沿同一条链条流动。
4)鸦片为什么能在中国卖得开?要解释鸦片贸易为何不断扩大,仅有英国人的销售意愿还不够,还必须考察中国市场本身。
鸦片并不是19世纪才进入中国的。在此之前,它已有药用用途,也存在不同程度是吸食现象。
随着烟草吸食方式与鸦片结合,鸦片形成了更广泛的消费市场。吸食需要工具、场所和稳定货源,这反过来推动了走私网络和销售渠道的成熟。
与此同时,印度鸦片的供应越来越稳定,商人网络不断扩张。
孟加拉鸦片按照品质分级,马尔瓦鸦片走另一条路线,广州及沿海的走私点形成了相对固定的交易网络。到19世纪二三十年代,鸦片已从少数人的奢侈消费变成规模可观的买卖。
于是,鸦片贸易出现一种危险的循环。
需求增长带动供应增加,供应增加又扩张销售网络和消费群体,销售规模扩大使殖民当局收入更多,收入增加再刺激生产体系继续扩张。
所以,把鸦片贸易理解为“英国把鸦片送进中国、中国人被迫吸食”的单向过程,并不准确。中国社会内部的消费需求、地方官员的腐败、走私网络和英国殖民生产共同构成了这套贸易体系。
当然,我们也必须强调,中国市场存在需求,并不意味着英国有权无视中国的禁令,更不意味着英国可以用军事力量保护这种交易。
需求解释的是“为什么卖得动”,不能解释“为什么可以卖”。
从殖民经济看,鸦片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既是商品,又是殖民财政的收入来源。它牵涉的不只是几个商人的利润,更是殖民地政府的财政收入、东印度公司的商业利益,以及英国与中国之间整个贸易体系的运转。
5)英国人的算盘是,鸦片能让白银迅速回流如果说18世纪英国还在设法摆脱对白银的依赖,那么到19世纪30年代,局面已经发生明显变化。
鸦片贸易规模迅速扩大。到19世纪30年代末,一年输入中国的鸦片已达数万箱。1839年,英国驻华商务监督义律一次禀报应缴的鸦片就有两万多箱(20283箱),已足以说明鸦片输入的量级。
数据显示,在1833—1834年间,英国私商走私进入中国的鸦片价值约为1161.9万银元;作为对比,同年中国茶叶和生丝两项出口的货值合计约为414.2万银元。这就意味着,鸦片贸易的价值,已经超过了中国茶叶和生丝出口的总值。
当然,这组数字需要谨慎解读。
其一,它是单一年度、特定口径的数据对比,单位是当时在广州流通的西班牙、墨西哥银元,而非现代美元;其二,不能外推为整个19世纪30年代的平均状况,也不意味着中国对外贸易“只剩鸦片”。
但它确实说明,英国对华贸易的性质发生了变化,过去英国要不断向中国支付白银才能买到茶叶,现在它可以通过鸦片从中国市场获得白银,再投入茶叶贸易。
白银流向逆转,在英国议会的辩论里也有直接证据。
1840年4月7日,格雷厄姆在下议院说,近年每年从中国流入印度的白银平均约130万英镑,1839年约170万英镑。白银的流向变了,它从中国流向印度,再通过印度的殖民财政和贸易网络,支撑英国购买茶叶的能力。
从中国的角度看,情况则完全不同。
清政府不仅要面对鸦片消费带来的一系列社会问题,还要面对白银外流带来的经济和财政压力。18世纪时,白银大量流入中国;到了19世纪上半叶,随着鸦片输入增加,白银流向开始逆转。
坦诚说,白银外流并不意味着中国经济立刻崩溃,也不能把清朝后来的财政困难都归因于鸦片。毕竟,白银流动还受到了全球银产量、拉丁美洲独立战争、中国国内经济等多重因素影响。
但时人最直接的感受,无疑是银贵钱贱。
1838年,鸿胪寺卿黄爵滋上《请严塞漏卮以培国本折》,极言白银外流之害,称1823—1831年间,“岁漏银一千七八百万两”,此后逐年递增,至“三千万两之多”。
这些是当时奏报的估计,现代研究多认为偏高。学者吴义雄据中西贸易档案估算,1821—1839年间平均每年约1000万两白银外流;林满红则提醒,19世纪前期的银荒与全球白银供应紧张有关,不能全归因于鸦片。
但无论具体数字如何,当鸦片进口扩大、白银流向逆转时,清政府有理由担心白银外流对货币、税收和社会秩序的影响。
正是在这种压力下,朝廷内部开始讨论禁烟。
1836年,太常寺少卿许乃济主张“弛禁”,让鸦片照药材纳税、以货易货,只禁官员、士子和兵丁吸食;1838年,黄爵滋主张“严禁”,限期戒烟,逾期吸食者处死。
湖广总督林则徐在复奏中支持严禁,并警告称,若听任鸦片泛滥,“数十年后,中原几无可以御敌之兵,且无可以充饷之银”。最终,道光采纳了严禁之议,任命林则徐为钦差大臣,赴广东查禁鸦片。
学者仲伟民把茶叶与鸦片放在19世纪经济全球化的框架里考察,认为茶叶是英国扩张对华贸易的“诱导因素”,鸦片则是平衡逆差、维持茶叶贸易的工具。
两种商品把中国卷入全球市场,也让中国日益边缘化。这两本账对得上,茶叶与鸦片,本就是同一套贸易关系的两端。
6)英国他不知道鸦片有害吗?显然是否定的贸易账算完,还有一笔道义账。
英国当然知道鸦片有害,社会上也并非没有反对声音。
在英国本土,鸦片并不禁绝,主要作药用和成药出售。直到1868年,英国颁布的《药房法》才限制其销售。一些传教士、医生、商人和议员公开批评鸦片贸易;1840年议会讨论对华政策时,批评达到高潮。
1840年4月7日,下议院开始就中国问题展开了激烈辩论。反对派议员格雷厄姆提出动议,批评政府的对华政策“缺乏远见和防范”,特别提到政府没有给驻华负责人提供应对“鸦片走私这一日益严重的祸害”的权力和训令。
4月8日,议员威廉·格莱斯顿发表了他政治生涯中最著名的演讲之一,尖锐质疑这场战争,英国不能为保护一种危害中国民众的非法贸易而开战。
4月9日,下议院就这项不信任动议进行表决。动议以262票赞成、271票反对被否决,政府以9票的微弱多数过关。
这里需要特别说明,被表决的不是“对华开战”的议案,而是反对派对政府中国政策的批评;更何况,远征行动已经启动,舰队正在开赴中国,这场战争并不是议会投票授权的结果。
这一细节说明,英国社会并非所有人都赞成鸦片贸易,更非所有人都认为对华战争是正当的。不过,议会辩论并没有改变既定政策。
当商人的财产、帝国的商业利益、国家声望和外交权威被放到同一个政治议题里时,反对鸦片贸易的道德声音,最终未能阻止战争。
上议院也有争论。
1840年5月12日,斯坦厄普伯爵就鸦片贸易提出动议,首相墨尔本子爵答复说,鸦片贸易是“一项古老的印度垄断”,并对鸦片在中国的流行“表示遗憾”,威灵顿公爵则主张用“先决问题”回避表态。
争论的关键逐渐从“鸦片该不该卖”转向“英国商人的利益受损,政府该不该出面”。这一转变,正是商业问题变成国家冲突的关键一步。
赔偿问题紧接着就来了,商人的损失,总得有人认账。
1839年3月27日,义律要求英国商人交出鸦片时,曾以英国政府的名义承诺承担赔偿责任。
这个承诺超出他的授权,伦敦方面并不认为它可以约束英国政府;但在随后的对华交涉中,鸦片商人的损失仍被列为索赔项目。
1842年3月17日,下议院就“补偿被中国没收的鸦片”展开辩论,动议明确写道,1839年3月27日,义律要求商人交出20,283箱鸦片,并“以最充分、最无保留的方式”代表英国政府承担责任。
辩论中还提到,当时有议员称这批鸦片按每箱约1,200银元估值(最低不低于500银元)。这说明鸦片商人的利益不是战后才临时找出的借口,而是早已进入英国政府对华交涉的核心议题。
所以,《南京条约》规定的2100万银元赔款中,有600万银元被明确列为鸦片赔偿。
格莱斯顿1840年7月又在战争拨款辩论中发言,认为商人的索赔对象应是英国政府,而不是中国政府;但在当时的政治格局里,这种声音改变不了结果。
7)虎门销烟,为什么被视为鸦片战争的导火索?这笔账还要回到1839年的广州才算得清。
那一年,清政府决定不再容忍鸦片贸易扩大。所以林则徐到广州后,马上要求外国商人交出鸦片,要他们保证不再参与鸦片贸易;英国商人最初拒绝,随后义律介入,商人才陆续交出。
义律禀报的应缴数字是20283箱,但在实际收缴的过程中,林则徐共收到19187箱又2119袋,合计21306箱(袋),比原禀多出1023袋;销毁时留下8箱作为样土,实销19179箱又2119袋,总重2,376254斤。
1839年6月3日至25日,林则徐在虎门海滩使用海水浸化法当众销毁了这批鸦片,即挖池铺石防渗,车水入池、撒盐成卤,烟土切块浸泡,再抛石灰,沸腾后开闸随潮冲入大海。
这一事件成为中英关系的转折点。英国政府随后把鸦片商人的财产损失、驻华官员的处境和所谓国家尊严联系起来。
1840年6月,英国远征舰队抵达广东海面,第一次鸦片战争爆发。1842年8月,中英《南京条约》签订。
这里必须澄清一个常见误解,第一次鸦片战争并没有使鸦片贸易合法化。
展开来说,《南京条约》没有鸦片贸易合法化的条款,只在第四款把600万银元列为对被收缴鸦片的赔偿(即“赎金”);鸦片在此后近二十年里仍是走私品。
直到1858年,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的《通商章程善后条约》才把鸦片以“洋药”名义纳入纳税进口,每百斤纳税银三十两。
所以,第一次要战争确立的是通商秩序,不是鸦片合法化。
当然,英国的战争目标并不只有鸦片赔偿一项,还包括扩大通商、增开口岸、获取外交和贸易便利。
但是,如果把鸦片问题抽走,整个冲突的历史逻辑就很难解释。
英国选择开战,并不是单纯为了打开茶叶销路;英国工业品在中国卖不动,也不是开战的直接理由。
冲突的核心在于,清政府要禁止一种英国商人持续经营、英属印度殖民体系持续获利的贸易;英国政府却选择以军事力量强力介入,要求清朝承担英国商人的损失,并进一步改变双方的贸易关系。
8)尾声:真正的问题是,谁有权制定贸易规则鸦片战争留下的问题,并不只是英国人如何发现鸦片有利可图。
高利润商品吸引商人,本是常态;难处在于:当一种商品被一个国家的殖民财政体系深度依赖,又被另一个国家明令禁止时,贸易规则应当由谁决定?
英国商人认为自己有权继续交易,清政府认为自己有权禁止鸦片入华。这原本可以通过外交、贸易和法律谈判处理。
但是,英国最终选择了另一条道路,它把商人的利益包装成国家利益,把贸易损失转化为外交争端,再用军舰迫使中国接受新的规则。
英国之所以非要把鸦片卖进中国,是因为鸦片同时解决了三个问题,即换回英国购买茶叶所需的白银,支撑英属印度的殖民财政,维持英国在亚洲的商业网络。
当中国试图切断这条利益链时,英国又不愿接受贸易规则由中国政府决定。
鸦片换回白银,白银再用于买茶;货源在印度,运输由走私商承担。中国一旦试图切断这条链子,英国最后动用的就是海军。
所以,鸦片战争要回答的不只是英国人为什么卖鸦片,英国人想要的,不只是把鸦片卖进中国,更是要让中国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决定,什么商品可以进入自己的市场。
19世纪的英国人用军舰给出了答案,而一个国家是否有权决定什么可以进入自己的国门,这个问题至今没有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