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之前聊了雅典的民主、特洛伊的战争,今天来说一个完全相反的路子——斯巴达。这个城邦不搞民主,不修城墙,不玩艺术,全国上下活成了一座大兵营。而缔造这一切的人,叫来库古。
关于他是否真实存在,学界吵了一百多年。有人说他是神话人物,名字的意思是“驱狼者”;也有人说确有其人,改革发生在公元前830年左右。但不管真假,斯巴达人把整套国家制度都归功于他,连神谕都说是他带回来的。
一个“不平等”逼出来的改革
来库古接手时的斯巴达,乱得一塌糊涂。
当时斯巴达刚征服了拉哥尼亚和美塞尼亚,把几十万原住民变成了“希洛人”——国家奴隶。斯巴达人自己则完全脱离生产,专职打仗。可问题是,少数斯巴达人内部也分了三六九等,贫富差距“骇人听闻”。有钱的占着大片地,穷的连饭都吃不上,内斗一触即发。
来库古画像
来库古的办法极其粗暴:全部推倒重来。
他宣布所有土地收归国有,然后平均分给每个斯巴达公民。据说分完之后,他走在拉哥尼亚的田野上,得意地对朋友说:“看,拉哥尼亚像不像几个兄弟平分过的家产?”
为了防止有人再把地攒回去,他禁止土地买卖和转让。地是国家的,你只有使用权,死了只能传给儿子。
铁钱与共餐:把“有钱”变成一件丢人的事
地分完了,还有钱。
来库古干了一件在古代世界堪称疯狂的事:废除金银货币,全国只准用铁钱。这铁钱笨重到什么程度?据说价值相当于二十英镑的铁币,得用一辆牛车拉,还得专门腾个房间来堆。你想攒钱?先看看家里有没有仓库。你想炫富?先雇头牛。
当财富变得“搬不动”的时候,追求财富的人自然就少了。
紧接着是“共餐制”。所有斯巴达男性公民必须在一起吃饭,十五人一桌。每个人每月从自家地里交定额粮食出来,大家一起吃大锅饭。有钱人想在家偷偷吃顿好的?不行。你不交粮食,就上不了桌;上不了桌,在斯巴达就等于社会性死亡。
斯巴达城的遗址
政治棋盘:把权力切成三块
来库古设计的政治体制,被后世称为“混合政制”。他把权力分给了三拨人,谁也不让谁独大。
两个国王,分别来自两个王族,平时互相牵制。打仗时一个带兵出征,另一个留守。
元老院,28名60岁以上的老人,加上两个国王,共30人。元老院掌握立法提案权,还兼管司法,能判死刑。
公民大会,所有30岁以上的斯巴达男性都能参加。宣战、媾和、选官员,名义上归他们管。可公民大会只能对元老院提的议案说“是”或“不是”,自己不能提新东西。后来甚至加了一条规矩:如果公民大会“歪着选”,元老和国王有权直接宣布散会。
这套设计,后世有人说是民主,有人说是寡头,其实它两头都不像——它是一个被精密计算过的权力天平。
从摇篮到坟墓:全是国家的
来库古最狠的一招,是把人也收归国有。
婴儿出生,先抱到长老面前检查。健康的,交给父母养;体弱病残的,直接扔进“弃婴谷”。七岁一到,所有男孩离家,编入团队,集体生活。穿一件单衣过冬,故意吃不饱,逼他们去偷——偷到了是本事,被抓住了是耻辱,挨鞭子。二十岁正式入伍,六十岁才能退役。一辈子,都是国家的人。
女孩也要练跑步、掷铁饼、跳舞,目的只有一个:生一个结实的战士。
德尔菲神庙
一个用命换来的“永恒”
来库古知道,这套制度要活下去,就得让它“动不了”。
他跟斯巴达人立下誓约:在他回来之前,不准改法律。然后他去了德尔菲神庙,求得神谕说“法律很好”。然后,他绝食自尽了。
他用自己的死,把法律钉死在了斯巴达。 斯巴达人以为他还在路上,不敢改;等他死了,更不敢改——改了就是违背对他的誓言。这套制度,撑了大约五百年。
结语
来库古的斯巴达,是一个把“平等”和“服从”焊在一起的国家。它没有城墙,因为来库古说“城墙是女人的事”;它没有金银,因为金银让人贪婪;它没有诗人,因为诗歌不如操练有用。
它赢了伯罗奔尼撒战争,打败了雅典。可它也把自己活成了一块铁板——硬,但不会转弯。几百年后,斯巴达没有亡于外敌,而是亡于自己再也变不动了。
来库古给了斯巴达一个完美的起点,也给了它一个没有出口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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