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安西市药铺后巷,总飘着苦得发甜的药味。扁鹊蹲在石臼前捣药,白胡子沾了晨露。忽然药杵“咔”地裂开——三寸寒芒擦着他耳际钉入木柱,尾羽颤出蜂鸣。
“老头,解药。”树影里走出个红衣少女,腰间双刃还滴着血。她左臂伤口翻卷,却笑得像刚赢了场游戏:“毒是我下的,人是你救的…现在轮到你了。”
扁鹊慢悠悠掏出银针:“孙膑那小子没告诉你?我这儿不治‘作死病’。”虞姬眼尾一挑,突然欺身逼近。药香混着血腥扑进鼻腔,她指尖抵住老人咽喉:“再废话,我就把这整条街的人全毒成哑巴。”
银针无声刺入她腕穴。虞姬踉跄后退时,扁鹊已抓起她受伤的手臂抹上黑膏:“七日别碰水,否则烂到骨头。”“谁要你管!”虞姬甩手欲走,却被塞了包药丸。
三日后暴雨夜,虞姬踹开药庐门。她浑身湿透,怀里紧抱个昏迷孩童——正是被她下毒的仇家之子。“解…解不开。”她声音发抖,“我试了所有法子…”
扁鹊掀开孩子眼皮,冷笑:“你下的‘醉梦散’,本就无解。”见虞姬脸色惨白,他又慢条斯理掏出瓷瓶:“但若用百毒草引出毒性,再以童子尿为引…”
“你耍我?!”虞姬拔刀。“蠢丫头。”扁鹊把药灌进孩子嘴里,“‘醉梦散’遇百毒草才显真形——你下的根本是救命药。”
原来那仇家为炼邪功,常年给幼子喂毒。虞姬误打误撞的毒药,反而中和了体内积毒。
天亮时虞姬蹲在门槛啃干粮,看扁鹊给孩童扎针。“为何帮我?”老头头也不抬:“你配毒的手法…像极了我三十年前烧死的那个徒弟。”虞姬咬饼的动作顿住。
后来江湖传言,有个红衣女魔头总往药庐送奇毒。而白胡子老头骂骂咧咧收下,转头就熬成救命汤。某次虞姬中毒濒死,醒来发现床头摆着新配的解毒丹——药丸底下压着张字条:“下次再乱吃毒蘑菇,老夫拿你泡药酒。”
她笑着把字条塞进怀里,那里还藏着半包没吃完的蜜饯。那是扁鹊唯一一次破例,在苦药里偷偷加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