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八个月大的孕肚，望着厨房堆成小山的食材犯愁：“妈，我肚子发紧，让嫂子们搭把手行不？”
婆婆翘着二郎腿嗑瓜子：“懒就是懒！我怀承宇时照样下地，你闲着做饭怎么了？”
大嫂二嫂在一旁刷手机笑，对我的求助视而不见，二十多口人的年夜饭要我独自扛。
我悄悄打开手机录像，笑着应下：“好，我来做。”
这一切，远在外地的丈夫柳承宇要是看见了，会怎样？
十三分钟后，大门突然被撞开……
01
我叫沈清鸢，今年二十八岁，嫁进柳家已经三年了。
丈夫柳承宇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大哥柳承安和二哥柳承泽。
按道理说，作为家里最小的儿媳妇，我本该是最受疼爱的那个。
可现实偏偏相反，婆婆柳玉容最疼大嫂苏曼云，就因为她给柳家生了两个孙子。
二嫂叶紫涵虽然只生了一个女儿，但她娘家条件好，家境富裕，婆婆也不敢轻易得罪。
只有我，结婚三年才怀上孩子，成了婆婆眼里最没用的人。
“清鸢，今天这么多菜，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邻居王婶从窗外探进头，看着我正在洗菜。
“没事的王婶。”我笑着回应，手机就架在厨房的置物架上，角度刚好能拍到整个厨房和客厅的情况。
王婶摇了摇头：“你都怀孕八个月了，怎么还让你干这么重的活？你婆婆也真是的。”
“沈清鸢！谁让你在那儿闲聊的？”柳玉容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王婶，没事就别在这儿添乱了！”
王婶尴尬地笑了笑，冲我投来同情的目光，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继续手上的活计。
二十多个人的年夜饭，婆婆列出的菜单上足足有十八道菜。
红烧鱼、糖醋排骨、清蒸鸡、炖羊肉、炒青菜、凉拌菜……每一道菜都得精心准备。
02
“大嫂，能帮我把那边的葱递过来吗？”我试着向她求助。
苏曼云头都没抬：“哎呀，我正陪着孩子看动画片呢，你自己拿吧。”
她的两个儿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正在客厅的地毯上疯跑打闹，根本用不着她特意陪着。
“二嫂，能帮个忙吗？”我又看向叶紫涵。
“我可不能沾油烟味，对皮肤不好。”叶紫涵抬起头，理了理她刚做的新发型。
“再说了，我也不会做饭啊。”
“你们两个倒是挺会偷懒！”柳玉容突然开口。
我心里一喜，还以为婆婆终于要为我说句公道话了。
结果她接下来的话却是：“不过也难怪，你们一个生了两个儿子，是柳家的功臣，一个娘家有钱有势，自然金贵。”
“哪像有些人，嫁进来三年才怀上，还不知道肚子里是个带把的还是丫头片子。”
我的手猛地一顿，手里的菜刀险些切到手指。
“妈说得太对了。”苏曼云连忙附和，“要是个女儿，那可真是白辛苦了一场。”
“就是啊，现在做超声波也不一定准，万一又是个赔钱货呢。”叶紫涵也跟着附和。
我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生气，生气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
手机还在录像，我要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
03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腰越来越酸，脚也开始发胀发麻。
“沈清鸢，动作快点！都十二点了，下午客人来之前你能做完吗？”柳玉容又开始催促。
“妈，我尽量快点。”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什么叫尽量？必须做完！”柳玉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今天来的可都是重要客人，有你公公的几个老战友，还有咱们村里的亲戚。”
“要是饭菜不够吃，或者做得不好，你让我们柳家的脸往哪儿搁？”
“知道了妈。”
我继续埋头忙活，肚子里的宝宝踢得越来越厉害，想必是感受到了我的疲惫和委屈。
“宝宝对不起，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我轻声对着肚子说道。
“跟个肚子嘀咕什么？有那功夫还不如多洗几个碗！”柳玉容发出一声冷笑。
苏曼云和叶紫涵在一旁捂着嘴偷笑，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好戏。
04
下午两点，我终于把大部分食材都处理完了。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谁啊，这么早就来了？”柳玉容起身去开门。
进来的是柳家的远房亲戚，一个叫赵兰芝的中年妇女，身后还跟着她的女儿。
“玉容姐！”赵兰芝热情地打着招呼。
“哎呀，兰芝来了！快进来坐，快进来坐。”柳玉容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
“曼云，紫涵，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兰芝倒杯茶！”
两个嫂子立刻殷勤地起身招待。
“这位是……”赵兰芝的目光落在了厨房里忙碌的我身上。
“哦，这是我家老三的媳妇，正在做饭呢。”柳玉容随意地介绍着，语气里满是不屑。
“怀着孕还干这么多活啊？”赵兰芝一脸惊讶。
“她身体好着呢，年轻人干点活算什么？”柳玉容摆了摆手，随即转移了话题，“对了兰芝，听说你女儿在城里找了份好工作？”
两人很快就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
我低着头继续切菜，手机依然在默默地记录着这一切。
05
下午三点半，我终于把所有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正打算开始炒菜的时候，柳玉容突然走进了厨房。
“沈清鸢，这鱼你怎么切的？”她指着砧板上的鱼块，皱着眉头质问道。
“怎么了妈？”我疑惑地问。
“块太大了！我不是跟你说了要切小块吗？这么大块怎么能入味？”
“可是您之前说……”我想解释。
“我说什么了？我明明让你切小块，你听不懂人话吗？”柳玉容提高了音量，语气十分冲。
我咬了咬嘴唇：“那我重新切。”
“重新切？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还来得及吗？”柳玉容一边说一边摇头，“真是没用，连个鱼都切不好。”
就在这时，宝宝又使劲踢了我一下，这次的力道特别大，我疼得忍不住弯下了腰。
“妈，我肚子疼……”我忍着疼痛说道。
“又肚子疼？就知道偷懒耍滑！”柳玉容完全不相信我的话。
“我怀孕的时候，可比你坚强多了，从来没这么娇气过。”
“真的很疼……”我扶着灶台，脸色变得苍白。
“行了行了，别装了。”柳玉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快点把菜炒完，客人马上就要到了。”
06
我强忍着疼痛，开始炒第一道菜。
热油溅了出来，烫到了我的手臂，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小心点，别把我的锅弄坏了！”柳玉容在旁边说道。
她关心的不是我有没有受伤，而是她的锅。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一道接一道地炒菜。
红烧鱼、糖醋排骨、清蒸鸡……每一道菜都需要精准掌握火候，精心烹饪。
“这糖醋排骨颜色太深了。”柳玉容尝了一口，皱着眉头说道。
“这鱼太咸了。”
“这鸡蒸得太老了。”
无论我做什么，她总能挑出毛病。
苏曼云和叶紫涵在一旁看热闹，时不时还补充几句：“妈说得对，这菜确实不怎么样。”
“就是啊，还不如直接在外面饭店订呢，也省得麻烦。”
我紧紧握着锅铲，手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愤怒。
但我还是忍住了，继续做着手上的活。
07
下午四点，客人们陆续到了。
柳家的客厅里坐满了人，热热闹闹的。
大家都在互相聊天，谈论着这一年的收获和来年的计划。
而我，还在厨房里忙碌着最后几道菜。
“清鸢，还有几道菜没好？”公公柳振国在外面问道。
“马上就好了爸。”我回应道。
“那就快点，别让客人等急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终于把所有的菜都端上了桌。
“哎呀，这么丰盛的饭菜！玉容，你的手艺可真不错！”客人们纷纷夸赞道。
“哪里哪里，这些都是我儿媳妇做的。”柳玉容笑着说道，但语气里明显带着不情愿。
“哪个儿媳妇啊？”有客人好奇地问。
“老三的。”柳玉容随意地指了指我。
我站在厨房门口，头发凌乱，围裙上沾满了油渍，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这姑娘可真能干啊，怀着孕还能做这么多菜。”一位客人夸赞道。
“也就能做做饭罢了。”柳玉容淡淡地说道，然后转头对我命令道，“还站着干什么？赶紧去厨房把碗筷洗了。”
“现在就洗吗？大家还没吃完呢……”我有些犹豫。
“让你洗你就洗，哪来那么多废话？”柳玉容的语气十分不耐烦。
08
我转身回到厨房，看着堆积如山的碗筷和锅碗瓢盆，心里一阵酸楚。
手机还在录像，已经录了将近三个小时。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微信，把这段视频发给了柳承宇。
消息发送成功。
随后，我开始洗碗。
冰凉的水刺激着我的手，厨房里只有我一个人，而外面却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这鱼做得真不错！”
“这排骨也好吃，味道绝了！”
客人们都在夸赞着我做的菜，但没有一个人想到，这些菜是我这个怀孕八个月的孕妇，顶着巨大的身体负担，辛辛苦苦做出来的。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柳承宇打来的电话。
“老婆，你再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怒火。
“你在哪儿呢？”我问道。
“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我给大哥二哥打了电话，他们也正在往回赶。”
我愣住了：“你们都要回来？”
“嗯，你先别跟她们起冲突，最多十三分钟，我们就到了。”
09
挂了电话，我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我终于等到了丈夫的支持，心里涌起一丝暖意；另一方面，我又担心等他们回来，会闹得不可开交。
但转念一想，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三年来，我受的委屈还少吗？
我擦干手上的水，走出厨房。
“清鸢，碗洗完了？”柳玉容问道。
“还没有，我先休息一下。”我淡淡地说道。
“什么？还没洗完你就出来了？”柳玉容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是不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妈，我真的太累了。”我疲惫地说道。
“累？谁不累啊？你看看大嫂二嫂，她们带着孩子难道不累吗？”柳玉容反驳道。
“她们现在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呢。”我忍不住反驳。
“你说什么？”柳玉容猛地站了起来，“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敢跟我顶嘴了？”
客人们的目光都投向了我们这边，现场的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玉容，算了算了，孩子怀着孕呢，让她休息一下吧。”柳振国连忙劝道。
“你少管闲事！”柳玉容瞪了丈夫一眼，然后指着我说道，“沈清鸢，你今天必须把那些碗洗完，不然就别想吃饭！”
“行，我不吃就不吃。”我平静地说道。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柳玉容。
10
“好啊你，现在连饭都不想吃了是吧？”柳玉容气得浑身发抖。
“你是不是觉得嫁进我们柳家，委屈你了？”
“我没这么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跟我顶嘴，你是故意想让我下不来台是吧？”
“妈，我只是太累了。”我再次解释道。
“累？我看你就是懒！”柳玉容越说越生气。
“嫁进来三年了，什么家务都不会做，现在怀个孕，就把自己当成皇太后了？”
“妈，您这话说得太过分了。”我的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今天所有的菜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从早上九点忙到现在，我连一口水都没喝上，您就不能体谅我一下吗？”
“体谅？谁来体谅我？我当年生你老公的时候，生完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柳玉容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是您，不是我。”
“你……”柳玉容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紧接着，大门被猛地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