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406年,明成祖朱棣端坐在奉天殿的龙椅之上,指尖按着安南送来的谢罪表,指节处青筋微微暴起。
一年前,安南权臣胡季犛弑君篡位,血洗陈氏宗室满门,又欺瞒朝廷,骗走了朱棣册封的安南王印信;
转头便在边境设伏,突袭了护送陈氏旧主归国的五千明军。
得手之后的胡氏愈发骄纵,纵容士卒越境掳掠,边境百姓惨遭烧杀,凄苦的哭嚎声隔着关隘传到了广西境内。
起初朱棣还念着边境安稳,打算息事宁人,只要胡氏肯交还政权、归还陈氏故地,便既往不咎。
可眼前这封谢罪表里全是狡辩推诿之词,半分悔过之意都无,彻底踩碎了他最后的容忍底线。
“跳梁小丑,也敢犯我天威?”
朱棣猛地将奏疏狠狠掼在丹陛之下,对着满朝文武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冰碴:
“传令,调兵三十万,即刻开赴安南。
告诉张辅,不必再谈招抚,朕要他打到胡氏亡国为止。”
圣旨一下,朝野震动。有官员进谏,称安南不过是蛮荒偏远之地,不值得大动干戈。
朱棣只淡淡扫了一眼谏言的臣子,声音冷得像塞北终年不化的积雪:
“今日我若让他一寸,明日他便敢欺我一丈。我大明的子民被无辜屠戮,属国的君主被篡权戕害,我要是缩在宫里装聋作哑,后世会怎么评说我?天下百姓又会怎么看我?”
从南京到广西,三十万大军整装前行,足足走了三个月。
张辅带着朱棣的亲令踏入安南地界的那一刻起,明军的战旗便从未倒下。
胡氏调集了近百万兵力死守多邦城,还驱赶着训练好的大象冲阵,明军早有准备;
以火铳齐射象群,受惊的大象掉头往回狂奔,踩得安南兵阵脚大乱、尸横遍野。
胡季犛见大势已去,派使者求见张辅请和,被张辅直接拒之门外:
“陛下有令,必灭胡氏,有什么好谈的?”
不到一年时间,胡氏父子便被明军生擒,押解回南京。
昔日在安南不可一世的权臣,此刻跪在朱棣面前连连磕头,磕得满脸是血。
朱棣冷冷看着阶下的俘虏,半分赦免的意思都没有,直接下了一道诏令:
安南自此划入大明版图,设交趾布政使司,正式成为明朝的郡县。
后世总有论者诟病朱棣太过嗜杀,为了边陲小国大动干戈。
可只有边境的百姓知道,经此一役之后数百年,南方邻国再无人敢随意越境劫掠。
朱棣这辈子从来没怕过任何人的挑衅:
北边的蒙古部落屡犯边境,他五次亲征漠北;南边的安南敢犯天威,他直接出兵灭国。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军事胜利,是“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的底气,是让后世子孙提起大明的名号,便无人敢轻易欺辱的骨气。
他这一生戎马倥偬,从镇守北境的燕王到君临天下的帝王,从来没向谁低过头。
帝王的血性,从来不是诏书上华而不实的辞藻,是别人敢伸过爪子来;
就直接把爪子剁掉的硬气,是护得住江山社稷、守得住百姓安宁的担当。
这就是朱棣,一个把大明的尊严刻进骨血里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