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入五百强那年，面试突然新增要求，英语六级必须达到700。
我699分，遗憾落选。
一年后，养弟成功晋级。
我为他办的庆功宴上，李阿姨拍着妈妈的肩膀：
“还是宋总疼儿子，知道年年六级没有700，直接把这个要求取消了。”
我笑了：
“才不是呢李阿姨，我去年考的时候699分，我妈都没徇私。
“年年自己厉害，和别人没关系。”
“怎么可能？”
李阿姨醉眼朦胧：
“去年这个要求就是你妈要求加的啊。”
我诧异的看向妈妈。
妈妈尴尬咳了咳：
“我们是母子，要避嫌。
“年年是养子，他进不去，别人会说咱们亏待外人。
“再说年年努力了这么久，配得上一个好结果。”
我笑容苦涩。
好啊。
既然要避嫌，
那我年底查税的时候。
可就一点情面不留了！
1、
饭桌一下子安静下来。
妈妈的同事李阿姨似乎反应过来什么。
笑着解释：
“不是，我喝醉了说胡话，阿知你别放心上。”
我推开她的手。
死死盯着主位上的妈妈：
“所以，去年新增的条款，真的是你加的。”
妈妈不说话。
爸爸拉了拉我：
“别和你妈吵！”
我甩开他的手：
“为什么！我六级699，你就定要求要700，你就这么不想让我上吗！”
“我说了要避嫌！你可是我亲儿子！你上了，别人会怎么想！”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妈妈：
“妈，避嫌避的是利用职权为亲人开绿灯的可能性！
“我技不如人也就罢了。
“可笔试面试我都是第一，你有什么好避嫌的！
“反倒是年年，六级连600都没上，你直接把这个要求给取消了，到底谁才该避嫌！”
“啪！”
玻璃杯砸在我额头。
妈妈站起身：
“你长本事了是吧！”
宾客们急忙一左一右拦住我们两个人。
年年更是红着眼：
“哥，你别气妈，快给妈妈道歉！”
“你看看年年，再看看你！”
妈妈皱眉：
“年年努力了整整三个月，他凭什么不能有个好结果？
“何况，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妈妈恩人的遗孤，妈妈如果不帮他，别人会说乔家亏待外人！
“你怎么就不能替家里想想，只顾你那点利益！”
“那点利益？”
我笑了：
“妈，我准备了整整一年，谁又给我一个好结果？”
妈妈愣住。
我苦笑一声：
“妈，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把我卡下去，我和女友分手了。”
妈妈皱了皱眉。
“我们谈了三年，本来打算考上那天，我们见家长的。
“可她考上了，我没有，我们相隔千里，只能和平分手。
“妈，你开心了吗！”
杯子被我扔到地上。
碎片飞溅。
年年急忙挡在妈妈身前：
“哥你干什么！”
爸爸上前拉我。
我只是红着眼看着她。
妈妈眼中都是诧异。
年年突然扑上来：
2、
“哥，我不进五百强了，我自愿放弃，你不要因为这个怪妈。
“我错了！我给你磕头！”
说完真的跪下重重磕下去。
被妈妈牢牢拽住：
“凭什么放弃！进！必须进！你自己辛苦准备的，凭什么他一闹就算了！”
“不，妈，我不能让这个家因为我闹起来！”
爸爸眼中闪过心疼。
妈妈看向我：
“你看看年年多懂事，再看看你！
“你这点道理都不懂，以后我和你爸怎么指望你！”
“指望我？”
我笑了：
“既然你们都说年年比我懂事了，还指望我做什么？
“以后，就让他给你们做儿子吧。”
说完我摔门就走。
身后传来爸爸和一众亲戚追赶的声音。
我走得很快，先一步进了电梯关上门。
包间里传来妈妈摔碎碗盘的声音：
“都别管他！我看他能闹到什么时候！”
电梯下行。
我眼眶止不住发酸。
走出酒店，门口的喜报占据整个屏幕：
【恭贺乔家少爷金榜题名，面试第一！】
乔家少爷……
我一时出了神。
直到服务员不小心撞了一下我，我才惊呼一声回神。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606房间的客人又给儿子订了个大蛋糕，要我们的五星级大厨来做装饰呢！”
606，是乔应年的庆功包间。
“为什么又订？”
“听说是被什么人搅黄了，那位少爷的母亲很生气，要重办一场，排场要比刚才更大。
“听说他们少爷考进五百强了，很厉害的！”
我苦笑一声。
我其实参加了这次省考。
进了税务局。
但是从始至终，家里人都关注着年年的结果。
没有一个人问过我最终考上了没，考去了哪里。
我回到单位。
浑浑噩噩过了一天。
晚上，年年的朋友圈更新了。
是一条视频。
画面里，妈妈和他在一众亲戚的簇拥下在大蛋糕前合影。
他幸福的冲着镜头比耶。
配文：
【感谢爸爸妈妈，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站在我身后】
我关了手机。
直到周末都没回家。
每次周末，我都会回家和家里人吃个饭。
唯独这次，我开车去了大学城。
我和林薇薇，就是在这里认识的。
大学三年，我们甚至已经规划好了未来。
在哪里买房子，大概多久生孩子，甚至老了去哪里养老。
千算万算，没想到我胜算很大的五百强面试被卡了下去。
而她进了。
一个月后，她提出了分手。
理由是无法接受异地。
我无奈，可也接受。
故地重游，我来到我和林薇薇经常吃的小餐馆。
刚坐下，对面一对情侣就吸引了我的注意。
女孩的声音很熟悉：
“我大学的时候经常来这里吃，这家鱼做得很不错的，你尝尝。”
“经常？和谁来呀？”
男人声音带了点挑逗。
女孩不满的“哼！”了一声。
我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开口：
“林薇薇？”
女孩身体一僵。
缓缓回过头，与我对视。
3、
她的对面，乔应年也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阿知？”
“宝宝~等我一下。”
林薇薇冲乔应年一笑。
转身，拽住我的胳膊就将我拉了出去。
“你别误会，我和他是和你分手后才遇见的。”
“胡说！”
我红了眼：
“我知道，他是去年这个时候脱单的，那个时候我们根本没分手！那个时候你们是不是就在一起了！”
她脸色一白。
我步步紧逼：
“林薇薇，你当初真的是因为我们异地才分手的吗？”
“我……”
“你知道你骗不过我的。”
她咬了咬牙。
点点头：
“是，我是出轨了，怎么了？”
我没想到她承认的这么干脆。
“阿知，我父母都是工人，把我供出来不容易。
“我是拼了命才走到这里的。
“有任何一点机会，我都必须紧紧攥在手里！”
我皱眉：“你什么意思？”
她叹了口气：
“其实，当初面试，我差一点分数。
“是年年给他做分部总裁的母亲说了情，把我送进去的。”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的母亲？你确定是他的母亲，宋总？”
“嗯。”
我险些没站稳。
我这个亲儿子要临时追加条款卡下去。
但是，只要乔应年一句话。
哪怕是妈妈从未见过的外人。
也是可以破格录取的。
我，乔家的真少爷。
才是真的外人。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我咬着牙忍着发酸的眼眶：
“林薇薇，我没想过你是这种人。”
“你少在这里责怪我。”
她皱了皱眉：
“你根本不知道我吃了多少苦才走到A市，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我当然可以和你继续在一起，但是，如果另一个男人能让我跨越阶级，拥有更好的前程，我为什么不选？
“你如果真的爱我，又怎会阻止我选？
“更何况，乔许知，同样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只会更快的和我分手。
“这一点，你不必否认。”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她叹了口气：
“所以，你没必要怪我负你。
“要怪，就怪你没有实力进五百强，更没有年年那样的出身，和宋总那样的母亲。”
我愣住：
“你不知道我是谁的儿子？”
“这重要吗？”
“如果，我的母亲也是宋总呢？”
她愣住。
转而笑起来：
“如果你是宋总的儿子，你当初为什么没能进五百强？”
我哑口无言。
“薇薇。”
年年的声音响起。
他有些担忧的上前：
“是有什么误会吗？”
“没事，以前对我死缠烂打的一个学长而已。”
林薇薇看了我一眼。
挽过乔应年的胳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转身的瞬间。
乔应年回头看了我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手机响起。
我木然接起来。
是爸爸的声音：
“阿知，都周日了，你还闹着不回家吗？
“妈妈很生气，乖，别闹了。”
“我没有闹。”
4、
说完这句，我就挂了电话。
拨打了另一个号码：
“小郑，税务稽查，腾安公司交给我们了，对吗？”
“是的乔科长。”
“宋总最近新收了个徒弟，重点关注。”
“是。”
之后几天，我一头扎进税务审查工作。
家里的电话一概不接。
直到这天下班，却直接被堵在了公司附近。
爸爸从车上下来：
“阿知，可算找到你了，妈妈在家等着呢！
“你别闹了，你已经近一个月不回家了，这次你必须回家，我们一家人，有什么说不清楚的！”
我想要拒绝。
身后领导的车却还在。
我不想闹大了惊动他们，咬咬牙上了车。
家门打开，乔应年正在给妈妈倒茶。
主位的妈妈抬头，狠狠皱眉：
“你还知道回来！”
“不想我回来，我就去忙了。”
说完我真的转身就走。
被爸爸一把拦住。
妈妈气急败坏：
“你能忙什么？”
“工作啊。”
“工作？”
她脸上露出讥讽：
“你自己找的一个月两三千的工作，还值得这么拼命？
“没有我的扶持，你能找到什么好工作？”
“扶持？”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女士，从小到大，您扶持我什么了？”
她愣住。
“别人的母亲即使什么都没有，起码也不会想着从儿子手里抢东西。
“可宋女士，您不一样。
“哪怕您的儿子是靠自己，您都一定要把他打下去，扶持？您的扶持都给外人了，什么时候用到了我身上？
“既然是从来没给过我的东西，您有什么资格拿出来威胁我！”
“你！”
妈妈猛地起身。
乔应年冲上来拽住我：
“哥哥！你怎么和妈妈说话的！快给妈妈道歉！
“再怎么说，她都是我们妈妈啊！”
妈妈捂着心口，颤抖着手指着我：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为什么帮年年不帮你的原因！”
爸爸拍拍她的肩膀，看我的目光中带了些责怪：
“阿知，带你回家不是让你和妈妈吵架的。
“你看看年年，你能不能懂点事！快道歉！”
我甩开乔应年的手：
“我不懂事，乔应年懂事就好了。
“反正你们也从来没把我当成儿子。”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说错了吗？”
我直直的与妈妈对视。
杯子摔碎到我脚下：
“行，你走，我看没有我的帮助，你在A市能混成什么样子！
“滚！！”
乔应年伸手想要阻拦，但却只是堪堪擦过我的衣袖，一副没能拦住的样子：
“哥哥你别闹脾气！你快和妈妈道歉啊！”
“年年你别管他！白眼狼！等他以后碰壁了，就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
就算早就下定了决心。
听着亲人厚此薄彼的话，我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飞速擦了一把眼睛，我出门拦了辆车就走。
办公桌上是小郑最近搜集到的信息。
我打开翻了翻。
冷冷放回桌上：
“我就知道，这个乔应年不老实。”
5、
年底税务清查，稽查的车辆停在了腾安公司大楼楼下。
一行人径直去了乔应年的办公室。
“查我？”
听到来人的意图，他冷笑一声：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谁给你们下的命令！”
“我。”
乔应年脸色一白。
所有人侧过身。
为我让出一条路。
我举起证件：
“税务一科，乔许知，我们找到一些您偷税漏税的证据，请配合调查。”
“乔许知……”
乔应年看着我的证件，一个趔趄跌倒在椅子上：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税务科长！”
我收起证件，好整以暇一笑：
“乔先生都能考进这里，我怎么不能进税务局了？
“带走。”
“等等！”
一个身影飞速冲过来。
林薇薇拦在乔应年身前，大口喘息着：
“阿知，是不是搞错了？”
“请不要妨碍公务。”
“可……”
林薇薇被我一把推开。
乔应年被拉了起来。
他瞬间急红了眼。
突然回头大喊：
“宋总！救我！”
我抬头。
皱了皱眉：
“宋总？”
她皱眉看着我：
“这是我手下的人，出什么事了吗？”
“和宋女士没关系。”
我抬手，示意把乔应年带上车，同时固定他办公桌上的资料作为证据。
手腕被一把拽住。
妈妈将我拉到一边：
“他是我手底下的人，你知不知道你当众把他带走，丢的是妈妈的脸！”
“宋女士！”
我刻意提高音量，后退两步：
“您说的，要避嫌。
“我现在是在执行公务，请您回避！”
妈妈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不！我不要走！救我！你们快救我！”
乔应年是吵着闹着被带走的。
妈妈站的远远的。
拳头攥的紧紧的。
林薇薇也站在一边，手足无措的看着。
乔应年偷税漏税的证据明确，我熬夜查完了所有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