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失联三天,妻子突然接到绑匪电话,对方开口就要50万,否则直接撕票。
妻子沉默片刻后开口:“我没钱,你撕票吧。”
绑匪沉默了。
……
挂断电话后,张雪梅拨通了报警电话,如实告知电话里和绑匪对话的内容。
接线员在电话那头说道:“张女士,您丈夫现在很危险,我们建议您先稳住对方……”
电话那头,张雪梅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清晰地割过所有人的耳膜:
“我没钱。让他撕票。”
所有人都懵了。
01
周明远,45岁,经营着一家小型五金店。在妻子张雪梅眼中,他近一年的变化,比店里的五金件种类还繁杂。
以前的他,下了班最大的爱好就是窝在旧沙发里,泡一壶浓茶,看地方台的戏曲频道。偶尔接点水电安装的私活,赚了钱总会给女儿小雨带块奶油蛋糕回来。
可最近一年,他先是扔掉了那台老式收音机,换上了最新款的智能手机,整天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些什么。接着,他的衬衫开始熨得一丝不苟,皮鞋也擦得锃亮,身上还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不属于这个家的香水味。
五金店的流水,他报账也越来越含糊。以前每一笔进账、出账,他都会记在那个边角磨得发毛的账本上,回家跟雪梅念叨。现在,账本干干净净,问起来,他就是一句:“现在生意不好做,勉强糊口。”
一个周五的晚上,雪梅蹲在卫生间,用力搓洗着他换下的衬衫领口。一块淡淡的、豆沙色的口红印,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她的指尖,也扎进她的心里。
她的手停住了。水流哗哗地响着,冲走了泡沫,却冲不走那抹刺眼的痕迹。她没声张,只是默默把衬衫拧干,挂到了阳台上。夜风吹来,衬衫空荡荡地飘着,像他们之间越来越稀薄的空气。
那晚,周明远又没回来吃饭,只发了条微信:“陪客户。”
雪梅没回,只是给女儿小雨的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小雨抬头,十二岁的女孩眼神清澈又敏感:“妈,爸是不是不喜欢吃你做的饭了?”
雪梅的心像被攥了一把,笑着摸摸她的头:“瞎说,爸爸忙。”
直到有一天,她在整理衣柜时,发现周明远那件从不让她碰的深蓝色西装内袋里,塞着一张珠宝店的收据。上面赫然写着:钻石女戒,3.8万元。
3.8万。雪梅记得很清楚,她结婚时,周明远用一根细细的黄金戒指就把她娶进了门。后来日子好了,她提过想换一个,他总是说:“那玩意儿不实用,咱存着钱给小雨上大学。”
现在,他倒是觉得实用了。
她把收据放回原处,心里的那个空洞越来越大。这个男人,身体还在这个家里进出,魂儿却早就不知道丢在哪个路口了。
02
雪梅不是没想过闹。可女儿小雨正处在小升初的关键期,她不想因为大人的事影响孩子。她只是变得更加沉默,像一棵在深秋里逐渐枯萎的树,看着身边的男人一天天变得陌生而遥远。
周明远对她的态度也愈发不耐烦。以前他还能维持表面的平和,现在,哪怕是雪梅问他一句“晚上回不回来吃饭”,他都会皱起眉头,语气生硬:“我的事你少管。”
一个周六的下午,雪梅的弟弟张磊来家里吃饭。饭桌上,周明远一直心不在焉地看手机。张磊是个直性子,看不过去,半开玩笑地说:“姐夫,你这业务比市长还忙啊。”
周明远脸色一沉,把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放:“吃你的饭,哪那么多话。”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雪梅赶紧打圆场,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是没脾气,只是为了这个家,她把所有的刺都收了起来,结果却把自己扎得遍体鳞伤。
那之后,周明远变本加厉。他开始夜不归宿,有时一连两三天都见不到人。打电话过去,不是在通话中,就是关机。家里的大小事,他一概不管。小雨的家长会,他缺席;丈母娘过生日,他连个电话都没有。五金店的生意更是每况愈下,他索性连店门都懒得开,整天不知去向。
雪梅的心,在一天天的等待和失望中,彻底凉透了。她不再问他去了哪里,不再关心他回不回来。她只是带着女儿,平静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像一潭再也激不起波澜的死水。
她甚至悄悄咨询了律师。律师告诉她,如果起诉离婚,需要提供夫妻感情破裂的证据,以及财产线索。她苦笑,证据?她的心,就是最好的证据。至于财产,那个3.8万的钻戒,恐怕早就戴在另一个女人的手指上了。
一个深秋的夜晚,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周明远难得回了家,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在卧室里翻箱倒柜,把家里放存折和现金的抽屉翻了个底朝天。
雪梅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他:“你找什么?”
“钱。”周明远头也不抬,“店要周转,我要拿点钱。”
“店?”雪梅的声音毫无起伏,“你那店,一个星期开过几天门?拿钱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周明远猛地回头,眼神阴鸷得像窗外的夜色:“张雪梅,我警告你,我的事你少管!”
他从抽屉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那是雪梅省吃俭用给女儿攒的补习班费用,一共两万块。他看也不看,直接揣进怀里。临出门时,他的目光又落在雪梅的手上,那只已经戴了十七年的黄金戒指,由于长年操持家务,光泽已经黯淡。
“这个也给我。”他不由分说,抓住雪梅的手,粗暴地把戒指撸了下来。
雪梅没有反抗,只是麻木地看着他。戒指离开手指的瞬间,她感到一阵空落落的凉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脏。十七年的婚姻,最后一点象征,也被他亲手剥去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小雨从房间里探出头,小声问:“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雪梅走过去,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小雨柔软的头发上。“不会的,妈妈永远都要你。”
那晚之后,周明远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无音讯。
03
三天后,凌晨一点十五分。
刺耳的电话铃声,像一把刀子,划破了深夜的寂静。雪梅从噩梦中惊醒,心怦怦直跳。她摸到床头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外地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古怪而阴森的声音:“你是周明远的老婆?”
雪梅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坐直身体:“你是谁?”
“别管我是谁。你老公现在在我们手上,想要他活命,准备五十万现金。不准报警,否则你就等着收尸吧。”那声音冰冷、机械,不带一丝感情。
接着,电话里传来一阵闷哼和挣扎的声音,然后是一个熟悉又遥远的哭腔:“雪梅!救我!快拿钱救我……他们打我……求你了……”
是周明远的声音。虽然夹杂着恐惧和痛苦,但雪梅还是一下就听了出来。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但脑子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醒。她想起了那块口红印,想起了那张3.8万的收据,想起了那个被拿走的信封,想起了那枚被粗暴撸走的戒指。
五十万。他拿走了家里仅有的两万块,却让别人来向她要五十万。
绑匪的声音再次响起:“听清楚了?给你一天时间筹钱。记住,别耍花样,我们的人一直在盯着你。”
“我要听到他说话,确保他还活着。”雪梅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绑匪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把电话凑到周明远嘴边。周明远的声音带着哭腔:“雪梅,是我,我真的在他们手上,你快想办法筹钱,不然他们会弄死我的!”
“周明远,”雪梅打断了他,声音冷静得可怕,“家里的钱,你不是都拿走了吗?连我的戒指,你不是也拿走了吗?现在,你让我上哪儿去弄这五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周明远粗重的喘息声。
“张雪梅!你个没良心的!夫妻一场,你就眼睁睁看着我死?”周明远突然暴怒起来,声音里的恐惧似乎被愤怒取代了。
雪梅握着电话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望向窗外无边无际的黑夜,一字一顿地说:“那就让他们撕票吧。”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地、无声地碎掉了。但奇怪的是,随之而来的,不是悲痛,而是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04
她随即拨通了110。
警方高度重视,连夜成立了专案组。当雪梅在警局的指挥大厅里,向所有人复述她让绑匪“撕票”的经过时,在场的警察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负责此案的刑警队长姓高,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他看着眼前这个柔弱又决绝的女人,问:“张女士,你确定要这么说?这可能激怒绑匪,让周明远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高队长,”雪梅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一个把家里所有钱都卷走、连妻子结婚戒指都不放过的男人,会让自己被绑架吗?就算他被绑架了,他有什么资格,让我为他再背上五十万的债?”
所有人都沉默了。
消息不胫而走。在这个信息时代,没有什么是能完全封锁的。“妻子拒付赎金,冷血让绑匪撕票”的标题,像病毒一样在网络上传播开来。
雪梅的手机被打爆了。周明远的父母从老家赶来,一进警局,婆婆就哭天抢地地扑上来,撕扯着雪梅的衣服:“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五十万啊!你就这么狠心!”
公公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雪梅的鼻子骂:“我们周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东西!明远要是有个好歹,你就是杀人犯!”
雪梅任由他们推搡,一动不动。等他们闹够了,她才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二老:“爸,妈,他拿走的家里那两万块,是您孙女的补习费。他撸走的那个戒指,是我唯一的嫁妆。你们告诉我,我该拿什么去救他?”
二老顿时语塞。
网络上的谩骂更是铺天盖地。“这种女人太可怕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怎么这么绝情?” “丈夫生死关头,她却在心疼钱?” 甚至有人人肉出她的工作单位和女儿的学校,扬言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雪梅没有做任何辩解。她只是沉默地配合警方,承受着所有来自外界和内心的压力。她知道,在没有证据之前,她说任何话都是徒劳。人们在意的,从来都不是真相,而是他们愿意相信的那个故事。
05
警方的调查却在紧锣密鼓地进行。高队长是个不信邪的人,他总觉得这个案子透着一股诡异。
首先,绑匪要求的赎金是五十万。这对于一个经营不善的五金店老板家庭来说,数目过大。绑匪如果是随机作案,没道理对一个“穷人”狮子大开口。
其次,通过技术侦查,他们发现那个勒索电话的信号,虽然经过了伪装,但移动轨迹与周明远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区域高度吻合。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们调取了周明远近期的银行流水和通讯记录。流水显示,在最近两个月里,周明远的账户有多笔大额资金转出,总计超过六十万,收款方是一个名叫“赵梦妍”的年轻女子的账户。而他的通讯记录里,与这个赵梦妍的联系极其频繁,内容暧昧露骨。
“查这个赵梦妍。”高队长敏锐地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了。赵梦妍,27岁,无业,消费水平却很高。更巧合的是,在周明远被“绑架”的当晚,她名下的一辆红色轿车,曾出现在周明远五金店附近,并于深夜驶向城郊的一处废弃厂房。
高队长看着地图,心里已经大致有了谱。
救援行动变成了抓捕行动。
凌晨四点,警方秘密包围了那处废弃厂房。高队长带人悄悄摸了进去。厂房里空荡荡的,只有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透出微弱的灯光和声音。
他们破门而入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