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三年的货车队,几十个司机兄弟要把我这老板给掀了。
带头的是我小舅子,他拿着另一家物流公司的合同砸我脸上:
“姐夫,别怪我,人家运一趟多给两百,年底还送家属去三亚玩!你这破车队,谁还跟你干?”
我记得,上一世他们去了,车队拉的是违禁品。
最后全栽了,还连累我被调查到破产。
这一次,我拿起笔,痛快地签了离职单:
“路是自己选的,祝你们发财。”
1
“姐夫,别怪兄弟们不讲义气,是你太抠了!”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小舅子李伟,带着我车队几十个司机,堵死了门口。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即将发财的亢奋。
一份合同,被李伟轻蔑地甩在我桌上。
“新东家,跑一趟比你这多给两百!”
“年底,还组织家属去三亚旅游!”
“你这破车队,要死不活的,谁还跟着你耗?”
我看着李伟那张狂的脸。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发冷。
空调的冷风吹在后背。
我才惊觉。
我重生了。
回到了车队集体背叛的这一天。
“林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老司机刘叔,不耐烦地催促。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
这些人,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李伟,我老婆的亲弟弟。
当年结婚,是我掏了十万彩礼,让他风光娶妻。
刘叔,他儿子前年急病。
是我连夜开车送去省城,垫了三十万医药费,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上一世,我把他们当兄弟,我苦苦哀求。
我告诉他们那是陷阱,拉的是违禁品。
他们骂我见不得他们好,怕车队黄了。
最后,他们全栽了。
不到一个月,连人带车被查封。
我的公司,也因为他们,被牵连调查,最终破产。
这一世……
我看着满眼不耐的李伟,忽然笑了。
我拿起了笔。
“行,我同意。”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伟准备的一肚子说辞,全堵在喉咙里。
我抬起头,表情平静得可怕。
“人往高处走,你们想去更好的地方,我没理由拦着。”
“辞职信呢?”
李伟他们面面相觑。
这和我平时的温和,完全不一样。
“林峰,你……你玩什么花样?”李伟有些迟疑。
“我能玩什么花样?”
我把签了同意的合同推了回去。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祝你们发财。”
2
“啥?你同意了?”
李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哥,这……这就签了?”刘叔也懵了。
我把笔丢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不然呢?留你们吃晚饭吗?”
“赶紧办手续,别耽误你们去新东家报道。”
李伟的脸色变了。
他预想过我会哭喊,会哀求,会加钱。
唯独没想过,我会这么干脆。
干脆得,好像在扔掉一堆垃圾。
“等等!”
李伟忽然大喝一声。
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这么一走,剧本就演不下去了。
“林峰,这不对吧?”
他拿起那份合同,在我面前晃了晃,冷笑起来。
“我们辛辛苦苦给你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就这么一走了之?”
“我们的青春损失费呢?辛苦费呢?”
我被他的无耻逗笑了。
“什么辛苦费?”
“这是你们主动辞职,我没让你们赔偿违约金就不错了,你还想要我给你们钱?”
刘叔也觉得李伟做得过了,拉了拉他的胳膊。
“小伟,要不就算了?”
“算了?”李伟一把甩开他,挺直了胸膛。
“我们为什么要走?”
“还不是因为他这个老板太抠门,待遇太差?归根结底,问题出在他身上!”
“我们才是受害者,凭什么不能要求补偿!”
“按照咱们每个人工作的年限,每个人,至少也得拿个十万的补偿金!”
十万!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人群。
所有司机的呼吸都急促了。
贪婪,在他们眼中燃烧。
“对!我们是受害者!”
“林哥,要点补偿金,不算过分吧?”
“是你逼得我们没法干下去,你就得负责到底!”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扭曲的脸。
将那沓辞职信,又推了回去。
声音冷得掉渣。
“我林峰做生意讲良心,但不代表我没脾气。”
“补偿金,一分都没有!”
“想走,现在就滚。”
“不想走,那就耗着,我马上报警,告你们聚众勒索!”
话音刚落,一道道怨毒的目光齐刷刷射向我。
李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行啊,林峰,够硬气!”
“那咱们就走着瞧!”
他撂下狠话,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我立刻锁上了门。
第一件事,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而是打开电脑,把我办公室的监控录像,刚才那一幕,完完整整地备份了三份。
然后,我拨通了我律师的电话。
“王律,帮我办几件事,立刻,马上。”
“我名下所有非必要的资产,全部转移。”
“另外,准备好起诉材料,告他们聚众勒索。”
李伟,上一世我输了。
这一世,游戏才刚刚开始。
3
第二天一早,我老婆李娟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打了过来。
“林峰!你到底对我弟做了什么?”
“他带着咱妈上本地电视台了!”
我心里冷哼,来了。
我打开了本地新闻的直播。
画面里,李伟正带着一群司机家属,对着镜头哭天喊地。
打头阵的,就是我那丈母娘。
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
“我那个苦命的儿子啊!”
“给他姐夫当牛做马,连过年都不能回家!”
“现在干不动了想走,这个黑心的老板连一分钱补偿都不肯给啊!”
“大家给评评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将一张P得不成样子的排班表展示给镜头。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李伟的名字,看起来全年无休。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就炸了。
“这老板太黑了!必须严惩!”
“抵制这种无良资本家!让他破产!”
我气得发笑。
过年那次,是李伟自己为了五倍运费主动请缨的。
丈母娘当时还拉着我的手,夸我这个女婿有本事。
接着,刘叔的老婆也出现在镜头前,一把鼻涕一把泪。
“当初我儿子生病,就是这个姓林的,假好心借给我们钱!”
“然后就拿着这个当把柄,逼着我家老刘去跑最苦最累的活!”
“压榨了我们这么多年,现在想把我们一脚踢开,他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网友们彻底被点燃了。
就在这时,我新招的司机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哥,不好了!”
“咱们在城东仓库的货,全被一群人给扣了!”
我看着他发来的视频。
仓库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墙上用红色油漆喷满了咒骂我的话。
“黑心老板,还我血汗钱!”
“林峰,不得好死!”
合作了多年的伙伴,电话一个接一个地响起。
“林总,抱歉,舆论压力太大,我们下个季度的合同只能取消了。”
我看着直播画面里,李伟那张洋洋得意的脸。
他正领着那群司机,挨个给我们公司的客户打电话。
致力于搅黄我的每一笔生意。
网友们还在为他们拍手叫好。
“干得漂亮!对付这种人就该用这种方法!”
老婆李娟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峰,你就服个软吧!给他们钱,不然公司就真的要毁了啊!”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咒骂。
我没有回复妻子。
而是默默地将昨天备份的那段监控录像,截取了最关键的一段——李伟带头高喊“每人十万补偿金”的那一段。
然后,我用公司的官微,发了出去。
只配了四个字。
“真相如此。”
风向,该变了。
4
我发布的监控视频,虽然只有短短一分钟。
但信息量巨大。
李伟嚣张的嘴脸,和家属们贪婪的附和,被拍得清清楚楚。
“我靠!原来是他们主动辞职,还敲诈勒索?”
“十万补偿金?这群人想钱想疯了吧!”
“这跟电视上哭的完全是两幅面孔啊!”
网络上的风向,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正义网友”的咒骂,少了很多。
李伟和丈母娘显然也看到了视频,他们没想到我办公室有监控。
电视台的直播间里,他们陷入了短暂的慌乱。
但很快,李伟就想到了对策。
他对着镜头,挤出几滴眼泪。
“大家不要信他的!”
“那都是他逼我们的!他克扣我们在先,我们走投无路才要的补偿金!”
“而且,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了更好的东家!”
“为了感谢广大网友的支持,我们决定,第一趟活,全程直播!”
“让大家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人性化管理!什么才是好老板!”
李伟这是要破釜沉舟,用“新东家”的优越,来反衬我的“黑心”。
直播很快开启了。
李伟举着自拍杆,意气风发地走在最前面。
“家人们!感谢大家的支持!”
“看看这崭新的大卡车,比林峰那的破车强多了!”
直播间里,全是恭喜他们脱离苦海的弹幕。
“恭喜兄弟们!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我也守在直播间。
只不过,我的脸上,挂着一丝冰冷的笑。
新征程?
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我默默地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张警官吗?我是林峰。”
“我举报,城西XX路物流园,有人可能在进行大规模违禁品运输。”
“对,我非常确定。”
“他们正在直播。”
挂断电话,我重新看向屏幕。
直播间里,一个司机随口抱怨了一句。
“这车厢里装的什么啊,味道这么冲鼻子。”
话音刚落。
众目睽睽之下。
李伟反手就给了那司机一记响亮的耳光。
“让你开车就开车,哪那么多废话!”
“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老子把你扔下去!”
直播间懵了。
家属们也懵了。
那个司机的老婆在弹幕里疯狂刷屏。
“李伟你凭什么打我老公!”
这时,终于有人察觉到不对劲,找了个借口想溜。
“伟哥,我家里还有点事,这趟活我就不去了……”
他话还没说完。
十几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突然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将整个车场围得严严实实。
车上下来上百个手持棍棒的壮汉,面色不善。
司机们这才意识到自己掉进了陷阱。
“李伟!你他妈的算计我们!”
“我不干了!我要回家!”
他们哭喊着,挣扎着。
可那些壮汉下手极狠,棍棒如雨点般落下。
刘叔被人一脚踹在膝盖上,当场跪倒在地,随后被两人架着拖向一辆卡车的集装箱。
看直播的家属们彻底疯了。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老公!”
“小伟!你快让他们住手啊!你不能害他们啊!”
李伟看着镜头,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一群蠢货,真以为天上有掉馅饼的好事?”
“从他们背叛我姐夫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该有这个下场!”
屏幕上,直播信号被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