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

我有一个习惯，每次进超市前先想好买什么，列个清单。

不是因为自律，是因为怕。怕在货架之间多转两圈，手一滑就拿了不需要的东西。结账的时候超出预算，回家又得算一遍这个月还能花多少。

这个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工作第三年。

那年工资到手四千多，房租一千五，吃饭一千，交通三百，话费水电杂七杂八一扣，剩下的不够买件像样的外套。我站在商场门口看了半天，最后转身去了隔壁的折扣店。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赚钱的时候不拼命，花钱的时候就得拼命省。

生活在这个问题上，公平得近乎残忍。

我有个朋友，前几年选工作的时候，挑了个轻松的。朝九晚五不加班，工资不高但胜在舒服。当时我们都挺羡慕他，觉得他活明白了，不像我们天天加班到头秃。

结果去年他爸住院了。不是什么大病，但前前后后花了七八万。他那点存款根本撑不住，最后到处借钱，愣是把亲戚朋友借了一圈。

那段时间他整个人都变了。以前下了班打游戏，现在下了班跑网约车。以前周末出去吃饭，现在连外卖都舍不得点。

他跟我说了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早知道拼命赚钱至少还有个底，不拼命连底都没有。"

我听了没吭声，因为我也在同一条船上。

只不过我选的是另一头——拼命赚钱，然后发现钱还是不够。

加班加点地干，升了职加了薪，可生活成本也在涨。房租涨了，菜价涨了，连楼下那碗面都从十二涨到了十八。你跑得再快，也快不过物价。

后来我想通了，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不是"拼命"和"省钱"二选一，是两个你都得沾。

不拼命赚，就得拼命省。拼命赚了呢？还是得省。区别只是省多省少、省得从容还是省得狼狈。

我见过月入三万的人，照样在超市比价。也见过月入三千的人，从来不在乎价格。前者是精打细算，后者是破罐破摔。

说到底，没有谁真的不愁。赚得多的人愁怎么留住，赚得少的人愁怎么够花。生活不给任何人开绿灯。

有人觉得这不公平。我觉得恰恰相反——这太公平了。公平到让人绝望。因为你找不到任何一条路可以只享福不吃苦。

——

昨天买菜，排骨二十八一斤。我站那想了三秒，还是拿了一斤。

不是大方了，是太久没吃肉了。

回家路上我算了一下，这个月还剩十五天，存款还够撑。

勉强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