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生下了三胞胎,本应该是件喜庆的事。
我当即就给我姐转了18万的红包。
可谁知到了深夜,我姐请来的金牌月嫂却拉住了将要离开的我?!
“有什么事情吗?”
我看着月嫂神经兮兮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忐忑。
还好她没做什么,只是塞给了我一张纸条。
我打开一看,觉得荒唐的同时又不得不怀疑!
只见上面写着:快去查小女儿的DNA!
我盯着月嫂恳求的脸,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01
“哇——”一声响亮的啼哭突然从产房里传来,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啼哭接连响起,清脆又有力。
护士推开产房的门,脸上满是喜色地高声喊道:“恭喜恭喜,是两位少爷一位小姐,母子平安!”
等待区的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几乎是第一个冲到护士面前。
三个小小的襁褓并排躺在婴儿推车里,皱巴巴的小脸蛋,像三只刚破壳的小鸟,柔弱又可爱。
我的心瞬间被一种温热的情感填满,过往所有的辛苦和担忧,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苏晴被推出来时,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眼神里却闪烁着母性的光辉。
我紧紧握住她汗湿的手,声音忍不住有些哽咽:“姐姐,辛苦了。”
她虚弱地笑了笑,目光越过我,望向苏子墨和三个孩子,脸上洋溢着全然的幸福。
为了让苏晴得到最好的照顾,我动用了自己的人脉,请来业内口碑极好的金牌月嫂刘梅。
刘梅四十多岁,做事干练利落,话不多,但专业性极强,把苏晴和三个孩子照顾得妥妥帖帖。
头几天,家里一直沉浸在新生命降临的喜悦和热闹中。
亲戚朋友络绎不绝地赶来道贺,各种各样的贺礼堆成了小山。
苏子墨更是春风得意,抱着孩子逢人就夸,言语间满是对我和苏晴的感激。
我看着眼前这和睦美满的一切,觉得过去二十多年的付出,都值了。
然而,这份看似圆满的假象,在第七个夜晚,被一道悄无声息的裂缝彻底撕开。
那晚我因为一个紧急的审计项目在书房加班,直到深夜才准备回房休息。
路过婴儿房时,我发现门虚掩着,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夜灯。
刘梅正挨个给孩子们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像一阵微风。
我本想悄悄走过去,刘梅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神在昏暗中显得异常复杂,不再是平时的平静无波,反而透着一丝挣扎和决绝。
她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慢慢从婴儿房里走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没有亮起,我们俩置身于一片浓稠的黑暗中。
“苏小姐,”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寻常的紧张,“您这几天方便单独出来一下吗?”
我有些诧异,连忙问道:“刘姐,怎么了?是孩子或者姐姐的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吗?”
“不,他们都很好。”她打断我的话,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气音,“有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了,我这份工作肯定保不住;不说,我心里又实在过意不去,良心不安。”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作为一名审计师,我对这种“欲言又止”的危险信号格外敏感。
这通常意味着,平静的水面之下,隐藏着足以掀翻整艘船的暗礁。
“刘姐,你但说无妨。”我立刻给她一颗定心丸,“不管是什么事,只要你说的是事实,我一定保你没事。”
刘梅似乎还在犹豫,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被手心汗水浸得有些潮湿的纸团,飞快地塞进我的手心。
“苏小姐,您是个明事理的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多余的话我不敢说,您自己看吧。”
“这事儿千万别让陈先生和您姐姐知道,是我告诉您的。”
“尤其是第三个孩子,那个小女儿……”
她没有再往下说,转身快步回到了婴儿房,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黑暗中,手心里的纸团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心神不宁。
我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缓缓展开那张被揉得不成样子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因为书写者的紧张而显得歪歪扭扭,却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妹,别声张,快去查小女儿的DNA。”
那个称呼“妹”,显然是刘梅模仿我的口吻,意在提醒我这件事的核心关联人。
而“第三个孩子”,那个唯一的小女儿,我给她取名叫“苏念安”的孩子,此刻正安静地睡在婴儿床里。
我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十八万的贺礼,阖家欢乐的场景,姐姐幸福的笑脸,姐夫感激的言辞……所有的一切都像褪色的老照片,在这行字的映衬下,显得无比虚假和荒诞。
为什么?
为什么要查DNA?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我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冒了出来。
02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书房里,原本清晰明了的审计报告在我眼前变成了一团模糊的乱码。
刘梅那张纸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被放大镜放大了无数倍,灼烧着我的理智。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一名资深的财务审计师,我最擅长的就是从混乱的线索中剥离出事情的真相。
情绪是最大的敌人,我必须像对待一个棘手的案子一样,来处理这场发生在我家庭内部的风暴。
首先,我开始分析刘梅的动机。
她只是一个与我们非亲非故的月嫂,为什么要冒着失业甚至被行业封杀的风险,给我递这张纸条?
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她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想要敲诈勒索或者挑拨离间;二是她真的发现了一些让她良心不安的“事实”。
我更倾向于后者。
刘梅当时的眼神,那种混杂着恐惧、挣扎和决绝的神情,不是一个单纯的勒索者能伪装出来的。
她害怕的,似乎是某种真相被揭露后的严重后果,而不仅仅是她自己的职业生涯。
那么,她到底发现了什么?
“快去查小女儿的DNA”,这句话指向了一个最直接、也最丑陋的可能性——这个孩子,我的小外甥女苏念安,可能不是苏子墨的亲生女儿。
可这根本不合逻辑。
苏晴和苏子墨感情一直很好,结婚两年,为了要孩子更是费尽了周折。
现在好不容易通过医学辅助手段怀上了三胞胎,苏晴有什么理由去背叛苏子墨?
而且还是在孕期这么关键的时刻?
我调出手机里三个孩子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仔细端详。
老大和老二,眉眼间确实有几分苏子墨的影子,高鼻梁,薄嘴唇。
而老三苏念安,五官更柔和一些,长得更像苏晴。
但新生儿的长相本来就没定型,仅凭这一点就妄加猜测,显然毫无意义。
第二天一早,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书房。
刘梅正在客厅给孩子们喂奶,看到我,她的眼神飞快地闪躲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平时的专业和冷静。
我明白,她在等我的行动。
我没有直接去找她,而是先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我自己。
我给我的私人律师打了个电话,咨询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如何合法地获取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律师给了我明确的答复:需要被鉴定双方的生物样本,比如带毛囊的头发、口腔拭子或者血痕。
获取样本成了当下最关键的事情。
我借口要给孩子们买东西,走进了苏晴和苏子墨的卧室。
房间里充满了淡淡的奶香和温馨的气息。
苏晴还在熟睡,孕育三个孩子耗尽了她太多的精力。
苏子墨的枕头上,散落着几根短发。
我小心翼翼地用一张纸巾捏起其中两根,放进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密封袋里。
接下来是孩子的样本。
这无疑是最难的一步。
刘梅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孩子们身边。
午饭时,我状似无意地提起:“刘姐,看你这几天也累坏了,下午我来替你照看一会儿吧,你去好好休息一下。”
“刚好我也想多跟孩子们亲近亲近。”
苏子墨立刻附和道:“是啊刘姐,我妹妹做事最细心了,你放心去睡一觉吧。”
刘梅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
她顺水推舟地答应了:“那……就麻烦苏小姐了。”
下午两点,婴儿房里只剩下我和三个熟睡的婴儿。
我轻轻关上房门,心跳得厉害。
我走到第三个婴儿床边,看着苏念安安静的睡颜,一种巨大的负罪感瞬间攫住了我。
她那么小,那么无辜,我却要用如此不堪的方式去探究她的出身。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真相有时候比善意的谎言更重要,长痛不如短痛。
我拿出一根无菌棉签,轻轻拨开苏念安的小嘴,在她娇嫩的口腔内壁上迅速擦拭了几下。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做完这一切,我几乎是逃也似的将棉签放进另一个密封袋,然后迅速离开了婴儿房。
手握着两个密封袋,我感觉自己像个窃取了潘多拉魔盒的贼,满心都是不安。
我立刻驱车前往律师推荐的那家权威鉴定中心。
提交样本时,工作人员公式化地问我:“需要加急吗?加急二十四小时就能出结果,不过费用会高一些。”
“要,”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就要最快的那种。”
等待结果的二十四小时,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天。
我关闭了手机,把自己关在事务所的办公室里,强迫自己处理堆积如山的案卷。
但那些数字和报表在我眼中毫无意义,我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一个问题:如果……如果结果是真的呢?
我该怎么办?
把结果摔在苏子墨脸上,让他看清苏晴的真面目?
不行,那样会彻底毁了苏晴,毁了这个家。
苏子墨的性格我很了解,表面温和,骨子里却极为骄傲,他绝不可能容忍这种背叛。
告诉苏晴,让她去跟苏子墨坦白?
以她懦弱的性格,只会崩溃大哭,把事情搞得更糟。
或者,我把这个秘密永远埋藏起来,销毁鉴定报告,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让苏子墨抚养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
这对他公平吗?
对那个无辜的孩子又公平吗?
每一个选项,都通向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二天下午三点,鉴定中心的加密邮件准时发送到了我的邮箱。
我盯着那封未读邮件,手指悬在鼠标上,迟迟不敢点开。
这薄薄的一纸报告,将决定一个家庭的生死。
最终,理智战胜了恐惧。
我点开了邮件,下载了附件。
屏幕上,那份PDF格式的鉴定报告清晰地呈现出来——根据DNA分析结果,送检样本A与送检样本B之间,排除亲生父女关系。
排除。
这两个字像两颗冰冷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我的心脏。
我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窗外的阳光明明很温暖,我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
刘梅没有骗我。
那个我从小呵护到大,视若珍宝的姐姐,真的做出了如此荒唐的事情。
巨大的悲愤和失望过后,审计师的本能再次占据了上风。
我不相信没有缘由的背叛。
苏晴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做出这种事,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在我彻底摊牌之前,我必须查清楚——那个男人,是谁?
03
愤怒冷却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心。
我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质问和审判,而是去挖掘真相。
挖掘苏晴背叛家庭的动机,以及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苏念安的亲生父亲。
我没有惊动任何人,生活一如既往地平静。
我甚至比以前更频繁地去探望苏晴和孩子们,给他们带去各种补品和婴儿用品,在苏子墨面前表现得像一个毫无察觉、沉浸在喜悦中的妹妹。
我的战场,从家庭转移到了我的专业领域——财务。
我相信,任何行为,尤其是这种足以改变人生的重大行为,都必然会在财务上留下痕迹。
金钱的流向,往往比语言更诚实。
我以帮助苏子墨的公司进行年度财务梳理为由,拿到了他公司近两年的所有账目,以及他个人的银行流水。
苏子墨对此毫无防备,甚至十分感激,认为我是在真心为他分忧。
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
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处理着成千上万条数据。
我将苏子墨公司和个人的每一笔大额支出、每一笔异常交易都单独列出,然后与苏晴怀孕的时间线进行交叉比对。
起初,一切都显得很正常。
苏子墨的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业务流水健康,个人消费也符合他老板的身份,没什么特别之处。
直到我查到一笔指向“锦程辅助生殖中心”的规律性付款时,我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
从两年前开始,苏子墨的个人账户每隔一到两个月,就会向这家机构支付一笔不菲的费用,名目是“医疗服务费”。
总金额加起来,高达二十五万多。
这个发现让我心头一震。
锦程生殖中心,我知道这家机构,是本市最有名的私立辅助生殖医院。
这说明,他们夫妻俩为了要孩子,确实走了很长一段艰难的路。
这与苏晴之前的说法吻合。
但这并不能解释苏念安的身世之谜。
我继续深挖下去。
顺着“锦程”这条线索,我动用了一些灰色的人脉,拿到了一份匿名处理过的、关于苏晴在锦程的诊疗记录。
记录显示,苏晴和苏子墨在锦程进行的是第二代试管婴儿技术,原因是“男方因素导致的严重少弱精子症”。
看到“男方因素”这几个字,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意味着,他们怀不上孩子的主要原因,在苏子墨身上。
一个骄傲的、事业有成的男人,被证实生育能力有严重问题。
这对他的自尊心会是多大的打击?
我立刻调整了调查方向。
问题可能不是出在苏晴身上,而是出在苏子墨,或者说,是他们夫妻共同构建的这个“谎言”上。
如果苏子墨的精子质量严重不足以自然受孕,甚至做试管都困难,那么,这两个长得像他的儿子,又是怎么来的?
一个更大胆、更荒谬的猜测浮现在我的脑海:会不会,这三个孩子,没有一个是苏子墨的亲生骨肉?
我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的复杂程度将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这意味着,苏子墨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并主动参与了这场骗局。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我需要另一份DNA报告。
这次,我把目标锁定在了大儿子苏沐阳身上。
他的眉眼最像苏子墨。
如果连他都不是苏子墨的亲生儿子,那么整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获取苏沐阳的样本比上次更难。
刘梅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对我的一举一动看护得更紧了。
我不能再用同样的借口支开她。
我心生一计。
周末,我组织了一场家庭聚餐,庆祝孩子们满月。
在宴席上,我特意定制了一个巨大的蛋糕,并提议按照传统,给三个孩子都用小勺子喂一小口奶油,讨个“甜甜蜜蜜”的彩头。
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我亲自抱着大儿子苏沐阳,用一把银勺子小心翼翼地刮了一点奶油,喂到他嘴里。
没有人注意到,在收回勺子的瞬间,我用拇指在勺子背面沾有他口水的地方,轻轻抹了一下。
随后,我借口去洗手间,将留在指尖的唾液样本,涂抹在了事先准备好的专用采样卡上。
再一次,我将样本和苏子墨的头发样本送到了鉴定中心。
这一次,我的心情比上次要平静得多,也冷酷得多。
我已经做好了迎接任何颠覆性结果的准备。
又是二十四小时的煎熬。
当第二份鉴定报告的邮件抵达时,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开来。
根据DNA分析结果,送检样本A与送检样本C之间,同样排除亲生父子关系。
果然。
我盯着屏幕上那刺眼的“排除”二字,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事情的全貌,开始在我脑中逐渐清晰。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妻子出轨的故事。
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夫妻合谋的骗局。
苏子墨,这个看似完美的丈夫、慈爱的父亲,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演技精湛的演员。
他不仅知道孩子不是他的,甚至主动参与并支付了所有费用。
那么,老大和老二的精子来源,很可能是锦程生殖中心提供的“捐赠者”。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既然是夫妻俩共同的决定,为什么第三个孩子苏念安,又会是另一个男人的?
难道苏晴在这场“计划内”的欺骗中,又进行了一场“计划外”的背叛?
这盘棋,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我关掉电脑,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
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单方面调查下去了。
有些答案,只有当事人才能给予。
是时候找第一个人谈谈了。
不是苏晴,也不是苏子墨。
而是那个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把刀递到我手里的月嫂——刘梅。
她一定还知道些什么。
04
我选择了一个苏子墨出差的夜晚。
等苏晴和孩子们都睡下后,我敲响了刘梅房间的门。
她似乎早有预料,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是轻轻把我让了进去。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小姐,您都查到了?”刘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开门见山:“刘姐,我需要知道你看到或听到了什么,全部都告诉我。”
我的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法庭上盘问证人。
刘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来这里第三天晚上,轮到我守夜。”她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大概凌晨两点多,我听见书房里有争吵声。”
“声音不大,是刻意压着嗓子说的,但我离得近,听得很清楚。”
“是陈先生和您姐姐在吵架。”
我的心一紧,连忙追问:“他们吵什么?”
“我听不清全部内容,但断断续续听到了几个词。”刘梅回忆着,眉头紧紧皱起,“‘……为什么不一样’、‘……明明说好用一个人的’、‘……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这些是陈先生说的。”
“他听起来很生气,但又不敢大声。”
“我姐姐呢?她怎么说?”我急切地追问。
“您姐姐一直在哭,不停地说‘对不起’,还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也是被逼的’、‘我也是没有办法’……”刘梅学着苏晴的哭腔,模仿得惟妙惟肖。
信息量巨大。
苏子墨的质问“为什么不一样”、“明明说好用一个人的”,印证了我的猜测——他们确实使用了捐赠者的精子,而且苏子墨以为三个孩子都来自同一个捐赠者。
而苏晴的回答,以及她的哭泣和道歉,则坐实了第三个孩子苏念安的来源,确实是一场“意外”。
“后来呢?”我继续问道。
“后来陈先生好像摔了什么东西,声音不大,像是书本之类的。”刘梅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接下来的话。
“说。”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说,‘苏晴,我容忍你生下别人的孩子,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我爸妈能抱上孙子。’”
“‘但你不能这么耍我!这件事,你要是敢捅出去,或者让那个野男人找上门来,我们俩,连带这三个孩子,一起完蛋!’”
我的拳头瞬间攥紧。
好一个苏子墨!
好一个“容忍”!
他根本不是什么受害者,而是这场骗局的幕后导演。
他需要孩子来堵住他父母的嘴,来维持他“人生赢家”的完美形象。
至于孩子是谁的,他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是这场戏能不能一直演下去。
而苏晴,我那可怜又可悲的姐姐,她在这场交易中,既是同谋,又是牺牲品。
“还有别的吗?”我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还有。”刘梅深吸一口气,“第二天,我给三宝换尿布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她后腰上,有一小块很淡的青色胎记,像一片小小的枫叶。”
“我当时没在意,但是下午,陈先生的妈妈来看孙子,抱着大宝二宝亲个没完,轮到三宝的时候,她只是看了一眼,就皱着眉说‘这丫头怎么一点不像我们家的人’。”
“陈先生当时脸色就变了,赶紧打圆场,说女儿像妈。”
“从那天起,我就留了心。”
“我发现,陈先生和他的家人,对两个男孩明显要比对女孩亲近得多。”
“甚至有时候,陈先生看着三宝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厌恶和警惕。”
刘梅的话,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将这个家庭温馨的面纱一层层剥开,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真相。
原来,刘梅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她作为一个旁观者,凭借女性的直觉和对细节的观察,拼凑出了这个家庭不和谐的碎片。
那张纸条,是她基于这些观察,对我发出的最高警报。
“刘姐,谢谢你。”我由衷地说道,“你冒了很大的风险。”
“苏小姐,我也有女儿。”刘梅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那个小丫头太可怜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却一出生就要背负这么多。”
“您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从刘梅房间出来,我没有回房,而是径直走向了苏晴的卧室。
我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最终的答案。
苏晴睡得很沉,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我没有叫醒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脸。
这张我看了二十多年的脸,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
我拿起她的手机,用她的指纹解了锁。
打开微信,我没有去看她和苏子墨的聊天记录,那只会让我更恶心。
我直接点开了她的“文件传输助手”和收藏夹。
通常,人们最隐秘的心事,都会藏在这些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果然,在她的收藏夹深处,我找到了一段被反复收藏、标注着“绝不能删”的聊天记录。
那不是和苏子墨的,也不是和任何一个男人的。
那是一段她和自己闺蜜的对话,时间,是在她怀孕四个月的时候。
闺蜜:“晴晴,你疯了!你居然真的去做了?苏子墨要是知道了……”
苏晴:“我能怎么办!我们试了两次,两次都失败了!锦程的医生说,那个捐赠者的精子活性也不稳定,再试下去成功率很低。”
“苏子墨他妈已经给我下了最后通牒,今年要是再怀不上,就让苏子墨跟我离婚!”
闺蜜:“可你也不能……也不能随便找个男人啊!你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苏晴:“那晚我喝多了……我只记得,他手腕上有一个蝎子纹身。”
“他很温柔……事后我偷偷给他转了一笔钱,算是补偿。”
“我没想到,一次就中了……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怀的居然是三胞胎!两个是试管的,一个是……自然的。”
闺蜜:“天啊!这……这简直是电视剧里的情节!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晴:“我告诉苏子墨,是第三次试管成功了,医生一次性植入了三个胚胎,都成活了。”
“他信了。”
“他只知道孩子是捐赠者的,他不知道……其中一个,是完完全全的意外。”
看到这里,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原来是这样。
绝望、压力、酒精,和一个手腕上有蝎子纹身的陌生男人。
我那懦弱、天真的姐姐,用一种最愚蠢、最决绝的方式,为自己,也为所有人,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而现在,这颗炸弹的引线,就在我的手里。
我缓缓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我似乎能看到苏子墨那张虚伪的笑脸,苏晴那张悔恨的泪脸,以及那个手腕上有蝎子纹身的、模糊不清的男人轮廓。
他们共同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而网中央的,是三个无辜的孩子。
我站起身,走出了卧室。
我知道,摊牌的时候到了。
但不是现在。
在审判开始之前,我必须找到最后一块拼图——那个蝎子纹身的男人。
05
找到一个只有“蝎子纹身”这个模糊特征的男人,在这座人口众多的城市里,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我别无选择。
这个人是引爆一切的根源,也是解开苏晴心结的唯一钥匙。
我没有告诉苏晴我已经知道了她的秘密。
我依旧扮演着那个体贴入微的妹妹,只是在她面前提起“朋友的故事”时,会不动声色地加入一些关于“一夜情”、“意外怀孕”和“道德困境”的元素,观察她的反应。
每一次,她都眼神闪躲,脸色苍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我知道,她的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
我的调查从苏晴那晚“喝多了”的时间点开始。
通过她手机里的消费记录和打车软件信息,我精准地定位到了她当晚去过的酒吧——一家名为“星夜”的清吧。
时间:去年九月的一个周五。
地点:城北“星夜”酒吧。
我以谈业务为由,约了几个朋友,包下了“星夜”酒吧当晚苏晴坐过的那个卡座。
酒吧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精明干练。
我借着酒意,装作闲聊,向他打听:“经理,问你个事儿。”
“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手腕上有蝎子纹身的调酒师或者服务生?”
我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语气尽量显得随意。
经理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苏小姐,我们这儿的员工都是统一着装,长袖衬衫,不让露纹身的。”
“您问这个是……”
“哦,没什么。”我早就编好了理由,“我一个朋友去年在这儿喝多,手机落下了,好像是被一个有蝎子纹身的好心人捡到送回来的,想当面谢谢人家。”
“蝎子纹身……”经理皱眉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员工里肯定没有。”
“不过……来这儿的客人形形色色,那我就不清楚了。”
线索就此中断。
我不甘心。
我又找到了当晚值班的酒保。
我给了他一笔不菲的小费,然后把苏晴的照片给他看:“对这个女孩有印象吗?”
“去年九月,一个周五晚上,她应该喝得很多。”
酒保盯着照片看了半天,眼睛一亮:“有印象!那天她一个人坐在这儿喝闷酒,后来……好像是跟一个男人走了。”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我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个子挺高,穿着一件皮夹克,看起来挺酷的。”酒保努力回忆着,“他不是我们这儿的常客,就那天来过一次。”
“哦对了,他结账的时候,我看到他手腕上,确实有个纹身,黑色的,好像……就是个蝎...蝎子!”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出门就打车走了,具体去哪我就不知道了。”
尽管线索有限,但至少证实了苏晴没有说谎。
我让律师通过内部渠道,查询了“星夜”酒吧门口当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所有网约车的订单记录。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作量,而且涉及个人隐私,操作起来非常困难。
在等待消息的三天里,家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苏子墨看苏念安的眼神愈发冰冷,甚至有一次,当苏念安哭闹不止时,他烦躁地低吼了一句:“哭什么哭!跟你那个来路不明的爹一样烦人!”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我和苏晴同时僵住。
苏晴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抱着孩子的手都在发抖。
她抬头看了一眼苏子墨,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苏子墨也意识到自己失言,冷哼一声,转身进了书房。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这个所谓的“家”,已经是一座摇摇欲坠的危楼。
我把苏晴拉到阳台,关上房门。
“姐姐,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我开门见山,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苏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发出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
“妹……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苏子墨……”她泣不成声。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蹲下身,强迫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我要知道真相,全部的真相。”
在我的逼问下,苏晴断断续续地,将所有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事实比我想象的更加残酷。
苏子墨不仅有严重的少弱精子症,而且经过锦程医院的进一步诊断,他的精子畸形率高达99%,几乎可以说是“无有效精子”。
他们所谓的“试管婴儿”,从一开始用的就是精子库里筛选的捐赠者精子。
这是苏子墨为了维护自己可悲的自尊,和满足他父母抱孙子的愿望,逼着苏晴签下的“魔鬼协议”。
他负责出钱,苏晴负责“怀孕”,对外,则宣称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我们试了两次,都失败了。”苏晴的声音空洞而绝望,“他妈妈开始天天给我打电话,话里话外都在骂我是不下蛋的鸡。”
“苏子墨也开始对我冷暴力,他觉得我连‘借腹生子’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那天……他妈妈又打电话来,说如果再不行,就让苏子墨跟我离婚,她不能让陈家断了后……”
“所以,你就去了酒吧,随便找了个男人?”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苏晴痛苦地闭上眼:“我那天真的要崩溃了……我只想逃离那个家,我喝了很多酒……”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记得醒来的时候,他在我身边留了一张纸条,说如果有什么麻烦可以联系他,但他没有留电话,只有一个邮箱地址。”
“邮箱地址呢?”我急切地问。
“我当时吓坏了,当场就把纸条撕了扔了。”苏晴抱着头,声音里充满了悔恨,“我以为那就是一场噩梦,我想把它彻底忘记。”
“可谁知道……谁知道一个月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去医院一查,医生告诉我,我不但怀孕了,而且之前做的试管胚胎,也着床成功了……我怀了三个。”
我终于明白了这荒唐的一切。
这是一场由绝望、欺骗、压力和酒精共同导演的悲剧。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律师发来的消息。
“苏总,查到了。”
“根据您提供的时间和地点,当晚有一辆网约车的目的地是‘城东艺术学院’附近的一个老小区。”
“我们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了当时的乘客信息,虽然只有一个姓氏和模糊的头像,但结合目的地,我们锁定了一个可疑目标。”
“目标名叫陆风,三十岁,是城东艺院的油画系外聘讲师。”
“最关键的是,他的社交平台头像,是他手腕的特写——上面有一个非常清晰的蝎子纹身。”
消息的最后,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支画笔。
手腕处,一只黑色的蝎子纹身,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蜇人。
我把手机递到苏晴面前。
她看着那张照片,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我知道,我找到了他。
找到了那个开启一切混乱的男人,也找到了那把能够彻底摧毁这个家的最后一把钥匙。
06
我握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苏晴还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盯着照片上的蝎子纹身,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是他……真的是他……”她的声音哽咽,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悔恨。
“我怎么也没想到,还能再看到他的样子。”
我看着姐姐痛苦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愤怒、心疼、失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现在怎么办?”苏晴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无助地看着我,“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乱情绪:“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
“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尤其是不能让苏子墨知道我们已经找到了这个人。”
“否则,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苏晴点了点头,擦干眼泪,眼神里多了一丝依赖:“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拿出手机,给律师回了一条消息,让他进一步调查陆风的详细信息,包括他的住址、工作单位、人际关系等,务必做到隐秘。
律师很快回复“明白”,让我等待消息。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面上依旧像往常一样探望姐姐和孩子们,暗地里却密切关注着苏子墨的动向。
我发现,苏子墨最近变得更加焦躁不安,经常一个人躲在书房里打电话,语气严肃,而且每次看到苏念安,眼神里的厌恶都藏不住。
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他在书房里跟人通话,提到了“鉴定”、“不能让她发现”、“尽快处理”等字眼。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难道苏子墨也在偷偷做亲子鉴定?
还是说,他已经知道了什么,在策划着什么阴谋?
我不敢多想,只能加快调查的脚步。
同时,我也在观察苏晴的状态。
经历了最初的崩溃后,她渐渐冷静了下来,但眉宇间始终笼罩着一层阴霾。
她开始主动关心苏念安,抱着孩子的时间越来越长,眼神里满是愧疚和疼爱。
我知道,她是在弥补,弥补这个无辜孩子一出生就面临的困境。
几天后,律师给我发来的陆风的详细资料。
陆风,三十岁,城东艺术学院油画系外聘讲师,独居在学院附近的老小区里。
他性格孤僻,没什么亲近的朋友,父母早逝,一直一个人生活。
资料里还附带了他的详细住址和日常出行规律。
看着这些信息,我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我决定亲自去找陆风一趟,当面问清楚他和苏晴之间的事情,以及他是否知道苏念安的存在。
但我也清楚,这一趟充满了未知和风险。
陆风的性格孤僻,不一定愿意配合,而且如果被苏子墨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我必须小心翼翼,做好万全的准备。
我选了一个苏子墨去外地出差、苏晴带着孩子们去体检的日子。
按照律师提供的地址,我找到了陆风居住的老小区。
小区环境简陋,楼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我按照门牌号,找到了陆风的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被缓缓打开一条缝。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简单T恤牛仔裤的男人出现在门后,正是照片上的陆风。
他的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我:“你是谁?找我有事吗?”
我看到他手腕上露出的蝎子纹身,心里一沉,开门见山:“陆先生,我是苏晴的妹妹,我叫苏玥。”
“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谈谈去年九月的一个周五晚上,你和我姐姐在‘星夜’酒吧认识的事情。”
陆风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冷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什么苏晴。”
说完,他就要关门。
我连忙伸手挡住门:“陆先生,我知道你认识她。”
“我还知道,她怀了你的孩子,现在孩子已经出生了,是个女孩,叫苏念安。”
陆风的身体猛地一僵,关门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孩子……孩子出生了?”
“是的。”我点了点头,“她现在已经满月了,很健康。”
“我今天来找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当初和我姐姐在一起,是偶然,还是有别的目的?”
“你现在知道了孩子的存在,打算怎么办?”
陆风沉默了,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进裤兜,眼神飘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那天晚上,是偶然。”
“我去酒吧喝酒,看到她一个人在那里哭,就过去安慰了几句。”
“她喝多了,说了很多自己的烦心事,说她怀不上孩子,被婆婆逼迫,被丈夫冷暴力。”
“我一时心软,就……”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后面的事情不言而喻。
“我没想到她会怀孕。”陆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我留了邮箱地址,就是想如果她有什么麻烦,可以联系我。”
“可我一直没有收到她的消息,还以为她只是一时冲动,事情过去了就忘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真的怀了孩子,还生了下来。”
看着陆风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稍微落了地。
至少,他不是故意接近苏晴,也不是为了某种目的而设计她。
“那现在呢?”我追问,“你知道了孩子的存在,打算怎么做?”
陆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想去看看孩子。”
“不管怎么样,她是我的女儿,我不能不管她。”
“我会承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尽我所能照顾她。”
听到他的话,我心里五味杂陈。
他的出现,或许能给苏念安一个完整的父爱,但也可能会让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庭彻底崩塌。
就在我们谈话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刘梅发来的短信,只有两个字:“小心。”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下意识地看向楼道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苏子墨竟然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出差了吗?
07
苏子墨的突然出现,让整个楼道的气氛瞬间凝固。
他双手抱胸,眼神像淬了冰一样,死死地盯着我和陆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啊,真是好得很。”他的声音低沉而愤怒,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戾气,“苏玥,我还以为你是真心为这个家好,没想到你竟然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还有你,”他把目光转向陆风,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杀意,“竟然还敢找上门来,你是活腻了吗?”
陆风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我身前,冷冷地看着苏子墨:“我来找我的女儿,跟你没关系。”
“你的女儿?”苏子墨嗤笑一声,“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抢孩子?”
“苏晴是我的妻子,她的孩子自然也是我的,跟你这个野男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胡说!”陆风的情绪也激动起来,“念安是我和苏晴的女儿,我有权利知道她的情况,有权利照顾她!”
“你闭嘴!”苏子墨怒吼一声,猛地冲上前,一拳打在陆风的脸上。
陆风猝不及防,被打得后退了几步,嘴角立刻流出了鲜血。
“苏子墨,你住手!”我连忙上前拦住他,“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好好说?”苏子墨一把推开我,眼神疯狂,“你们都背着我搞这种龌龊事,还想让我好好说?”
“苏晴那个贱人,竟然敢背叛我,还生下了别人的野种!”
“还有你,苏玥,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他转头瞪着我,“你一直在骗我,一直在背后调查我,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
我心里一惊,原来他早就察觉到了我的动作。
“我调查你,是因为你欺骗了所有人!”我也不再掩饰,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根本没有生育能力,三个孩子都不是你的亲生骨肉,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骗局!”
“你为了维护自己的自尊,为了给陈家传宗接代,逼着苏晴做试管婴儿,用捐赠者的精子,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苏子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我竟然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是又怎么样?”他破罐子破摔,“我是陈家唯一的儿子,我不能让陈家断了后!”
“苏晴既然嫁给了我,就该为我陈家传宗接代,这是她的本分!”
“可她倒好,竟然背着我跟别的男人乱搞,还生下了野种,她对不起我,对不起陈家!”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气得浑身发抖,“你从来没有考虑过苏晴的感受,你只在乎你自己的面子,在乎陈家的香火!”
“是你把她逼到了绝境,她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就在我们争吵不休的时候,楼道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苏晴抱着苏念安,后面跟着刘梅,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苏子墨,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晴看到眼前的一幕,脸色大变,“你不是出差了吗?”
苏子墨转头看向苏晴,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出差?我要是不出差,怎么能抓到你们这些奸夫淫妇?”
“苏晴,我们离婚!”他怒吼道,“你和你这个野种,还有这个野男人,都给我滚出陈家!”
苏晴的身体猛地一颤,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泪水瞬间涌了上来:“苏子墨,我对不起你,但是念安是无辜的,她是个孩子啊!”
“无辜?她就是个野种,根本不配姓陈!”苏子墨丝毫不顾情面,语气残忍。
陆风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神坚定地看着苏晴:“晴晴,你不用怕他。”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就没必要再隐瞒了。”
“念安是我的女儿,我会照顾你们母女俩,不会让你们再受委屈。”
苏晴看着陆风,又看了看苏子墨,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痛苦。
她和苏子墨虽然没有爱情基础,这段婚姻也充满了欺骗和谎言,但毕竟一起生活了两年,要说没有一点感情,也是不可能的。
可苏子墨的绝情和残忍,又让她彻底寒了心。
“我不会让你带走她的!”苏子墨死死地盯着苏念安,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她是我陈家的孩子,只能留在陈家!”
说着,他就要上前去抢苏晴怀里的孩子。
“苏子墨,你别过来!”苏晴连忙抱紧孩子,往后退了几步,“你要是敢伤害念安,我跟你拼命!”
刘梅也连忙上前拦住苏子墨:“陈先生,你冷静一点,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能伤害她!”
苏子墨一把推开刘梅,刘梅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滚开!这里没你的事!”他怒吼道,眼神里的疯狂越来越甚。
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苏子墨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悄悄拿出手机,按下了报警电话,然后把手机藏在身后,尽量拖延时间。
“苏子墨,你别冲动!”我大声说道,“就算你把孩子抢过去,你也改变不了她不是你亲生女儿的事实!”
“你这样做,只会让大家都难堪,让孩子们受到伤害!”
“我不管!”苏子墨红着眼睛,“她既然生在陈家,就必须留在陈家,这是她的命!”
他再次扑向苏晴,苏晴吓得闭上了眼睛,紧紧地抱着孩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风猛地冲上前,一把抱住了苏子墨,将他死死地按在墙上。
“你别想伤害她们母女!”陆风怒吼道。
苏子墨拼命挣扎,嘴里骂骂咧咧:“你这个野男人,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两人扭打在一起,楼道里一片混乱。
我趁机拉着苏晴和刘梅躲到一边,保护好苏念安。
苏念安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哇哇大哭,苏晴心疼地抱着她,不停地安抚着。
没过多久,楼道里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
苏子墨听到警笛声,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陆风趁机松开了他,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警察很快赶到,冲进了楼道,看到眼前混乱的一幕,立刻上前控制住了局面。
“警察同志,就是他,他要抢我的孩子,还要打人!”苏晴立刻上前,向警察说明了情况。
警察看了看现场的情况,又分别询问了我们几个人,然后将苏子墨带走了。
临走前,苏子墨恶狠狠地盯着我们:“苏晴,陆风,苏玥,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看着苏子墨被带走的背影,我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苏晴抱着苏念安,泪水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是解脱的泪水。
陆风走到她身边,轻声安慰道:“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以后,我会保护你们。”
苏晴抬起头,看着陆风,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不知道,这场风波过后,苏晴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是选择和陆风一起,带着孩子开始新的生活?
还是会有其他的变故?
而苏子墨,他又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08
警察带走苏子墨后,楼道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苏晴抱着还在抽泣的苏念安,身体依旧止不住地发抖。
陆风站在一旁,看着她们母女,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愧疚。
“晴晴,对不起。”他轻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经历这些。”
苏晴摇了摇头,泪水再次滑落:“这不能怪你,要怪就怪我自己,怪我当初太懦弱,太傻。”
“如果我当初能勇敢一点,拒绝苏子墨的要求,或许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情了。”
我拍了拍苏晴的肩膀,安慰道:“姐姐,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自责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以后的路还长,我们慢慢走。”
刘梅也上前说道:“苏小姐,您别太伤心了,陈先生他……他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以后有我们在,不会再让您和孩子受委屈了。”
苏晴点了点头,擦干眼泪,看向陆风:“陆先生,谢谢你今天出手相助。”
“但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可能需要时间慢慢梳理。”
“我现在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风理解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你不用急着给我答复。”
“我会给你时间和空间,让你好好考虑。”
“不管你最后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尊重你。”
“但我希望你能记住,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等你和念安,给你们一个安稳的家。”
他的话真诚而坚定,让苏晴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动容。
我们一起离开了老小区,回到了苏晴和苏子墨的家。
家里的气氛依旧很压抑,到处都残留着之前争吵的痕迹。
苏晴把孩子哄睡着后,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
我坐在她身边,陪着她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妹,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和苏子墨的婚姻,肯定是走到头了。”
“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风,怎么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儿的亲生父亲。”
“而且,苏子墨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我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姐姐,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如果你选择和陆风在一起,我会帮你处理好和苏子墨的离婚事宜,保护好你和孩子的权益。”
“如果你不想和他在一起,那我们就远离这里,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至于苏子墨,你不用怕他。”
“他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等待他的会是法律的制裁。”
“而且,我们手里有他欺骗众人、逼迫你做试管婴儿的证据,他不敢再轻易伤害我们。”
苏晴沉默了很久,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多了一丝坚定。
“我想,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她说道,“我想先和陆风保持距离,好好照顾孩子,也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等我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我点了点头:“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不管你需要多久,我都会陪着你。”
接下来的几天,苏晴全身心地投入到照顾孩子中,试图让自己从之前的混乱中走出来。
陆风没有再来打扰她,只是偶尔会发来消息,询问她和孩子的情况,语气小心翼翼,生怕打扰到她。
苏子墨那边,因为涉嫌寻衅滋事,被警方拘留了。
他的家人试图联系苏晴,想要私下和解,但都被苏晴拒绝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苏晴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懦弱、任人摆布的女人了。
她学会了拒绝,学会了为自己和孩子争取权益。
我也开始着手处理苏晴和苏子墨的离婚事宜,收集相关证据,咨询律师,为苏晴争取最大的利益。
刘梅依旧留在家里,照顾苏晴和孩子们的生活,她对苏念安格外照顾,仿佛把对自己女儿的疼爱,都倾注在了这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生活似乎渐渐恢复了平静,但我知道,这场风波带来的影响,不会轻易散去。
苏晴的未来,三个孩子的命运,都还充满了未知。
这天下午,我正在帮苏晴整理相关资料,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想要知道苏子墨的秘密吗?来城西废弃仓库,我告诉你一切。”
看到这条短信,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苏子墨还有什么秘密?
发这条短信的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种种疑问在我脑海里盘旋。
我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但我还是想去看看。
因为我有种预感,这个秘密,可能会关系到苏晴和孩子们的未来。
我给苏晴留了一张纸条,告诉她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然后,我拿起外套,驱车前往城西废弃仓库。
仓库位于城市的边缘,荒凉而偏僻,周围杂草丛生,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我下车后,小心翼翼地走进仓库。
仓库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户照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
“有人吗?”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没有回应。
我心里有些发慌,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玥,你果然来了。”
我猛地回头,看到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看清来人的脸时,我惊呆了。
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