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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军排长因怯战被枪毙,临刑前说出缘由:我当爸爸了


1951年1月25日,美军在汉江南岸发起全线反扑,志愿军第50军148师443团奉命在帽落山、谷沙里一线组织防御。


443团7连在谷沙里、帽落山前沿多次打退美军进攻,帽落山方向打了8昼夜。同一时期,4连在帽落山山前的236.5高地上与美军反复争夺,该连一名排长在战斗中被认定“怯战”,战后被处决。


要讲4连这段经过,得从这支部队的来历说起。1948年10月17日,长春城内的国民党第60军军长曾泽生率部起义,部队开出长春接受改编。第60军出身滇军,抗战时期参加过台儿庄战役,抗战结束后被调往东北。


长春围城期间,第60军补给断绝,粮食靠飞机空投维持,士兵常常吃不饱。曾泽生和解放军方面联系好之后,在10月17日夜间把部队带出阵地,长春东半城随之由解放军接管。


1949年1月2日,中央军委授予这支部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0军番号,曾泽生任军长。番号确定之后,部队按解放军的编制整编,军下设148、149、150三个师,443团隶属148师。


1949年6月,第50军从各老部队和院校调入约1500名骨干,这些骨干分到团、营、连三级,团设政治委员,营设政治教导员,连设政治指导员。政治工作制度建立之后,部队开始进行阶级教育和纪律整顿。


1950年10月25日,第50军从辑安、安东入朝,全军下辖第148、149、150三个师,443团在148师的编成内过江。部队入朝时换装苏式装备尚未完成,443团一部分战士手里拿的仍是旧式步枪。


美军第8集团军所部从水原方向向汉江南岸志愿军阵地发起进攻。汉江南岸的帽落山、白云山、光教山三座山互为依托,控制水原通往汉城的铁路和公路。志愿军入朝以后连续打了三次战役,部队没有来得及休整,弹药和粮食都靠后方前运,补给线拉得很长。50军在汉江南岸构筑的工事大多是一般野战工事,堑壕深度不够,美军炮火和飞机投弹的时候,工事顶不住。


1月27日8时,第50军副军长蔡正国、副参谋长李佐向所属各部下达指示,要求各部以最大努力完成坚守汉江南岸的任务。1月29日20时,曾泽生、徐文烈从沈阳发来指示,要求军、师两级首长“坚持好汉江南岸滩头阵地”。


1月29日,443团7连在谷沙里阵地遭到美军进攻。美军投入1个连至1个营的兵力,配有8辆坦克、8架飞机、10余门火炮。7连把8次进攻都打退了,毙伤敌军200余人。阵地前沿的坦克被火箭筒击退,飞机投下的炸弹把堑壕炸塌了几段,7连战士把塌下来的土重新扒开,继续射击。


此前,1月27日,443团进入帽落山前沿113.8高地,7连负责该高地的防御。11时,美第25师先出动200余人在10余辆坦克掩护下向113.8高地试探性攻击,7连一直等美军进到50米距离才开火,将这次进攻击退。


第二天10时,美军把兵力增加到1个营,配有8架飞机,再次向7连阵地进攻。7连机枪手田文富在机枪组长和弹药手都已牺牲的情况下,重新选择射击位置,自己装填弹夹,继续射击,一人打退美军4次冲锋。


志愿军步兵连防御的时候,机枪集中在排的支撑点上,手榴弹是近战的主要手段。伤员后送和弹药前运都要经过美军炮火封锁的地段,白天很难行动,多半在夜里摸上去。帽落山方向8昼夜战斗结束,443团歼敌1500余人,7连3排的阵地没有丢。


1月29日,236.5高地也遭到美军约一个团兵力在坦克、飞机配合下的攻击。守到下午,阵地上只剩下2个战士和6个勤杂人员,14时高地被敌军占领。3营营长命令4连接替,夺回阵地。


4连连长赵其仲部署副连长率一排从正面佯攻,自己与指导员各率二排、三排从侧翼迂回。4连冲入阵地后与敌军白刃格斗,把阵地夺了回来,赵其仲在战斗中牺牲。敌军炮火随即覆盖阵地,副连长被弹片击中,重伤昏迷。


一排长穆行知带一排离开阵地向山下移动,途中遇到团保卫股长张民权,被张民权带回阵地。


指导员浦绍林部署二排正面阻击、一排和三排两翼出击,穆行知没有执行命令,让本排人员留在工事里。敌军从一排一侧突入阵地,穆行知再次离开。一排战士自发抵抗,二排、三排赶到以后把敌军逐出阵地。战斗结束,4连只剩三个班。浦绍林把穆行知撤职,绑送后方。


穆行知被押到后方,等待处理。志愿军部队入朝以后,干部战士与国内家属通信靠军邮传递,一封信来回要一两个月。战时纪律条例对“怯战”只列原则性条款,具体到排长级干部因怯战怎么处理,由团一级掌握。


穆行知的案子由连里报情况,营里出意见,团政治处审查事实、再找他本人谈话,最后报团首长定。团里定下结果之后报师里备案;而当战事紧急、等不及批复的,可以先执行、后补报。


穆行知的死刑决定由团首长批准,报师备案,行刑由团政治处保卫股带警卫人员执行,执行完毕团里通报全团。


穆行知被押到后方以后,关在一处朝鲜民房改的临时看守所里,稻草铺地,门口设哨。那几天连里事多,浦绍林是隔了几天才抽出空去看他的。


看守所里,穆行知手上的绳子已经解了,手腕上一圈勒痕。浦绍林在他对面蹲下来,没提处分的事,就问他:抗战的时候你不怕死,这回怎么就怕了。


穆行知说,家里来信了,妻子生了个男孩。信是入朝以后转了几道才到他手上的,他揣在怀里,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他说他怕死在外面,回不去抱孩子。


浦绍林说,副连长是昏迷着抬下去的,能不能活过来还不知道;阵地上那些牺牲的战士,也都有老婆孩子。穆行知低着头,没再说话。临走时他问了一句,这条命还能不能留着,戴罪立功。浦绍林没有回答,他也回答不了。


过了几天,团政治处保卫股来人把穆行知提走,执行了枪决。团里随后通报全团:某连某排排长穆行知,战斗畏缩,擅自脱离阵地,致使阵地一度失守,经团首长批准,执行枪决。通报发到各营连,由指导员集合队伍宣读。4连的战士站着听完,没人说话。


1951年2月,4连在浦绍林率领下继续防守阵地两天两夜,随后撤出。战后评功与执行纪律同时进行,连队党支部报功,团政治处审核,荣誉和处分都在团一级通报。4连获得“能攻能守第四连”称号。穆行知被处决的事在团里通报,他家乡的家属因为这份处理结论,在村里长期承受压力。


1951年1月31日,志愿军首长通令表扬第50军,特别提到第148师。通令同时表扬了443团7连、444团8连和447团,要求全军学习这三支部队。


汉江解冻之后,江面冰层融化,背水防御的困难加大,人员和物资过江都要靠船和临时架设的浮桥。2月5日晚,彭德怀、朴一禹指示50军主力和人民军第1军团主力于6日晚开始向江北转移。


2月7日晚,50军留1个团又1个营控制汉江南岸桥头阵地,主力撤至汉江北岸。2月18日,西线汉江南岸的志愿军和人民军部队全部撤至汉江北岸,汉江南岸阻击作战结束。50军在汉江南岸顶了23天。


第50军撤到江北后继续担任防御,后来撤至国内休整,再次入朝担任西海岸防御。曾泽生继续任军长,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田文富获“英雄机枪射手”称号和二等功,复员后回到四川雅安工作。赵其仲的名字和穆行知的处理结论,留在443团的战斗记录和团一级通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