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伙计,
又到年关了。
你在哪儿呢?是在南方的暖阳里,还是北方的风雪中?是在写字楼的格子间加班,还是在出租屋里刷着手机抢车票?
这些年,我们总把“忙”挂在嘴边,把“累”当作借口。说过年票难抢、路太远、假期短,说混得不好没脸回去,说反正视频也能见面。
可老伙计啊,有些东西,是屏幕那头传不过来的。
今天,我想跟你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回家”的真实故事。它没有电影里那么煽情,却像一根钝钝的针,轻轻扎在人心最软的地方。
故事的主人公叫汪正年,一个在广东打工的普通男人。2011年春节前,他和怀孕三个月的妻子算了一笔账:坐大巴回贵州老家,两个人要1600多块;骑摩托车回去,油钱只要300多。
就为了省下那一千多块钱,给家里的老人孩子多买几件新衣裳,多称几斤肉,他们跨上了一辆旧摩托车,加入了浩浩荡荡的“铁骑大军”。
1350公里,广东、广西、湖南、贵州,四省穿越。没有导航,只有一个写满错别字的本子记路线。你见过冬天国道的风吗?像刀子,割在脸上,冻进骨头缝里。
第一天,怀孕的妻子就在后座上困得东倒西歪。他赶紧停下,轻声说:“不能睡,睡着了摔下去,咱这个年就没了。”那句话里,有多少后怕,就有多少坚定。
为了省几十块钱住宿费,五个人挤一间50块的房间。好心的老板娘让他们把摩托车推进大厅——那是他们全部的家当,也是回家的唯一指望。
路上,冻雨下来,用塑料袋缠住腿也没用。荒山野岭车坏了,只能用绳子拖着走。最难的,是进贵州那段山路,积雪成冰,车轮直打滑。
你猜他们怎么办?
他们停下车,从路边草垛里扯出干稻草,一根一根,搓成草绳,再一圈一圈,死死缠在轮胎上。
老伙计,那就是他们的“防滑链”。粗糙,简陋,却缠着一个人对家全部的分量:我不能滑倒,我身后是老婆孩子,我前方是等我团圆的爹娘。
第四天,当他们终于看到村口那棵老树,看到树下站着的老母亲和女儿时,所有的冻疮、摔跤、饿过的肚子、勒僵的手……都值了。
那顿年夜饭,没什么山珍海味。可一家人围坐着,火锅热气模糊了眼镜,孩子的笑声挤满了老屋。那一刻,你会明白:我们一整年埋头苦干,风尘仆仆,好像就是为了换这一刻——心安理得地坐下,被熟悉的乡音和饭菜香团团围住。
老伙计,我讲这个故事,不是让你也去骑摩托车。
我是想让你想起一些东西。
想起你妈腌的腊肉,味道和任何一家店都不一样;想起你爸虽然总板着脸,却会早早去车站等你;想起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是否还亮着?
我们这代人,总想着走得远一点,闯得好一点。总以为赚了钱、买了房、出了名,才是对家人最好的交代。
可家里等你的人,他们要的真的不多。他们从年头盼到年尾,盼的不是你衣锦还乡,盼的就是你能平平安安坐在他们身边,聊聊这一年的家常,听你嫌一句“妈,菜又咸了”。
过年,过的不是那几天假期,过的是我们心里那个“归处”。
再过些日子,春运的大潮又要启动了。火车站会挤满大包小包的人,高速公路会堵成长龙,天空中的航线会织成密集的网。
那每一辆车、每一列火车、每一架飞机的方向,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家。
所以老伙计,无论你今年挣了多少,无论你觉得自己是光鲜还是狼狈,都把票买了吧,都往回赶吧。
推开那扇门,说一声:“爸,妈,我回来了。”
那一刻,所有这一年在外面受的委屈、吞的苦涩、忍的孤独,都会融化在家的温度里。你会发现,你依然是那个被他们深深爱着的孩子。
世界再大,你要回家。风雪再大,有人在等你。
今年除夕夜,愿你我,都能坐在最爱的人身边,碰一杯酒,道一声:“新年好,我们,又团圆了。”
你的老伙计于又一个想家的冬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