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妈妈寄来的辣牛肉那天,我兴奋地向陈浩展示这份心意。
"你看我妈多疼我,特意寄了这么多!"
陈浩却漫不经心地说:"一罐牛肉就让你高兴成这样?"
话音刚落,他妈妈的电话就来了。
"儿子,家里那几头牛全卖了,25万打你卡上了。"
"你姐那边我只寄了瓶辣牛肉,别跟她说卖钱的事。"
挂掉电话,陈浩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听见没?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心意。"
我捧着那罐沉甸甸的辣牛肉,坚定的表示,是他不懂妈妈对我的爱。
他没有跟我争论,只是说要打个赌。
我没想到,就是这个赌注,彻底改变了我对亲情和爱情的认知。
01
家里刚刚宰了那头养了三年的大黄牛,苏婷的妈妈就迫不及待地给她寄来了一大瓶精心腌制的辣牛肉。
苏婷捧着那沉甸甸的玻璃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她几乎是蹦跳着拿到男朋友陈浩面前,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你看你看,我妈特意给我寄的,这么大一瓶呢!”
她希望陈浩能分享她的这份快乐,毕竟这是来自家乡的味道,是妈妈沉甸甸的爱。
陈浩正专注于手机游戏,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罐牛肉,嘴角撇了一下。
“宝宝,你不会是从来没感受过爸妈真正的爱吧?就一罐牛肉,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他的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了苏婷的心尖上,那满满的喜悦像是被戳破了一个小孔,慢慢漏着气。
“爱难道就非得用钱来衡量吗?”苏婷有些生气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这满满一瓶牛肉难道不算爱吗?你知道现在市场上牛肉多贵吗?”
陈浩终于放下了手机,耸了耸肩,脸上带着一种让苏婷很不舒服的、近乎怜悯的表情。
“说实话,婷婷,你爸妈那样重男轻女,我都替你觉得难受。”
就在这时,陈浩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他妈妈打来的。
他按了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他妈妈那带着方言口音的大嗓门立刻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回荡起来。
“浩浩啊,在干什么呢?”
陈浩懒洋洋地回应:“没干什么,躺着呢。”
“告诉你个好消息,家里那几头牛全都卖出去了,价钱还不错,一共卖了二十五万,钱都已经打到你卡里了。”
陈浩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还有啊,你姐那边,我也给她做了一瓶辣牛肉寄过去,这卖牛的钱的事,你可千万别跟她透露,免得她多想。”
挂了电话,陈浩把手机随意丢在沙发上,看着有些发愣的苏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宝贝,听见了吧?我妈给我打了二十五万。”
他伸手把苏婷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你说你爸妈要是真疼你,怎么从来没见他们给你打过钱?每次都是这些吃不掉的腊货。”
苏婷心里堵得慌,争辩道:“我爸妈就是普通的农村人,他们表达爱的方式就是这样实在!这些东西在他们看来就是最好的了,城里想买都买不到这么地道的!”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想起妈妈在烟雾缭绕的灶房里忙活好几个小时,就为了给她熏制这些腊味。
“再说了,你妈不偏心,怎么我从没听你说过她给你寄东西?好东西都留给你姐了是吧?”
陈浩家和苏婷家一样,都在农村,他上面还有一个已经出嫁的姐姐。
两家经济条件在村里都算不错,可奇怪的是,同居这两年来,苏婷从未见过陈浩的爸妈给他寄过任何家乡特产。
反倒是陈浩,跟着她吃了不少她妈妈寄来的腊鸡、腊鸭和腊排骨。
被苏婷这么一呛,陈浩也不生气,只是不屑地撇撇嘴:“那些玩意儿,咸了吧唧的,我才不爱吃呢。”
苏婷不再理他,低头继续整理妈妈寄来的东西,除了辣牛肉,还有一小罐腐乳和几包晒干的野菜。
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你啊,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自己爸妈不惦记你,就见不得我爸妈对我好。”
她把这些瓶瓶罐罐仔细地收进厨房的柜子里,转过身,双手叉腰,看着陷在沙发里的陈浩,语气认真起来。
“陈浩,我告诉你,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比如父母花了心思的爱。”
“你既然看不上,以后我妈寄来的东西,你就别碰了。”
陈浩头也不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嘟囔着:“不吃就不吃,正好省得我帮你解决库存,每次都是你求着我吃,说一个人吃不完怕坏了浪费。”
苏婷一下子被噎住了,回想起来,似乎真是这样。
02
每次妈妈寄来的东西分量都很大,要么是两三瓶辣萝卜干,要么是一大罐炖好的腊排骨。
苏婷总是劝妈妈别寄了,光是快递费就要花掉二三十块,而且她做电商运营,经常加班到很晚,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自己做饭。
相比之下,陈浩的工作要清闲一些,于是每次收到包裹,苏婷都会软磨硬泡地让他帮忙一起吃。
“求求你了,今晚就在家吃饭嘛,我妈寄了这么多排骨,不吃掉会坏的,多可惜啊!”
陈浩经不住她反复念叨,为了让她开心,常常会连续好几天都吃她妈妈寄来的菜。
有时候连续一周都是腊排骨炖萝卜,有时候是一周都是辣萝卜干下饭。
苏婷从未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能把自己家乡的健康美食分享给男友,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可陈浩每次吃完,总会摇摇头,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婷婷,说真的,你爸妈是不是有点太偏心了?”
“怎么就光给你寄这些不值钱的东西,从来没见他们给你打过钱呢?”
苏婷总是愤愤地反驳:“吃着我爸妈辛苦做的东西,还要说他们坏话,陈浩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你要知道,我爸妈都是农民,没有固定工资,靠着种地和养些家禽,才勉强供我和我弟弟读完大学,他们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想到这里,苏婷更加生气了,她一把抢过陈浩的手机。
“陈浩,你老是说我爸妈偏心,不疼我,只会寄些没用的东西。”
“好,那今天我们就来打个赌,你敢不敢?”
一听有赌局,陈浩来了兴致,他坐直身体,饶有兴趣地看着苏婷:“赌什么?怎么赌?”
苏婷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明天是我二十五岁生日,我妈本来打算再给我寄牛肉,这次我不要牛肉,我要她给我发个红包!”
陈浩慵懒地靠回沙发背,笑着问:“行啊,那你想要你妈发多少?”
苏婷认真地计算着:“一斤生牛肉大概三十八块,六斤鲜肉才能做成两斤腊牛肉,我妈说要寄我两斤,按市场价算,差不多值两百三十块。”
“所以,我就要她给我发个两百块的红包,不过分吧?”
陈浩听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要多少呢,闹了半天,就两百块啊?”
他笑得轻松又随意,仿佛两百块就像两块钱一样微不足道。
看着他的笑容,苏婷心里突然有些发虚。
从大二开始,她就再也没跟家里要过钱,工作之后更是每个月雷打不动地给家里转两千块钱。
对她这种早已经济独立、甚至反哺家庭多年的女儿来说,开口向父母要两百块钱红包,几乎是难以启齿的事情。
可这在陈浩看来,却如此不值一提。
那一刻,苏婷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羞辱。
见苏婷脸色沉了下来,陈浩赶紧收起笑容,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
“好,两百就两百,要是你爸妈真给你了,就算我输。”
赌是她提出来的,现在想生气也没理由,苏婷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她反将一军:“你不是总说你爸妈最疼你吗?你上个月生日,他们给了你多少?”
他们平时虽然也常互相调侃对方父母“不疼”自己,但这次涉及到真金白银的赌注,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苏婷平时从不主动过问陈浩和他父母之间经济往来的细节,毕竟两人还没结婚。
但这次赌局当前,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刚想问清楚他生日收到了什么,陈浩正准备回答,他妈妈的电话又来了。
他对他妈妈隐瞒了恋情,所以接电话时声音压得很低。
“妈,什么事?”
“浩浩,过两天是你生日了吧?家里卖牛那二十五万你收到了吧?那就是我跟你爸给你的生日礼物。”
“你也不小了,遇到合适的姑娘就处处,男人身上得有点钱才行。”
陈浩只是淡淡地回了句:“知道了。”
“对了,钱的事别跟你姐说,她那边我只寄了瓶辣牛肉,她要是问起来,你就说家里没给什么礼物。”
“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浩把苏婷拉过来,抱在腿上。
“宝贝,你都听到了吧?我妈给我打了二十五万当生日礼物。”
他把她搂紧,声音低沉下来,“这样,要是你爸妈给了你两百块红包,就算我输,这二十五万,以后就当彩礼钱,都归你。”
然后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和期待,“要是你没拿到,那我赢,你得答应我那个要求。”
他指了指卧室床上那套他上个月买回来,但苏婷一直不肯穿的新内衣。
“好!”
苏婷咬咬牙,答应了。
她就不信,父母连两百块的红包都不舍得给她。
陈浩把自己的手机塞到她手里,“现在就给你爸妈打电话!”
他显得很兴奋,搓着手,像是期待已久。
苏婷知道,他不仅盼着那个“赌注”,更想用这件事来证明,他关于她父母“重男轻女”的看法是对的。
“打就打!”
苏婷故作轻松地接过手机,翻开了通讯录里“妈妈”的号码。
但她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这份犹豫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难道在心底深处,她对于父母的爱,真的如此没有信心吗?
不过就是两百块钱而已!
为什么向父母开这个口,会感觉这么艰难?
“宝宝,快打啊!”
陈浩用胳膊轻轻撞了她一下。
“就要两百块钱,犹豫什么呢?”
他半开玩笑地继续催促着。
“好了好了,别跟个小孩子似的吵!”
苏婷有些不耐烦。
见她真的紧张,陈浩终于安静下来,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苏婷还是没动,他轻声嘀咕了一句:“要不……算了,别打了?”
也不知道是怕她受伤,还是怕自己那二十五万真的打了水漂。
“打!谁不打谁是小狗!陈浩,你可别输不起!”
苏婷倔强地说。
陈浩撇撇嘴:“我不是怕输,我是怕你到时候难过。”
“我难过?我为什么要难过!你不会真以为我爸妈连两百块都舍不得给我吧?”
话虽然说得硬气,但苏婷心里确实七上八下。
她不想输给陈浩,更不想让他看轻了自己的父母。
03
就在苏婷深吸一口气,准备按下拨号键的时候,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妈妈”。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苏婷顿时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了大半。
她得意地朝陈浩挑了挑眉,按下了接听键,并刻意打开了免提。
“喂,妈!吃饭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爽朗的声音:“吃过了吃过了!上次寄给你的辣牛肉收到了吧?味道怎么样?”
“收到了,味道很好!”苏婷连忙说,“妈,你和爸杀牛辛苦了吧?现在天这么热,得多注意休息,别中暑了。”
“家里不是新装了两台空调吗?别舍不得开,电费我来出!”
妈妈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我女儿就是孝顺,村里谁不羡慕我有你这么个好闺女。”
“每个月都给家里打钱,还给我们装空调,我说电费你出,他们都说我享福了,夏天不怕热,冬天不怕冷!”
听着妈妈的话,苏婷心里暖洋洋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对了,婷婷,明天是你生日了吧?我和你爸又给你准备了几斤腊牛肉,下午就用顺丰寄出去,明天就能到。”
“生日那天记得自己弄点好吃的,和朋友出去庆祝一下,别亏待自己,多买几件新衣服穿!”
妈妈充满宠溺的嘱咐让苏婷心头一热。
陈浩在一旁听着,急得直拍大腿,用口型无声地催促:“快说要红包!快啊!”
他不催还好,这一催,苏婷刚建立起来的勇气又有点消散了。
她一直很不理解,为什么陈浩向他妈妈要钱能那么理直气壮,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有一次陈浩打牌输了两千多,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他妈,开口就是:“妈,我没钱了,给我转两千五。”
而他妈居然连问都不问一句,只是淡淡地说:“还是原来那个卡号吗?”
陈浩“嗯”了一声,电话挂断不到一分钟,钱就到账了。
想起自己大学时,第一次鼓起勇气向妈妈要多一点生活费的情景。
那时她每个月只有六百块,偶尔会有不够用的时候。
有一次为了参加一个重要的专业比赛,需要交两百块的报名费。
为了打那个电话,她提前做了好几天的心理准备,反复演练该怎么说,生怕妈妈会觉得她乱花钱。
电话接通后,妈妈听到她要两百块,语气里充满了疑惑和为难。
她花了将近二十分钟,耐心地解释这个比赛多么重要,报名费是必须的,而且如果得了名次还有奖金。
她反复强调这不是乱花钱,而是一种投资。
最后,妈妈叹了口气,说:“既然你这么想去,那妈就给你转过去吧。”
挂电话前,妈妈还叮嘱她:“婷婷,咱们家不比别人家宽裕,你和弟弟都要上学,爸妈也没个固定收入,你能省就省着点,等以后日子好了,妈肯定不让你这么紧巴巴的。”
听到这话,苏婷当时鼻子一酸,却还强忍着安慰妈妈:“妈,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找兼职,不让你和爸那么辛苦。”
那时候,她已经和陈浩在一起了。
陈浩家和她家情况差不多,但他似乎从未觉得家里经济紧张。
“还好吧,我爸妈从来没跟我说过家里缺钱,他们总说该花的花,别亏待自己。”
每当苏婷忙着到处找兼职时,陈浩总是不太理解。
“你爸妈不也搞养殖吗?我爸还说你们家是村里的养殖大户呢,怎么你整天愁眉苦脸,打那么多份工,连陪我的时间都没有了?”
有一次,陈浩看到苏婷买打折的临期卫生巾,心疼得不行。
他二话不说,从自己三千块的生活费里挤出八百块,硬是给她买了好几大包知名品牌的卫生巾。
那包夜用卫生巾,八片装,要二十二块钱。
而苏婷自己平时买的,一片算下来还不到六毛钱。
看着那些包装精美、洁白柔软的卫生巾,苏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抱着那几包卫生巾,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分不清是因为痛经,还是因为被陈浩的举动感动,抑或是,为自己那份深藏心底的、源自经济拮据的自卑而流泪。
“要钱啊!”
“快开口啊!”
陈浩坐在沙发上,用夸张的唇语无声地呐喊,比苏婷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
“急什么,我知道!”
苏婷瞪了他一眼。
电话那头,妈妈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这次给你寄了三罐腊牛肉,还有两罐你最爱吃的辣豆角,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城里可买不到。”
“你爸非要寄顺丰,说快,邮费就花了四十多呢,不过明天下午你就能收到,正好赶上你生日,他说这钱花得值!”
妈妈的声音里充满了笑意。
苏婷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是时候验证一下了。
毕竟是自己二十五岁生日,要个两百块的红包,妈妈应该不会拒绝吧?
为什么要这样自我怀疑和内耗呢?
她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开口:“妈……”
“哎,怎么了闺女?”
“那个……今年生日,我……我想要个生日红包。”
终于说出来了。
苏婷看向陈浩,他朝她竖起了两个大拇指,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看口型是“干得漂亮”。
“红包?”妈妈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女儿会主动开口要钱。
“什么红包?”
“就是……生日红包嘛,妈。”苏婷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我同事说,过了二十五岁,要是还能收到爸妈的生日红包,接下来一年都会顺顺利利,红红火火的。”
她总是做不到像陈浩那样,直接了当地开口,总要为自己找一大堆看似合理的借口。
“哦,还有这说法啊?”妈妈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可是,你爸下午已经把牛肉给你寄出去了呀。”
“寄了牛肉……就不能发红包了吗?”苏婷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快。
难道这牛肉的价值,已经抵充了生日的祝福,再要红包就是贪得无厌了吗?
胸口某个地方开始泛起细密的酸涩感,连带着喉咙也有些发紧。
“不是不能发,就是觉得你这孩子怎么突然想起要钱来了。”妈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你要是早点说,我就让你爸一起打给你了,可现在牛肉都寄出去了,光是买肉和快递费就花了快三百块呢。”
“所以呢?”苏婷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语气变得有些生硬,“所以因为我收到了牛肉,就不配再拥有一个生日红包了,是吗?”
妈妈似乎被她的态度刺到了,声音也提高了些:“苏婷,你怎么说话呢?这乡下的牛肉难道不比红包更实在吗?我跟你爸天不亮就起来忙活,熏制了好几天,眼睛都被烟熏得直流泪,这不比那两百块钱更有心意?”
“我们这么辛苦是为了谁?还不是想让你在外面能吃得好点,吃得健康点!”
妈妈的语气里充满了委屈,仿佛苏婷是个不懂事、不体贴的白眼狼。
“怎么回事?吵吵什么呢?”电话那头传来爸爸模糊的声音。
“没什么。”妈妈的声音带着哽咽,“你闺女过生日,跟我们要两百块红包,可牛肉都寄出去了才说,哪有这样当儿女的。”
“我来跟她说。”爸爸接过了电话,语气温和地问,“婷婷,你是不是最近手头紧?缺钱了跟爸说。”
“我不缺钱。”苏婷闷闷地回答,“我就是想要个两百块的生日红包,讨个吉利,同事都说这样寓意好。”
她下意识地又重复了一遍那个听起来很正当的理由,仿佛不这样,她的要求就显得突兀而无理。
“两百块……对你妈来说不是小数目,她一个月自己都花不了这么多。”爸爸耐心地解释,“这样吧,爸爸明天去镇上看看,把咱家那几只老鸭子卖了,凑够钱就给你转过去,你别生你妈的气,她就是节俭惯了。”
爸爸总是这样,在妈妈和她之间充当和事佬。
若是以前,听到爸爸为了两百块还要特意去卖东西,苏婷肯定会心疼得立刻阻止,并且陷入深深的自责。
她会想起父母起早贪黑的辛苦,想起他们省吃俭用的样子,然后觉得自己这个要求太过分。
可这一次,她心里除了酸涩,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冰凉。
她从大二开始自力更生,工作后更是成了家里的经济支柱之一。
她一个月打给家里的钱,足够妈妈那样生活大半年。
她给家里装了空调,买了新冰箱,承担了他们的保险。
她不禁想问,她给家里的那些钱,到底都去了哪里?
难道真的省到了连女儿一个两百块的生日红包,都成了需要变卖家当才能满足的负担了吗?
甚至还要惹得妈妈委屈哭泣?
“我不要了!”苏婷握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你说什么?”爸爸愣了一下。
“我说我不要红包了!以后也别再给我寄这些东西了!我根本就不爱吃这些腊肉!”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闸口,积压已久的情绪涌了上来。
“我跟你们说过很多次,我工作很忙,经常加班,根本没时间做饭,这些腊肉我往往放坏了都吃不完!”
“可你们从来不听,还是一箱一箱地寄过来!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实际需要?”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吼出来,但最终还是强压了下去,只是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红包我不要了!”
爸爸的语气带着失望:“你这孩子,怎么还耍起脾气来了?就为两百块钱,就跟爸妈生分了?我们养你这么大,花的何止两百块?”
“好了别气了,爸明天就去给你转。”
电话那头,传来妈妈带着哭腔的抱怨:“她还真来劲了!父母给什么是心意,哪有主动伸手要的?这次要两百,下次是不是要两千、两万?是不是连她弟弟的房子都想要争?”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苏婷的心脏。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
“妈!你胡说什么?我根本没想过那些!”苏婷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电话换到了妈妈手里,她的声音尖锐而冰冷:“我胡说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工作了几年,给家里拿了点钱,就了不起了?就想在家里当家做主了?”
“我告诉你,你是要嫁出去的女儿,这个家以后都是你弟弟的!你没资格争!”
这句话如同最终判决,瞬间击溃了苏婷的心理防线。
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陈浩见她哭了,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抽纸巾递给她,然后拿过她的手机,匆匆对着话筒说了句“阿姨再见,婷婷没事”就挂断了电话。
“别哭了别哭了,宝贝,咱不赌了,老公给你发红包,发一千,不,两千!”他一边说一边真的拿起手机要转账,又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现金。
苏婷只是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心里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什么都不要……”她哽咽着说。
微信提示音在这时响起,是爸爸发来的一个转账,金额是两百元。
下面跟着两行文字:
“祝女儿生日快乐,买个漂亮的蛋糕吃。”
“再给自己添件新衣服,爸妈永远爱你。”
看着屏幕上那冰冷的转账和看似温暖的话语,苏婷的心头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无法抑制的恶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