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我是上京城最有名的女将星。
可我的未婚夫顾霆骁却逼着我替他的白月光昭阳长公主和亲。
临行前,他向我承诺:“阿婉,只要三个月,我就接你回家。”
可和亲当晚,我就被人挑断全身筋脉,成了一个军营里最下等的奴隶。
可我等到的,只有顾霆琛和公主成亲的消息,以及我叛国被株连九族的消息。
七年后,顾霆琛领军收复失地。
迎接他的,是我被悬挂在城门五年的尸身。
第1章 一
我的灵魂是被顾霆琛的箭刺穿后苏醒的。
五年前,被送来和亲的我不堪受辱,死在了军营里。
我死后,月国可汗完颜烈用了秘术将我的灵魂禁锢在这,让我日日夜夜饱受折磨。
直到顾霆琛刚刚一箭射穿了我的身体,才打破了桎梏。
我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顾霆琛,七年过去,他苍老了许多。
而我的容貌却永远停留在了我们分开的时候。
“将军,这蛮夷人真是残忍。”
身旁的副将没有忍住开了口,随意地用剑尖挑开了我的尸骨:“这具骸骨是个女人的,看样子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那处骨头都分离了,应该死的时候都有孕了。这些畜生渣滓,竟然连有孕的妇人也不放过!”
“也不知是犯了什么大罪,竟然被挂在城墙上示众这么多年。”
顾霆琛蹙眉,看着我的骸骨,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忍:
“蛮夷之地,不曾开化,自然做的都是畜生的事情!”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苦笑。
顾霆琛,原来你也知道这里的人心狠手辣,可你怎么还会送我一个人来和亲?
顾霆琛脱下了身后的披风,轻轻地盖在了我的尸骨上,随后对着身后的将士道:
“开城门!生擒完颜烈,为我们七年前丧命的兄弟们报仇!”
他对着身旁的副将开口:“生擒完颜烈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身旁的副将有些疑惑:“驸马,昭阳公主交代过的,您不可以……”
我怔怔地听着副将的话。
驸马。
那个曾经说三个月后就来接我回家的顾霆琛,现在到底还是成了昭阳的裙下臣。
那个将我害死在这的罪魁祸首!
顾霆琛的语气里都是愤恨和厌恶:
“我要亲自去把江同玉这个叛徒抓回来,亲自送她回去听候发落!”
“七年前,如果不是她走漏了我们的对策,我们那五千名兄弟就不会枉死!”
“如果让我抓到她,肯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涌上了一股酸涩。
原来,顾霆琛依然认为七年前泄密的人是我啊。
七年前,我被顾霆琛送到月国替昭阳和亲。
可在我和亲之后的一个月,顾霆琛的对策就被泄露,五千战士死在了那场战役里。
所有人都认定了,是我泄密。
我被褫夺了将军封号,安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圣上也亲自下令诛我九族,就连我怀孕的嫂嫂也不曾放过。
我修书百封给顾霆琛告诉他,并非我泄密。
可是却没有收到一封回信。
我到底还是没有等到那个说三个月内带我回家的少年将军。
副将看着顾霆琛,吞下了要说出口的话:
“好!那请将军一定不要心慈手软,要让江同玉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
“当年你只是请旨剥夺了她女将军的职位和她家忠勇侯的爵位,真的是太便宜她了!”
这个副将,是当年我和顾霆琛一起救下的小乞丐。
他那时总喜欢缠着我。
还因为说顾霆琛配不上我挨了好几次顾霆琛的揍。
而现在,我怔怔地听着他都是愤恨的话。
忠勇侯的爵位在我家已经传了百年,却被顾霆琛亲手剥夺。
而我最引以为傲的开国第一女将的称号,也在那场误会中化为灰烬。
“杀了江同玉,为我们的兄弟报仇!”
人群里不知什么时候爆发出了一声口号,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怒吼。
“杀了江同玉,为我们的兄弟报仇!”
“杀了江同玉,为我们的兄弟报仇!”
我的灵魂飘在上方,看着面前的人。
这一张张面孔都是那么熟悉,曾和我日夜相对。
可现在却没有一个人相信我。
顾霆琛握着手中的剑,语气森冷:“放心,这次,我定要让她好看!”
说完,他们便毫不犹豫地开了城门进城。
我怔怔地看着顾霆琛远去的背影。
顾霆琛,或许你也没有想到。
那个你都不忍心看的尸骨会是我吧?
第2章 二
我的灵魂控制不住的跟着一路飘荡。
似乎好像有什么连接把我们紧紧的联系在一起。
我看着顾霆琛一步一步的踏入城门,手上提着剑,一路杀到大殿上。
可是顾霆琛率大军压境的消息早就人人皆知。
整个蛮夷之地,几乎成了一座空城。
“砰——”的一声,可汗的座椅上传来了一声响动。
顾霆琛提着剑过去,从椅子后抓出了一个内侍。
“顾将军、顾将军,别杀我!”
顾霆琛抓住了那个想要逃窜的内侍:“你们可汗的王妃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紧紧盯着顾霆琛的眼睛,想要从他的眼睛里面找出一丝的在意和紧张。
可触及到他的眼神,我却发现他的眼里是一片冰冷,藏着无尽的恨。
内侍看着顾霆琛的剑瑟瑟发抖,强撑着回答:“王妃?我们可汗并没有迎娶王妃。”顾霆琛一怔,随即将剑架在了那个内侍的脖子上说:
“七年前,昭阳公主来和亲,不是成为了你们可汗的王妃吗?”
我看着顾霆琛的样子。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苦笑。
王妃?
难道顾霆琛真的以为这七年我在这享尽了荣华富贵吗?
在我踏入月国的那一刻开始,昭阳就根本没有想着让我活着回去。
谁都知道昭阳是最任性的公主,天潢贵胄,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她厌恶我和顾霆琛青梅竹马,把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她想要了我的命。
七年前,我刚进入月国。
我身旁昭阳的贴身宫女立刻反水,指着我道:
“江同玉,你怎么能顶替公主来和亲?”
“你莫不是想刺杀……”
我女将星的称号无人不知,更是月国将领最想杀之而后快的人。
那天夜里,我就被完颜烈送到了军营里成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奴隶。
那两年,我受尽了苦楚,一次次怀孕流产,被折磨的几乎要疯了。
可我依然相信,或许顾霆琛还有那么一丝相信我。
只要我活着,就还有为我自己翻案的可能。
可在我被送来的第二年,我从在我身上驰骋了一夜的两个士兵的交谈中得到了一个消息。
顾霆琛和昭阳成亲了,昭阳也有孕了。
我终于受不了这样的折磨。
我打碎了一个杯子,用碎片在这里结束了我的生命。
那内侍颤着手,跪在地上求着顾霆琛:“顾将军,求你放了我吧!”
“我真不知道有什么王妃……”
顾霆琛握着剑的手一顿,神色带上了一丝迷茫:
“怎么会?怎么会不知道?”
“昭阳的探子明明说江同玉在这里过得很好。”
“七年前,她不就是靠着告密换来的荣华富贵吗?”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顾霆琛死死地抓着那个内侍的领子,恶狠狠地问到:
“我问你,城墙上挂着的那具尸骨,是谁?”
第3章 三
那内侍颤着声音,语气有些发抖:
“他们说、他们说这人叫赛斯黑……”
我怔怔地听着这个名字,那些尘封的记忆又再次被唤醒了。
赛斯黑,在月国的文字里,就是猪狗的意思。
也是我那灰暗的两年里,最痛苦的记忆。
可我曾经,也很幸福的。
我和顾霆琛曾经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彼此的父亲是过命的交情。
而我和顾霆琛从小一起在军营里长大,他善武,我熟读军书。
我们一起长大,在战场上相互扶持。
他第一次出征那年,我是他的谋士,班师回朝那天圣上亲封我们为将。
受封那天,顾谨琛跪在金銮殿前,语气认真:
“臣此一生,只有两个愿望,一个是收复失地,一个是娶同玉为妻。”
可也是在那天,昭阳长公主看上了顾霆琛。
昭阳明媚张扬,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
她毫不掩饰对顾霆琛的爱意;反观我从小在军营里长大,性格有些古板。
我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顾霆琛开始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昭阳身上。
甚至忍不住拿我和她作对比:
“同样是女子,你为什么就不能和昭阳一样温婉?”
“你看你的手都是舞刀弄枪的老茧,不像昭阳的手一样细腻。”
我记得那天我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很久,怎么也想不明白。
如果不是牵了手,顾霆琛怎么会知道昭阳的手光滑细腻。
可他们如果牵了手,我又算是什么呢?
可青梅竹马的情分让我没有办法质问顾霆琛一句,生怕换来的就是分别。
昭阳的主意很多,甚至模仿起了民间抛绣球的习俗。
我生辰那天,顾霆琛勉强答应陪我一起逛街,可是却亲手接住了昭阳在城楼上抛下来的绣球。
“顾霆琛,接了本公主的绣球,可是要心甘情愿做本公主的驸马!”
那天,顾霆琛满脸都是宠溺和无奈。
也同样是那天,月国连破我国九座城池,嚣张地要求送昭阳去和亲。
当天夜里,顾霆琛在给我的庆生的糕点里下了迷药,等我醒来时已经被绑上了花轿,送去月国。
顾霆琛的眼里都是复杂的情绪:
“同玉,昭阳和你不一样,她天性柔软,如果送她去和亲,肯定会死在月国的。”
“你身上有武功,肯定可以周旋的!你等我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亲自来接你回去!”
“等你回去,我们就成亲!”
我这才知道,顾霆琛早就请了皇上封我为公主,代替昭阳出嫁。
可我等啊等,等来的却只有在我手无缚鸡之力时,昭阳派来废了我浑身武功、挑断我手筋脚筋的婢女。
那婢女一边用刀割开我的皮肤一边道:
“江小姐,别怪我,要怪就要怪你挡了昭阳公主的道。”
“昭阳公主交代了,这次定是要你有去无回!”
然后那婢女在完颜烈面前揭穿我的身份,害的我生不如死。
在月国,没有昭阳,也没有江同玉。
只有赛斯黑——意思是猪狗
江同玉早就死在了刚来月国的那个晚上。
我再继续等,等来的就只有自己通敌叛国的消息和全族人惨死的结果。
第4章 四
我看着面前的顾霆琛,他似乎还没有相信内侍的话。
只是听到不是我的名字的时候,他的眼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失望。
我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顾霆琛你在可惜什么?
可惜死在那里的人不是我吗?
可我看着他,内心的绝望和愤怒却在不停的翻涌。
凭什么?
凭什么我死的这么凄惨,他和昭阳却能幸福美满?
可下一秒,一声“将军”却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循着声音望去,那副将提着一个人就这么走了进来。
“将军,我们抓到完颜烈了!”
说完,一个狼狈负伤的男人便被扔在了地上。
我怔怔地看着那张脸。
我到现在都忘不了那张脸,也是他亲自破了我的清白,将我拉入地狱。
顾霆琛将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语气森冷:
“我问你,江同玉去哪了?”
完颜烈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盯着顾霆琛:“顾将军说什么呢?”
“江同玉怎么会在我们月国?”
顾霆琛的刀又深了几分,有鲜血从他的脖颈流出,语气带上了些艰涩:
“七年前,江同玉替昭阳和亲!她现在在哪?”
完颜烈盯着顾霆琛的脸,发出了桀桀的怪笑:
“哦,你说她啊!我都忘了,要不是顾将军提起来,我差点忘了。”
“七年前是你把她送到月国的!”
“我不喜欢她的名字,给她换了个名字,叫、赛、斯、黑!”
完颜烈说的很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顾霆琛的脸,语气都是玩味。
我怔怔地看着顾霆琛的脸。
在听到名字的时候,他手中的剑砸在了地上,发出哐当的巨响。
“她当年要了我多少将士的命,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完颜烈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快意:
“顾将军,她就被我挂在城门上,你进城的时候没有看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