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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温病辨证调理要诀

湿温多由湿热毒邪所引起的一种夏秋雨湿季节的外感热病。其临床表现:初起以身热不扬,恶寒身重,头胀如裹,胸脘痞闷,口不渴或渴

湿温多由湿热毒邪所引起的一种夏秋雨湿季节的外感热病。其临床表现:初起以身热不扬,恶寒身重,头胀如裹,胸脘痞闷,口不渴或渴不多饮,苔白腻,脉濡缓为主要证候;中期常以身热缠绵,有汗不解,恶心呕吐,胸闷腹胀,胸腹部可见白㾦,小溲短黄,苔黄腻,脉濡数为主要表现;后期常因化热化燥而致神志昏蒙诸症。

清代沈金鳌曾在《杂病源流犀烛·湿病源流》中言:“湿病之因,内外不同如此,然不论内外,其熏袭乎人,多有不觉。”缘湿邪得之有内外因之异,故其致病,徐而不骤,潜伏于内,积久乃发。发病之初则若隐若现,似是而非,象难察,证难辨,易被贻误,至显山露水之时往往已成久病大病,再追查其发病时间则难上加难。

吾地岳阳,古称巴陵,历史悠久,北扼长江而西御洞庭,江湖成片,沟渠万千,气候氤氲潮湿,物产丰饶,自古便有“鱼米之乡”之称,然湿邪亦多伤人。吾民饮食多样,喜食鱼虾、腌制、辛辣炙煿之品,过食可碍脾生湿,加之当今年轻人作息紊乱,黑白颠倒,以酒为常,不妄作劳,早早便落下脾虚湿病之根。

湿温,出自《难经》,是指感受湿热病邪引起的温病。好发于夏秋季节。临床以发病较缓,传变较慢,病势缠绵,病程较长,脾胃证候显著为主要特点,初起以身热不扬、身重肢倦、胸脘痞闷、苔腻脉缓为主要表现。

病因病机

感受湿热病邪而致。因夏秋雨湿偏盛,容易形成湿热病邪致病;或人们嗜食生冷,损伤脾胃,水湿内停,复感外邪,内外相引,并为湿热。

《医门棒喝》:“湿温者,以夏令湿盛,或人禀体阳虚多湿,而感四时杂气,遂成湿温。虽四时皆有,而夏秋为多。湿热二气胶黏,淹缠难愈。如从下受,则足肿体重,上受,则头目昏闷,胸满腹膨,乍寒乍热,胃不思食,渴不欲饮,大便溏泄,频而不爽,小便黄赤,短而不利,或变黄疸,或化疟痢,皆湿热二气合病也。良由清阳不振,阴邪窃踞,故宜苦温芳香,以宣三焦气化,使小便通利为法。如藿香正气、五苓、六和、消暑丸等方,审证选用。”

《医方经验汇编》:“湿温者,乃夏暑熏蒸,阴睛蕴酿,天地间氤氲之气也。人在蒸淫之中,受而即发;或交秋令,而为新寒感发者。身重头痛,形类伤寒,胸闷寒热,过午更甚者,是为湿温。”

《类证治裁》:“伤于湿. 又中暑. 暑挟湿邪. 郁蒸为热. 其脉寸濡而弱.尺小而急. 身痛头重. 妄言自汗. 两胫逆冷. (湿遏阳气)忌发汗.汗之名重暍. 必死. (苍朮白虎汤)胸满. (香薷饮加半夏、 苍朮)头胀耳聋. 邪与气混也. (正气散去腹皮、白朮、姜、枣.加连翘、银花、牛蒡子)小便不利. 大便反快.(五苓散合白虎汤或天水散)”

《伤寒指掌》:“夏月头疼妄言.自汗.身不甚热.两胫逆冷.四肢沉重.胸腹多汗而满.其人先伤于湿.因而中暑.其脉阳涩或弱.阴小而急。不可发汗,汗之名重,必死。汗多者,白虎汤加桂枝;汗少者,白虎汤加苍术,或概用苍术白虎汤。(述古)按湿温症:因长夏每多阴雨,得日气煦照,则潮湿上蒸,袭人肌表,着于经络,则发热头胀、身痛、足胫痛、舌苔腻白等症。重者,兼感时邪不正之气,即为湿温疫症。”

晋王叔和《脉经》记载了湿温的病因证治,如提出其病因是“常伤于湿,因而中暍,湿热相薄。”,其主证为“苦两胫逆冷,腹满叉胸,头目痛苦,妄言。”指出“治在足太阴,不可发汗”

湿温病既是由湿热病邪引起,并以湿热蕴蒸、暑湿合化为基本病理演变,因此,在临床表现上,就以湿证和热证同时出现与存在为最显著的特点,既有发热、口渴、舌黄、脉数、小便黄少,以至发斑、出血和神昏谵语、痉厥抽搐的热象和热证,又有热势不扬、口虽渴而不甚思饮、胸脘痞闷、呕吐恶心、头昏重胀痛、四肢倦怠、肌肉酸疼、舌苔厚腻脉濡、大便溏滞不爽和神情淡漠呆钝等湿象和湿证。这一根本特点在湿温病的发病开始,就会明显地表现出来。因此,清代著名温病学家薛生白和吴鞠通总结它的临床表现特点是:“始恶寒,后但热不寒,汗出胸痞,舌(苔)白或黄,口渴不引饮”,“四肢倦怠,肌肉烦疼,亦必并见”;“头痛恶寒,身重疼痛,舌白不渴,脉弦细而濡,面色淡黄,胸闷不饥,午后身热,状若阴虚,病难速已"。这种温证和热证交合并现的证象,可以持续相当长的时间,乃至表现于全部病程经过中,所以历代医家常以“如油入面”、“氤氲粘腻”和“缠绵淹滞”等加以描述和形容。

在夏、秋二季暑湿交蒸的时令,如有上述温热蕴蒸证候的外感热病,就可以判定是“湿温”病,再根据恶寒的有无和湿证、热证的轻重多少,结合舌苔脉象的变化,辨别不同的病程、病位,确定湿热偏盛的病理性质和证候类型,病起不久,有恶寒头痛和肌肉酸疼困重,病在上焦卫分;同时又见发热、胸痞、口渴不思饮、小便黄少等气分里证的,则是卫气同病,表里合邪,这是湿温初起的主要表现形式,如不恶寒而恶热,则病入气分,常以中焦脾胃为病变中心,可表现为湿偏重或热偏重的不同证型:如湿偏重者,热象不甚显著,故发热不甚,口不甚渴,病位在足太阴脾,为邪从湿化。热偏重者,常见高热、口渴、舌黄、脉洪大等热证重而湿象不显,病位在足阳明胃,为邪从热化。湿、热同时都很明显,难以区分其轻重主次的,则属湿热俱盛,为湿热合化或湿热胶结。如病程迁延日久,湿证全无或很轻微,而仅有或主要表现为高热口渴、唇舌干燥乏津,舌质红绛,乃至发斑、出血或神昏、抽搐的,则属湿热化燥化火,入营入血。这就是湿温病最为常见的几种病理演变和证候类型,也是湿温病的一般规律和辨证要领。

如何掌握湿温病的治疗要领和方药的运用?

湿温病的发病和病理变化,既然以湿热相合为核心,治疗上自然就应以清热祛湿,使湿热分消,不至相合搏结为基本原则。这就是叶天士说的“或透风于热外,或渗湿于热下,不与热相搏,势必孤矣”,和薛生白说的“湿热两分,其病轻而缓:湿热两合,其病重而速”的治法和道理。在此基础上,再按照湿热偏盛的不同情况和卫气营血与三焦的不同病程和病位,分别掌握清热和祛湿的主次,选用适宜的对证方药。一般规律和常用方药是:初起湿邪在表,湿遏卫阳较重,恶寒比较明显的,常用藿香正气散加减,适当减少或减轻方中辛温发散与渗湿燥湿的药物如白芷、大腹皮、白术等;如湿郁表里,卫气同病的,常用藿朴夏苓汤、三仁汤加减,或二方合用以化裁。病入中焦气分,湿重于热的,以祛湿为主,兼清热,常用三仁汤加减;热重于湿的,清热为主,兼以祛湿,常用王氏连朴饮、苍朮白虎汤化裁,或于治疗方中酌加芩、连、栀、知等清热药物:湿热俱盛,或湿热胶结为病的,则清热祛湿并进,常用甘露消毒丹、黄芩滑石汤等加减。如出现神识昏蒙,但时清时昧、似寐似醒、意识不甚清醒的,为湿热酿化痰浊,蒙蔽心包,可于治疗方中加菖蒲、郁金、竹沥等芳香开窍豁痰药,或用菖蒲郁金汤加减,同时冲服至宝丹。如湿热酿发黄疸的,则可于治方中加茵陈、栀子、虎杖等利胆消黄,或按黄疸辨治。如果湿热化燥,深入营血,而现发斑出血、昏谵痉厥等证,可按一般温热病营、血分的治法和方药加以运用。以上常用治法和方药,只要审证准确,使用得当,可以取得很好的疗效。历年来各地在治疗乙脑、肠伤寒、传染性肝炎和钩端螺旋体病等湿温、暑湿类疾病中,运用以上方剂,都取得良好效果。

清热祛湿,分解湿热的治法,实质上就是清热药物(包括清热解毒药)和祛湿药物的适当配合组方运用。常用的清热药有黄芩、黄连、栀子、知母、石膏、银花、连翘和竹叶等;祛湿包括芳香化湿、苦温燥湿和淡渗利湿,常用的有石菖蒲、佩兰、藿香、郁金、荷叶,半夏、厚朴,陈皮、白寇仁、草果、苍朮、积壳,苡仁、滑石、通草、芦根,冬瓜仁、白茅根、猪苓、茯苓、大腹皮、豆卷、防已等,这些药物同时还分别兼具开窍醒神、宣畅气机和清热、通络作用,只要根据病情选用配合得当,就可收到很好的效果。例如成都中医学院在钩端螺旋体病一次流行期间的防治中,根据当时所见的钩体病,基本上属于湿热蕴蒸、暑湿合化的湿温、暑湿为病,因此确定以清热除湿解毒的基本治则,采用当地易于采到和购得的一些中草药,如银花、连翘、黄芩、栀子、白茅根、淡竹叶(或竹叶)、藿香(或佩兰)、芦根、通草等九味组成方剂(后取名为“成都中医学院钩体方”),共治一千多例,效果很好;其中确切记明单纯使用本方加减治疗的有310例,均全部治愈,与同时使用青霉素治疗的病例疗效基本相同,而且症状消失较快,后发热也较少。

湿温病最常见的变证有失血和亡阳两种。它们本来也是湿温病过程中发生和出现的一种病理变化和证侯表现,由于不是每一个病人都会发生或大多数病人一般不出现,且多系突然发生,一旦发生之后,病情多急转直下,预后较差,所以叫做“变证”。

湿温病中的失血、亡血变证,是由于湿热化燥化火,深入营血,损伤血络,逼血外溢而造成的。常见的有肺络损伤而致的咳血或咯血,肠络损伤而致的便血或下血严重的血出甚多,或倾盆盈碗、或如喷似涌、或大便漆黑、或血下如注,同时伴有面色苍白,心慌气促和烦躁不安。治疗应急以清热解毒、凉血止血为法,一般用大剂薛氏犀角地黄汤为主方(犀角、生地、赤芍、丹皮、银花、连翘、紫草、茜根)加减。咳血、咯血,可选用清瘟败毒饮加大剂量白茅根,并冲服三七粉或云南白药;便血、下血,也可选用黄连阿胶汤或白头翁汤加减,酌加地榆炭、槐花炭等。

湿温病中的亡阳变证,多发生于下述两种情况:一是剧烈、频繁吐泻或泻利,或大汗不止,致阴液大量亡失,由液伤及气,亡阴而导致亡阳;一是失血过多,致气随血脱而成。此外,在病程稽延过久或服寒凉方药过多的情况下,也可使阳气耗伤过甚而致亡阳。表现为四肢逆冷,肌肤发凉,面白唇淡,冷汗淋漓,脉象沉微或微细。治疗上应急以益气回阳、救逆固脱为治,前者宜急用独渗汤或生脉散加龙骨、牡蛎,益气救阴以固脱;后者宜急用独参汤、参附汤或附子理中汤,益气摄血,回阳固脱;或用人参、参附、生脉液针剂注射。在病情需要和条件许可下还可以同时配合必要的西医药抢救措施。待病情转危为安后,再继续治疗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