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怀孕的邻居偷拿了我的快递。
被发现后,她故意把盲盒拆了裹上排泄物膈应我。
我揭发这个恶人,她却联合她妈一起污蔑我害她流产,还扬言要让我在小区待不下去!
我内心毫无波澜。
一个租客,威胁有一栋楼的业主?
1
出差半个月回来,我寄到小区的快递被人拆了。
被划得稀烂的空飞机盒,可怜地躺在楼下发臭的垃圾堆里。
里头的东西,不翼而飞。
我在小区群里问有没有人拿错快递,没人出来承认。
那可是好不容易才抽中的 JS 限量版八件套盲盒,我急得要死,又去找快递柜的小哥。
小哥歪着头想了半天,说那天来了个自称我嫂子的人帮忙拿走了。
我与父母、男友异地,怎么可能无中生嫂?
戴着牵引绳的豆包也嗷嗷叫,替我抱愤不平。
我只好去群里再次强调,希望拿错的人主动归还,不然就只能报警了。
第二天下班回家,我的门口扔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
里面仅剩的三个公仔沾满泥巴和不明液体,一看就是刻意为,几个配件道具也被掰断了,看得我怒火中烧。
我闻了闻手,竟然有股骚臭味。
检查间有张纸条掉在地上,上面写着:
「去死,贱货!」
2
我没准备轻易放过这人,转头调快递小哥和物业帮忙调了监控。
一份是调快递柜的,一份是调楼道的。
两方人员很负责,没多久就发来,打开视频我却愣了。
取走快递的是个孕妇,把袋子扔在我门口的却是个小女孩。
我拍完照,将视频、图片整理好发进群,想看看是哪家子人这么缺德。
看到消息,大家纷纷替我不平,很快有人认出孕妇和小孩都是 b 楼 306 的。
刚搬进来的时候,就听说这家经常打骂孩子,女孩的叫声尖锐刺耳,被投诉过多次。
还好我买的是 a 楼,不然真是晦气。
306 的女人顶不住压力出来说话了:
「不好意思啊,是我家芊芊误拆的,已经狠狠教育过她了。」
想一句话就揭过去吗,没门。
我不吃这套,「哦,那嫂子也是你家芊芊扮的呗,骂人的纸条也是她写的?有本事骂人,那就过来给我把东西擦干净再回去。
「我这一套是八个公仔,怎么还回来的时候就剩三个了,难道那五个被你家芊芊吃了?
「你家芊芊多大了,是买不起尿不湿吗,怎么在塑料袋里小便呢?」
一连串输出完,我才稍微缓过来一点。
过了十几分钟,她发了好几段语音条过来。
我耐着性子点开,白眼差点没翻到天上去。
她声泪俱下地说,丈夫不管家,自己自从怀孕后,一直没有多余精力顾及叛逆的女儿,最近才发现女儿在小学被一些坏学生带偏了。
可监控里,那小孩分明脸高高肿起,表情极委屈地站在我家门口。
这当妈的扯谎,把锅全甩到小孩身上,真绝。
3
我冷笑,「是不是你女儿干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也知道理亏,没法自圆其说,只好又极其敷衍地道歉了一遍。
我说你给我过来擦干净。
她让我等等,我等了半天,等来一段视频。
镜头里,她女儿脸被扇得啪啪响,哭天喊地。
小姑娘头发被揪着,甚至能看到头皮,她还在不依不饶地说:「看你做的好事,人家阿姨不接受你的道歉。」
她手上动作不停,旁边传来求饶声:「阿姨我错了,阿姨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瞪目结舌,没见过当妈的对自己孩子下如此重的手。
她这一出,倒搞得像是我在无理取闹,虐待她女儿。
有和事佬出来打圆场:
「算了吧小姑娘,人家打也打了,你气也撒了,她怀着身孕还带孩子,也不容易」。
406 的住户在群里崩溃,说 306 麻烦让你女儿不要再哭了,扰民!
还有杠精说:
「多大人了还买玩具,一看就没被社会毒打过,有这时间多挣钱吧」。
呵呵,这一盒玩具顶你一个月工资!
他刚说完,就被其他喜欢潮玩儿的年轻人骂了。
群里彻底乱成一锅粥。
我刚忍不住还嘴,又想到还得和男友视频,要真在群里吵吵下去,得没完了。
索性作罢。
但这件事还是让我有些郁闷,导致接他视频的时候,我愣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顾霖叭叭半天,一张脸瞬间黑了,「老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心里只有豆包!」
我扶额,一个大男人连小博美的醋都吃,「怎么会呢?么么嘴一个。」
他显然没上当,哼哼半天,「那你说我刚才讲到哪里了?」
得,完蛋。
我只好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同他讲了一遍。
他比我更生气,「这什么疯子,真不是个东西,你等着,我现在喊人把她从小区拖出去」
大少爷不懂人情世故,我哭笑不得,和他强调现在是法治社会,就算这小区是他集团旗下的,也不能胡来啊。
「我觉得这女人很难缠,老婆,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
顾霖不放心,又反复叮嘱我。
他虽然对外性格有些冷漠,但是对待我的事情总是很上心。
我让他专心工作,这点小事,只要 306 后面不作妖,我也就懒得再管她。
4
306 安静了好些日子,小区群又恢复了以往的和气平静,我也快忘了这事。
朋友生日临近,我准备送她一套去年的稀有圣诞限定盲盒。
想要全新未拆,那就只能海鲜市场淘了。
出圣诞款的卖家不多,我看了一圈后,发现品相都很一般。
我发了个求购帖,没一会儿,来了条私信。
那人说我与其收旧款,还不如看看他准备卖的 JS 新品。
我感到有点微妙,去翻了下她主页。
这个卖家有三十多个好评,交易记录很杂,除了潮玩,还有服装、包和一些小家电。
她的定位显示临海家园。
这可不巧了吗?我就住在临海家园。
我突然庆幸为了增加求购帖的曝光,已经把 ip 改成了别的城市。
我问她出的是哪款,发来看看吧。
她发了一张官图,潦草地画了个圈。
「圈出来的那几个。」
这人圈的就是 306 没还我的那五个盲盒,也是最近被炒上天的款。
原价八千,她开价两万六,比市场稍微低点。
我试探地密聊过去:「有中签记录吗?」
JS 所有限量款都会给中签者发放一个刻着姓名的纪念牌,无法伪造。
对面很警惕,「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来骗中签的?拍下付款后我就发你。」
说得好像挺有道理,我继续询问:「能拍个实物看看吗,可以的话面交不刀了,过两天我要来这边旅游,你带着中签牌我们交易」。
大概是我的爽快诱惑到了她,她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发了过来。
那拿着盒子的贴满亮钻的长指甲,和我下午碰见的 306 的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沾到带尿塑料袋的回忆又在我脑海重演了一遍,我被恶心到发抖。
早在之前我就有种直觉,306 是懂潮玩价格的,现在看来她就是个黄牛。
没过两分钟,她开始催促:「看好没,赶紧定个面交时间!」
我先给闺蜜打了个电话,让她替我去交易,过了一个多小时,才慢悠悠地回复她。
网撒出去,她自己咬上钩,这可不能怪我。
5
我和 306 约定这周三交易。
没办法,闺蜜谭蕊太忙,只能挤出半天调休。
我心里愧疚,答应她想吃什么随便挑,她却嘻嘻一笑,吃瓜顺便惩恶人,赚啦。
安排好一切后,我带着豆包下楼遛弯。
我捡到豆包的时候它关节有缺陷,走得太久会腿抖,只能在小区里转转。
路过 b 楼门口花坛的时候,不远处的争吵声吸引了我的注意。
「就知道要钱,食堂一天十块钱都不够吃的?真不知道养着她干吗。」
女人把小孩推了一把,往地上淬了一口痰,吓得旁边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的何奶奶浑身一颤。
旁边提着两包被子,像她妈的女人劝道:
「这话说得,等丫头嫁人,你不得赚彩礼钱的呀?明天去产检,别气坏了肚子里的小宝贝」。
她听了像觉得有道理,扶着腰,又拿膝盖蹬了小孩一脚,「等我心情好了你再进门。」
我刚想说谁家对小孩这样,一看是 306 啊,那不奇怪了。
何奶奶看着芊芊披散的头发和脏兮兮的衣服,叹了口气,「可怜孩子,你爸去哪儿了,也不管管这个当妈的。」
芊芊抹了把泪,「我只有叔叔没有爸爸,许叔叔让妈妈把弟弟生下来,不要管我了。」
小区住户里几乎没有姓许的,可物业部,有个已婚的许经理。
我来了兴趣,刚要搭上两句,她见我也在旁边,嗫嚅着低下头。
「阿姨,上次我不是故意那么做的」。
还未等她说完,306 便势汹汹地走过来。
察觉到来者不善,安静许久的豆包冲她龇牙直叫。
她一把拉过芊芊,挺着肚子对豆包怒目圆瞪,「狗仗人势的东西」。
306 从我旁边经过,故意撞了我一下,又对芊芊说:「以后少和这女的讲话!」
等她走了,豆包在旁边小声地哼哼,我这才发现,她趁撞我的时候顺便踹了豆包一脚。
我抱着豆包去检查,万幸髌骨没什么问题,但需要静养一阵。
有了这个插曲,我决计不会放过她。
6
闺蜜谭蕊长得白净瘦弱,也许是看她外表好欺负,交易那天 306 态度格外强势。
离到点还有半小时,她就坐在咖啡馆疯狂地弹语音催促。
「这是限量版,有人愿意卖就不错了,搞得像是我求你买似的」
谭蕊推门而入的时候,306 已经自顾自点上肋眼牛排和意面,摆摆手让她买单,就当赔礼。
我透过闺蜜胸针里的摄像头观察着,感叹这人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谭蕊说,你把货给我看看,没问题的话大不了请你就是了。
306 掏出个原包装盒,里面五枚公仔干干净净,我瞧着很不是滋味。
「没问题就打钱吧小姑娘,你们年轻人做事情总拖拖拉拉的。」
她眯起眼打量谭蕊,那目光夹着点心虚。
谭蕊伸出手,「急什么,您可是还差一样东西没给我」。
306 知道躲不过,撇着嘴在兜里摸了半天,掏出那张中签纪念牌。
她趁着递出去的工夫,麻溜打开支付宝,叫谭蕊扫码,生怕下一秒到手的两万六跑了。
「交钱啊,墨迹什么呢。」306 不耐烦地用手敲着桌子。
「我告诉你,我老公就在旁边上班,你要是敢跑单,小心我喊人堵你。」
她以为一般小姑娘会怯了,可谭蕊不一样,人家每天切皮剥骨,缝针都不带眨眼的。
她放下那块中签,露出审视般的微笑。
「中签牌上面的名字是谭婷婷,你的支付宝叫黄艳华,解释一下?」
306 像是意料之中,嚷嚷道:「我老公送的啊,你管这么多干吗!」
我推门而入,不请自来。
「你看我像不像你老公?」
306,或者说黄艳华,看到我立马变了脸色,收起东西就准备站起来。
我抬脚挡住她去路,「不是挺会骗人的吗,继续编啊。」
「你敢偷我的东西卖,我就能让你按市价两倍赔我。」
她伸手想推我,被谭蕊揪着外套拉到一边。
咖啡馆老板从后厨跑出来喊:「钱都没给就想跑!」。
黄艳华匆匆扔下三张纸币,转头就往小区走,刚好跟来找她的警察碰个正着。
我将存着所有证据的 u 盘递给警察,「都在这里了。」
他们点点头,正要将她带走,没想到黄艳华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
她说自己本来就黄体酮值低,谁再害她动了胎气,就和他们拼命!
7
一帮小伙子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去碰她。
见我们僵在门口,越来越多的人围起来看热闹,有个老太太急急忙忙跑出来,看到黄艳华就扯着嗓子哭号:「我的女儿,是谁欺负你啊——」
黄艳华极为配合,作势就要晕倒,引得那人声音更大,「哎哟哟我的乖孙可怎么办呐」。
我给谭蕊使眼色,这演技不拿个金猴奖,真是可惜了。
她表情凝重,像在思索着什么。
民警过来打圆场,让我先回去,以后尽量避免和黄艳华直接接触,赔偿的事情他们会代为沟通。
我求之不得,敬佩地用眼神鞠躬,「那真的要辛苦你们了」。
我带谭蕊去了她喜欢的火锅店,她看着红油里不断翻腾的肚包脑,猛地放下了筷子。
「我终于想起来了。」
我问她想到了什么,这么激动。
谭蕊咽了口鸭肠,给我讲了件隔壁妇产科发生的事。
上个月有位姓黄的孕妇做完产检,非要给护士长塞钱让她帮看性别,别人自然是不肯的。
这孕妇她母亲就趁着午休,盯上一个刚分来没多久的小护士,把她堵在检查室。
小护士嘴虽然严,但也没见过这阵仗,只好讲了点 Y 的指征搪塞,结果这俩人回去一查,什么肾盂分离,孕囊像茄子都能对上,就默认是男宝了。
前几天他们不知从哪里弄来性别试纸,显示是女孩,就来医院吵着要拿掉,但是胎儿已经六个月,医院拒绝人工流产。
于是开始闹赔偿金,说都怪小护士告知错误性别,还将她打了一顿。
显然这对母女,就是黄艳华和她妈。
护士长虽极力拦着,小护士还是被开除了,院里不希望这件事给市二医带来负面影响。
我叹了口气,这小护士真冤啊,辛辛苦苦考的事业编,说没就没了。
谭蕊也无奈地摇摇头,那小护士被开的时候,家里的爷爷还躺在监护室等着她筹钱呢。
结账时,微信弹出一条来自小区群的好友申请,是 b 楼 702 的小李。
他说自己也曾被黄艳华偷过快递,还专门挑贵的东西,什么蓝牙音响羽绒服,被发现后她不仅不以为耻,反而嚣张得很。
她警告小李:「又不是没把东西还你?再找我麻烦,倒霉的是你自己。」
果然不论他向物业投诉多少次,都影响不到黄艳华,反而自己停电瓶车的地方,三天两头被人丢厨余垃圾。
今天的那些警察,她应该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小李劝我别招惹黄艳华,这老赖被逼急了,可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笑了笑,「我会让她后悔的」。
8
回去洗完澡和顾霖视频的时候,我让他帮忙派人查物业部许经理的资料。
他的直觉堪比女人的第六感,「老婆,你有事瞒着我。」
「是不是上次那个 306 又欺负你了?」
年底公司项目缠身,我不愿给他添麻烦,含糊其词地绕过这个话题。
他半信半疑地揪着镜头,伸手扯掉浴袍,试图用美男计套我的话。
我看着脸熟,将头埋进豆包肚皮,让他适可而止。
「好吧,」他不逗我了,「等下个月忙完,我就回来住。」
将顾大少哄去睡觉,我才想起把溜豆包的事给忘了。
它的大眼睛滴溜溜地望着我,粉色的爪子期待地扒着枕头。
我投降了。
入夜后天冷得厉害,我哆哆嗦嗦站在草坪上,祈祷祖宗玩得开心了就早点回去。
土堆旁被人泼了一摊褐色液体,豆包伸出舌头要舔,我赶紧将它拽回来。
那草皮冒着热气,还留着几片药渣,一看就是刚刚上的。
这块是小区专供狗狗活动的地方,为了图省事避开垃圾桶将东西倒在这里,其心可诛。
我皱着眉将它处理掉,赶紧四处寻找泼药的人,无奈深夜路灯昏暗,周围一片模糊。
第二天,小区群炸开了锅。
不知是谁在下午又将那堆东西泼了一回,c 楼 905 家怀孕的狗狗误食以后难产了。
905 气得要砍人,冲到物业调监控,偏偏值班的人打了个申请电话给经理后,支支吾吾说监控坏了。
我直觉这事和黄艳华脱不了干系,于是私聊问她值班的人联系的哪个经理。
她说不认识,只记得对面说什么,心头冒火没记。
果然。
我给她支着:监控坏了,你可以去蹲那位缺德玩意。
905 连声道谢,说假都请好了,不信碰不到这孙子。
9
我将这事讲给谭蕊听,她说那汤药估计是红花丹皮渣熬出来的偏方,性毒活血。
我咋舌,月份这么大还敢用药流,命都不要了这是。
没想到更让我惊讶的,还有顾霖秘书发来的许经理背调。
他已经结婚十年,妻子是市电视台的记者,常常出差,两人大概感情不和,没有子女,目前是分居的状态。
谭蕊啧啧称奇,感叹这男的真是胆大,合着之前老婆和小三都住一个小区,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问她,你说我要不要把这事告诉他老婆?
谭蕊沉默了一会道,还是别了,毕竟算是他们的家事。
我想想也是,开车出门去接洗完澡的豆包回家。
宠物店给做了新造型,它臭美得不行,在后视镜里吐着舌头冲我傻乐。
小区银杏叶在阳光下镀了层金色,有一片飘到豆包头上,像戴了顶帽子。
我心情大好,几乎把黄艳华一直拖着警方,不还我赔偿金的事都快忘了。
果然毛孩子治愈一切。
在多巴胺疯狂分泌的时候,我甩了个漂亮停车,准备先上楼取点冻干零食,再下楼遛一会儿豆包。
好死不死,后视镜里一闪而过两张晦气的脸。
我听到「砰」的一声,有东西狠狠地撞上车尾。
接着就是物体倒地的声音。
紧接着传来老太婆夸张的惊呼:「撞人了,撞人了」。
后视镜里,黄艳华连人带电动车,躺在离我车一米多远的地方。
我皱着眉,谁没事骑电动车在 a 楼专用停车区瞎晃荡?
刚准备推开车门查看,一双瘦到皮包骨的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我扯出去。
黄艳华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脸色苍白。
要不是她脸卡粉了,我真的会相信。
她妈没去急着把她扶起来,反而对着四周过路的人不停地喊:
「这死丫头把我女儿撞了,快来人呐。」
见围过来的居民越来越多,那两人使了个眼色,黄艳华立马就进入状态。
她两腿颤抖,急促地大喘气:「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我抱着手在一旁冷笑,却感觉有哪里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