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开家门时,炖排骨的香气先裹着暖意撞进怀里。爸妈正围着圆桌忙忙碌碌,玻璃转盘上已经摆好了大半桌菜:翡翠色的凉拌青笋、油亮的酱肘子、冒着热气的糯米丸子,还有我最爱的荠菜春卷。
奶奶端着砂锅从厨房出来,袖口沾着面粉:“就等你了,快洗手。”我看着圆桌中央的火锅咕嘟冒泡,红枣和枸杞在浓汤里上下浮沉,忽然想起小时候,这张圆桌还没这么大。那时我总抢着坐正对电视的位置,把爱吃的菜都转到自己面前,爸妈笑着把剥好的虾放进我碗里,爷爷则慢悠悠地倒着小酒,说“团圆就是要热热闹闹”。
开饭时窗外忽然飘起雪,爸起身把窗帘拉开,银白的雪粒映着屋里的暖光,落在每个人发梢。妈给奶奶夹了块排骨:“您多吃点,补补身子。”奶奶笑着摆手,却把排骨又放进我碗里。我看着圆桌旁的每个人,爸的眼角添了细纹,妈也有了几根白发,可他们的笑容依旧和小时候一样暖。
酒过三巡,爷爷拿出红包,挨个分给我们。我接过红包时触到他粗糙的掌心,忽然明白团圆从不是刻意的仪式,是圆桌旁永远为你留着的位置,是夹进碗里的热菜,是雪夜里亮着灯的家门,是无论走多远,都能让你卸下疲惫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