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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好动静失调的良方

【辽经文化论坛】


——读于海洋《动静之间,精神自生》

作者/陈景明

于海洋先生发表于10月31日《辽宁区域经济》的《动静之间,精神自生》这篇读书笔记,最可贵的不是引经据典,是他把自己"半夜摸手机看阅读量"的窘态原样端了出来:散文一篇篇发上网,点赞转发滚上来,心里欢喜,可也"像一口沸着的锅,热气腾腾,汤却越煮越浅"。

这口锅,谁没见过呢?

他借苏轼答王安石那八个字——"精出于动,守神为静",把自己从锅里捞了出来。这八个字,放在今天,依然是一剂对症的方子。

但要真读懂它,得先弄清动和静到底什么关系。

这俩东西不是各过各的。你只动不静,就像那口沸着的锅,热气挺大,底下的汤就在肉眼可见地变浅——忙得脚不沾地,精气却越耗越薄。你只静不动,表面纹丝不动,底下久不换水,搁久了就发闷发臭。真正的精神生长,发生在动和静来回咬合的过程里:动给你往前走的推力,静给你踩住的底盘。底盘不是让你停着不动,是让你下一次起步时不至于翻车。动是往外撒出去,静是往里收回来,一撒一收,人才立得住、走得远。这不是拿个秒表掐着"今天动四小时静四小时"的机械活儿,是你身体里自带的节奏——该踩油门的时候别怂,该踩刹车的时候肯踩。


苏轼一辈子就是这么个节奏。当官、写文章、交朋友,这是动;被贬了、关起门来、一个人对着灯坐一晚上,这是静。从汴京到黄州,从惠州到儋州,他不是被命运按在地上摩擦才被动切换,他是把每一次摔跤都变成一次沉淀,沉淀完了又变成下一次爬起来的力气。动的时候情思往外涌,静的时候往里收着看自己,精神就在这来回之间自己冒出来了——不是谁从外头灌进去的,是它自己从泥里拱出来的。

这就说到根上了:精神这东西,不是你买张证书挂墙上的"拥有物",它是一个过程。生于动,成于静,长在动和静之间反复较劲、反复校准。你不动,精神就没有原料可加工;你不静,精神就始终是一团没定形的浆糊。所谓"精神自生",不是你往椅背上一靠它就自己来了,是你在动和静之间一趟一趟地跑,它才慢慢显出形状。

于海洋先生的文章戳中的,恰好是现在人最普遍的毛病:动静失调。

一边是"动"的泛滥。刷手机算动吗?手指划拉两小时,精气生出来了吗?没有,反而更空。于海洋的"动"不一样——写父亲、写行思录、写知己相逢,每一篇都扎在真实的生活里,是往土里扎根,不是在水面上漂。


一边是"静"的缺位。作品发到网上,有人夸就飘,有人挑刺就慌,心完全挂在别人嘴上。他说"不因几句赞许而飘飘然,也不因些许非议而心神动摇"——这才是静。不是关机躺平装死,是守神,是守住自己到底想写什么、要往纸上传什么温度。

动静失调的人,要么卷到灵魂出窍,要么躺到气血不通。于先生借东坡给出的解法其实很朴素:该出门时别窝着,做事、说话、爱人,把一腔热乎气撒到风里去;该关门时别硬撑,守着一盏灯,让沸过的汤慢慢落底,让浮着的心沉回原处。

他写此篇的这个秋天,读二十届五中全会公报心里热烘烘的,抬头看落叶又往下坠,一热一沉之间,恰好就是动静二字在个人身上的影子。大时代往前推是动,个人往回看是静。能在两者之间找到自己的节拍,精神就不至于被洪流冲散,也不至于在自我的小壳里缩成一团。

苏轼答王安石只用了八个字,因为这八个字是他从汴京走到黄州、从惠州走到儋州,一步一步在泥里踩出来的,也是他深夜孤灯下,一卷书一杯茶,在空寂里慢慢熬出来的。于海洋说"走时走得勤,坐时坐得住",大概就是那八个字翻译成今天的大白话。不敢比肩东坡,但照着这个法子活,至少那口锅,能慢慢不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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