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受着万蛊啃噬的诅咒,只为炼出神蛊,延续蛮荒巫族的传承。
可当我受尽折磨闭关而出时。
却发现母亲亡故,身为圣女的姐姐被继母献祭给了族人。
我守护的族人也尽数倒戈,奉继母和父亲的女儿为救世的圣女。
扬言要为她塑神塑,受万世供奉。
出关那天,族内张灯结彩,欢腾一片。
他们齐聚一堂高呼着,【巫瑶小姐,是上天派下来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而我的姐姐身穿带有羞辱意味的薄纱,被绑在十字架上,任人摆布。
我站在猎猎冷风之中,冷眼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或许是我闭关太久。
他们都忘了,蛮荒巫族的传奇是谁铸就的。
1
不过没关系,他们那一颗颗生锈的脑子,马上就能转起来了。
祭祀台下,族人们烹羊宰牛,一边举着酒杯直呼快哉,一边又色眯眯的盯着不住颤抖的姐姐。
酒壮怂人胆,让他们忘了分寸,指着平日里恭恭敬敬跪拜的姐姐哈哈大笑。
【呸!什么狗屁圣女,连练蛊都不会!巫瑶小姐说的对,这种屁用处没有的圣女就该献祭给族人乐呵乐呵,不然活着还有个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
啪的一声。
说话人的脸顷刻红肿了起来。
【李平,巫语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姐姐,谁给你的权力敢辱于她?!】
巫瑶手腕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她娇艳的眼尾一挑,美的不可方物。
可偏偏,在场的人在巫瑶出现后齐齐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被打的男人更是低头跪地,额头冷汗直往外冒,要不是有双手撑着,怕要瘫倒在了地上。
对于这些巫瑶丝毫没有在意,扭着腰肢走到了姐姐面前。
她涂着红豆蔻的手指点在姐姐的下巴上,稍稍用力,逼迫姐姐抬头。
【兴奋吗?】
巫瑶侧身指着台下的人群,莞尔一笑,【台下所有的男人,可都是为了你来的,今晚过后你就能实现你身为圣女的价值了。】
姐姐眼皮颤了一下,没敢看台下,对着巫瑶小声问道。
【你答应我的事算数吗?只要我】她难堪的嘴唇都咬得泛白,【只要我自愿献祭给族人,你会帮我救出妹妹的,对吗?】
巫瑶随意点了下头,脸上的笑容放的更大,却莫名让人觉得恐怖。
【当然啊好姐姐,不过你这样可是不够的……】
她话音未落,随之而来的是比之更响的掌掴声。
她把姐姐本就薄透的衣服撕得粉碎。
望着姐姐通红的脸,她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女人啊,破碎点才有男人怜爱,对,就像现在,你脸上屈辱又痛苦的表情十分的美妙,连我都不禁心生怜爱呢。】
说完这话,巫瑶转过身,那抹笑意又顷刻敛去。
她露出悲天悯人的怜悯之相,朝着天边的圆月再三祭拜。
随着一声钟响。
她握着匕首反手一刀插进了姐姐肩胛骨,引完血后,拍了拍姐姐惨白的脸。
【记得要捧着一颗虔诚的心,好好侍奉爱戴我们的族人哦,不然天神不满,降下神罚,不止你我,你那被埋在无底涯的妹妹也会造天谴的哟。】
伴随着巫瑶走下台,底下的族人像得到了什么指令,一窝蜂涌上台。
【谁敢上前,谁死!】
2
我捂着气血翻涌的胸口,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祭台上靠近。
不知是我喂养蛊虫耗血太多,气血不足,还是他们根本不曾把除巫瑶以外的人放在眼里。
眼看着姐姐发颤的呼救声隐没在人群中。
我从心口祭出七毒蛊,反手射了出去。
以姐姐为中心,但凡靠近者。
不出三秒,七窍流血,五秒之内,当场毙命。死的那几个人甚至连裤子都还没来得及脱下来。
尸身化为毒血,污黑一片,发出刺鼻的硝味,令人头晕目眩。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
一顿惊呼,大喊着救命四散而逃,现场极其混乱,踩着踏着人跑,个子矮小的甚至因此殒命。
姐姐四周彻底干净了。
为我让出了一条大道。
闭关整整五年,身在无底涯的每一天都承受着被蛊啃噬之痛。
我的身体已经出现亏空。
但看到姐姐那双惊恐到发抖的双眼,我咬紧牙露出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来。
【姐姐,别怕,我回来了。】
【小锦……】姐姐声音黏黏糊糊的带着哭声,似乎是不敢相信般,一遍又一遍看着我的脸,生怕是一场梦。
我脱下外袍避开她胸前的伤口把姐姐紧紧抱住怀里,安抚性拍着她的背。
【小锦,】她双手紧紧抓着我的双臂,眼眶通红,【母亲,母亲去世了……】
我眨了眨眼压下泪意,点了点头,但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巫瑶带着族人义愤填膺的站在台下,【竟敢在我蛮荒巫族大肆虐杀,不管你是谁,今日都难逃一死!】
我站起来挡在姐姐面前,笑了笑。
【我有什么罪?妄图冒犯圣女者,受千刀万剐之刑,我还是太仁慈了,给他了个痛快。】
【况且,】我话锋一转,【你算什么东西?让巫师寒自己出来和我说!】
【我倒要问问他,我祖母留给母亲的族长之位,怎么就成他的了?】
【臭彪子!你他妈的是个什么东西!冒充圣女就算了,】从巫瑶身后走出一个健壮黝黑的男人,他目露凶光阴测测的瞪着我,【对圣女不敬,还敢直呼族长姓名,我看该被拉去千刀万剐的是你!】
一人提议,万人呼应。
没有人相信我的话。
族人们拿着棍棒站在巫瑶身后,气势汹汹。
仿佛只要我再多说一句不敬的话。
就把我这个冒牌货和姐姐一块打死在这里。
看着对面团结一心的热血场景,我心底不禁泛起一股冷笑。
【今天,我非要带姐姐走呢?你们又能耐我何?】
【蛮荒巫族非死不得出族,是千年来流传下来的铁律。】
这次开口的不是巫瑶,而是一个身穿旗袍的妩媚女人,细看和巫瑶有五分相似。
【刚刚你不是问瑶瑶算什么吗?瑶瑶可是巫族长最出色的女儿,生能驭蛊,是我们蛮荒巫族未来的希望!】
巫族长?
巫师寒不仅背叛母亲生下私生女,竟然还敢光明正大顶替母亲的位置!
我扶着姐姐愈发颤抖的身子,暗暗攥紧拳头。
我蛮荒巫族千百年来为母系家族,向来是由女子继承族长。
而我父亲陈师寒不过是被驱逐的乞丐。
要不是当初我妈善心大发,收留了他,还赐予他巫族大姓,改名为巫师寒。
他怕早就在二十年前的战乱中被砍死了!
他怎么能。
他怎么敢!
趁着我闭关,让这些贱人折辱姐姐!
3
我强压下心底的怒火,面上露出一抹笑,笑却不达眼底,反而溢出森森寒气。
【你说你是巫师寒的小女儿?驭蛊之术无人能敌?】
【好啊,我听说她可是七岁就自制金蚕蛊,杀人于无形。】
金蚕蛊噔然出现。
嘈杂的祭场瞬间鸦雀无声。
在蛮荒巫族,金蚕蛊被喻为庇护神。
只因当年蛮荒巫族被其他势力压迫,强制驱逐出境,灭族之危犹如大山压下,无法反抗。
是我炼制出的金蚕蛊横空出世,驭万千蛊虫杀出了一条血路,延续了巫族的传说。
而整个蛮荒巫族。
可能不知晓我巫锦的名号,但只要提到金蚕蛊,必定家喻户晓。
众人立刻把目光落到了巫瑶身上。
里面充斥着敬畏,还隐隐有期待之色。
现场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毕竟那可是救世的金蚕蛊,哪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召唤出来的?
我坚信巫瑶资质必定不如我,就算能召唤出来,必定也要扒层皮!
能攀上巫师寒,巫夫人到底是个有脑子的,她漫不经心的摇了摇摆在她胸前的扇子,反把问题抛给了我。
【金蚕蛊救我蛮荒巫族于危难之际,你一个毛头丫头也配我瑶瑶召唤金蚕蛊这等神物?今日你要,瑶瑶允了,那是不是以后哪个人来了,都要应允?】
【你当金蚕蛊是你变戏法的物件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身份?】我脸上露出夸张的诧异表情,四下打量自己,最后疑惑看回去,【我是母亲定下的唯一蛮荒巫族族长继承人,是巫师寒的女儿。】
说到这,我故意停了停,当着一众诧异的脸笑了笑,【巧的是,我也生能驭蛊,七岁炼制除了金蚕蛊,这些种种加起来,我还不够格吗?】
巫瑶双手抱肩轻蔑的扫了我一眼,眉头却皱的很紧。
【还是说,现在识相让我和姐姐离开,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否则,召唤出金蚕蛊咱们这些人一块玉石俱焚好啦。】
底下的人喧哗一片。
【这人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啊?她知不知道金蚕蛊是个什么东西?!】
【切,你们还真信她的鬼话啊。往年这种无知之徒还少吗?谁都想重新塑造当年的神话,但不是人人都是巫瑶小姐!】
围上来的众人在听到这话后,脸上的诧异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我不自量力的嘲讽。
像明晃晃的一把刀悬挂在我头顶上。
只等巫瑶把我打败,连着我的血和肉都吞噬殆尽。
插在姐姐胸口的刀还在往外渗血,虽然那一刀不致命,但长久出血也有性命之危。
没有功夫再和她们耗下去了!
【巫瑶小姐犹豫那么久,不会是根本召唤不出金蚕蛊,实际上你才是那个一无是处,冒名顶替的圣女吧!】
【你要是不会,跪在地上给我磕足一百个头,说不定心情好了我可以教教你。】
【就你也配!】
话罢,巫瑶眼露寒光,再也忍不下去了,不顾巫夫人的阻拦从铃铛里掏出金蚕蛊,以出奇快的速度射到我的身上。
金蚕蛊扭动着粗壮的肉腹,眨眼间钻进了我的皮肉里。
咔吃咔吃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我刚要露出挑衅的笑,嘲讽她的金蚕蛊也不过如此。
一股窒息感忽然涌上来。
我双手死死掐紧脖子,似乎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两眼翻白,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4
慌乱的众人纷纷被吸引了视线。
都到这时候了,他们那张嘴还是忍不住想要说两句风凉话。
【人啊有自知之明才能活的长久,就她也敢挑衅巫小姐之威?】
【这圣女也是个蠢的,连自己的妹妹都分不清楚,也就那张脸蛋长得好,有点价值……】
赶来的长老们也面面相觑。
巫夫人拉着巫瑶的手笑得前仰后翻,【瑶瑶,你这金蚕蛊也太霸道了些,最近都喂了什么东西?】
巫瑶没有回答,反而紧紧盯着我,看我彻底要昏死过去后,嘴角轻勾。
【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
【走吧母亲,她活不过一盏茶。】
话罢,她潇洒转身离开。
在她踏出祭台的前一刻,背后传来一股幽幽的邪魅笑声。
【你很期待吧?】
【期待看到我受尽折磨,痛苦而死?】
我松开双手,目光炯炯的和满脸见鬼的巫瑶隔空对视。
精神烁烁,哪有半分刚刚被金蚕蛊折磨到生不如死的模样。
这次换巫瑶脸色苍白,【怎么会!金蚕蛊呢?我明明看到它钻进了你的身体里!】
我两指轻松捏住一扭一扭的胖虫。
【你是说它吗?养的那么肥,油炸都不好吃了,】我颇为遗憾的撅了撅嘴,【你要的话,还给你好了。】
下一秒,金蚕蛊轻飘飘落回了巫瑶的身上。
她鼻子哼着气,刚要说狠话。
那金蚕蛊不知怎么得开始发狂,竟然钻进了巫瑶的身体里。
她来不及嘲讽我,拼命挥铃铛想要控制它出来。
但换来的只有钻心蚀骨的巨痛。
巫瑶痛的衣服都撕扯碎了,娇颜的容貌变得狰狞扭曲,我捂着嘴惊呼出声。
【呀呀呀,不要露出这么丑陋的表情,族长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巫夫人抱着巫瑶想要去室内。
但身受金蚕蛊的痛,没有人能忍受,除非死。
果不其然,没多久巫瑶就挣脱了开,锐利的指甲疯狂扣挖血肉,妄图把金蚕蛊取出来。
【啊啊啊!你这个贱人!你对瑶瑶做了什么!】
【快点给瑶瑶取出来,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拿命赔!】
巫夫人眼睛里迸发出凶光,一副要我命的模样。
我摊了摊手,【要是我说不呢?你能奈我何?】
【如果是我要你这么做呢?】
冷肃的声音由门外层层传入,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
姐姐扑通一声,先一步跪倒在了地上。
整个人都抖成了筛子。
巫夫人犹如看到救世主,泪眼婆娑的拦着巫瑶扑到了巫师寒怀里。
【快救救我们的女儿,不知道这个贱人给施了什么咒,瑶瑶疼得都要不行了!】
直到人走近我才看清,时隔四年,巫师寒依旧拄着母亲给他做的拐杖,他一身素袍,衬得整个人格外阴冷。
巫师寒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半分重逢的喜悦,我甚至隐约察觉到了一丝对我活着出来的不悦。
巫师寒的拐杖说落就落,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两颗牙齿随着鲜血飞出。
【我说,如果是我要你救巫瑶呢?】
鲜血染红了我的双唇,映着我的笑容越发诡异。
【巫乃大姓,卑贱血脉的私生子,也配冠之?】
【我乃蛮荒巫族族长唯一的继承人,别说今天我只是给她个教训,就算我要她死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