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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浪漫陷阱,真情复苏

一张小娴曾经这样描述擦香水:将香水喷在空中,要尽量地喷,不要吝啬,然后,男人抱起女人,在空气中旋转,让她皮肤上每一个毛孔

张小娴曾经这样描述擦香水:将香水喷在空中,要尽量地喷,不要吝啬,然后,男人抱起女人,在空气中旋转,让她皮肤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声中吸收香气。那是每一个女人都会动心的擦香水的方法。

看完后我就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一瓶香奈儿?什么时候才会遇到送我香奈儿的男人?

我对佩琳感叹:“我们一个月的生活费,不够人家下一场香水雨。”

佩琳则比我务实得多:“我的愿望是在这个城市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最好在20层以上,有阳台可以仰望天空的……”

佩琳是我的大学同学。

记得入学后不久是中秋节,有人在班上提议去西酒吃自助餐。我被198元每人的价位吓得大气不敢出,缩在一角假装看书。待他们走了我才把书本丢开,发现教室后面还坐着一个人,她叫佩琳。

佩琳见我看她,冲我一笑。

“你没跟他们去?”我问。

“没钱。”她倒是很坦白。

那天晚上我们这两个穷学生结伴到学校北门的夜市吃烧烤,聊起了各自的家境。我的父母都是工人,在亲戚里放眼望去,最大的官是一个在汽车站做队长的表叔。所以我和姐姐从小就被教育,不会念书,只有做长途客车售票员这条路,而姐姐已经做了三年。

虽然早已厌倦学业,但对于姐姐那份工作,我没有丝毫幻想。这三年来她无论冬夏都要每天早上五点爬起来,洗一把脸、啃几口馒头就赶去上班,况且在车上不方便穿吊带、短裙、低腰裤,纵使有天生丽质,这长途跋涉一路风尘,到家也早已是灰头土脸。不,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为此我咬牙努力学习,侥幸挤过独木桥,进了这所艺术院校。

佩琳的家境比我还要差一些,她靠妈妈收垃圾挣钱上的大学。相同的处境,让我们很快成为知己。

大学是个阶级分明的地方,谁贫谁阔像咳嗽一样无法隐瞒。同学之间经常讨论的话题是,谁谁谁生日在AGOGO请客,谁谁谁换了最新款诺基亚手机,谁谁谁大学没毕业就置下一套单身公寓……每当这时,我和佩琳总是最沉默的两个。

其实我与佩琳在大学里也不是没有男生追的。前些日子,播音系的才子叶昊约我,我推拒不了便拉上佩琳一起去。

三个人在学生街逛了半天,中午经过德克士,佩琳嚷着要吃汉堡。可是叶昊毫无反应,大步走了过去。开始佩琳以为他没听见,又说一句:“我想吃汉堡。”他却笑嘻嘻地说:“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店凉皮很正宗,我想吃很久了……”

我们三人在凉皮店消费了四块五。买单的时候,我抢先一步把账付了。然后拉上珮琳扭头对叶昊说:“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拜拜。”

从此和才子断了往来,用佩琳的话说就是:这年头,谁会杀人放火?和女生约会,连十块钱两个的汉堡都舍不得请的,就是坏人。

我是在一次学校的演出中遇到陈永和的。

那天晚上,我跳完一个集体舞,跑到台下接着看晚会,他从主席台上走来,递一张名片过来:“我是这台晚会的赞助人,刚刚看了你跳舞,觉得你的形象很好,可否留个联系方式,有机会的话想请你替我们公司拍广告。”

我是舞蹈系的学生,当然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连忙把电话号码抄给他。

几天后接到电话:“你好,还记得我吗?我是陈永和。你现在收拾一下,二十分钟后我在校门口等你。”我还来不及作别的反应,对方已经不容置疑地挂了电话。

我换了条裙子,走到校门口就看到他,倚在车旁点燃一根烟,就像电视上看到的大佬那样。

他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我略有迟疑,突然瞥见车头上的奔驰标志,心里动了一下,我还没坐过奔驰呢。

他问我吃过饭没有,我说吃过了。他说,那我带你去一个女孩子都喜欢的地方。

车子转了一圈,开到“哈根达斯”。呵,那的确是令我向往的奢侈之所。

我以为他会和我聊拍广告的事情,结果他只字不提,只是微笑着和我闲聊,待我消灭了两份冰淇淋,又绅士地将我送回学校。临下车前,他问我,今晚过得开心吗?

我答,开心。

他笑了笑,开心就好,我最喜欢让别人美梦成真了。

我一蹦一跳地跑回宿舍,在门口捏捏脸,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第二次见面,他请我去西酒吃198元的自助餐。

第三次见面,他带我去近郊滑草。

我自然明白他并非圣诞老人,专以成全别人的美梦为乐。一个成熟男人和一个年轻女生,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

每一次,我都想过下次不可以再跟他出去。可到了下一次,他带给我不能拒绝的节目,我又会期望这是最后一次。直至我爱上他。

有一天他喝了酒,突然激动地问我:“亏欠别人的,是不是要用幸福来偿还?选择了报恩,就没有追求爱情的权力了吗?”

我才知道他的故事:他小的时候家里很穷,班上有个女生,是个瘸子,很喜欢他。看他没钱上大学,主动要求家里资助他,女生的家里只有一个条件,要他大学毕业之后就娶她。后来他们结婚,他在她家人的帮助下开了公司,成为有钱人。可他不幸福,他对她没有爱情,只有恩情……

我听完之后故作轻松地说:这个故事很老套啊!心里却很感动,眼前这个貌似强大的男人,内心是这样脆弱和孤独。当他握住我的手问我:做我的天使好吗?那一刻,我以为我是可以拯救他的人。

成为陈永和的情人,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佩琳。虽然在这所艺术学校里,女生被有钱人包养不足为奇,但是,我以为我和她们是不同的。

我拒绝他送我的房子,也拒绝他给的钱,爱让人变得敏感而自尊。唯一没有拒绝的是他送我的香水,那一瓶瓶香奈儿、KENZO被我藏在衣箱里。待别人离开宿舍,我便跑去公共浴室,独自玩一场浪漫的“香水雨”。

佩琳来找我的时候,我才想起,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

我们一起到冷饮店吃冰天雪地。

“最近忙什么,怎么老和我捉迷藏?”我含着冰说。

“嗯……”佩琳顿了顿:“我可能要搬到校外去,有个远房表哥移民了,让我帮他家看房子。”

“好事啊,什么时候搬说一声,我帮你!”我兴奋地说。

“哦,不用了,我表哥会帮我搬。等我搬好,请你过去玩。”

没几天佩琳真的搬了。她带我去参观新居,一路上我满怀欢喜,心里想着以后我出来玩也有“根据地”了。然而当她领着我,来到鼓楼区、五四路、那个叫蓝山国际的社区、走到2号楼、坐电梯上23楼,打开E座房门的时候,我的心一步步跌至谷底。

一个多月前,陈永和也领我来过这里,正是打开这套23楼E座的房门,对我说:“亲爱的,如果你喜欢,这套房子就是你的。”只是我没有接受,我以为我们不是交易,是爱情。

谁知道,他转过身将这份我没有收下的惊喜,拿去换了另一个女生,而且竟然是佩琳!其实很容易想到的,上次那个集体舞佩琳也有跳,想来他们也是因此结识。或许除了我和佩琳,还有其他人。在他看来,一切不过是:你喜欢浪漫,我就给你香水;她喜欢房子,我就给她房子。

我看着佩琳兴高采烈地展示新居,不忍揭穿她的谎言。在那套房子里呆了一会儿,便找借口离开了。

回去之后,我将陈永和送的香奈儿倒进厕所。那不是香水,是有毒的诱惑。我发了一条短信给他,你这个骗子,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他没有回,想必是见多不怪。真是可悲,这个男人,因为有钱,就可以轻易买到那么多女生。因为,一个人有多少梦想,就有多少欲望。

只是梦想难道不是靠自己去实现的么?

我和佩琳渐渐疏远了,大三那年,她索性退学,做起了全职金丝雀。

我失去了这个朋友,可这是她的人生,她的选择。

倒是叶昊又经常来找我,对于第一次约会,他这么解释:“那天全身只有十块钱,不敢带你们去吃德克士……我现在有钱了,是做家教赚的。”

我接受了他的约会,因为至少他是真诚的。贫穷并没有错,况且我们还这样年轻,有时间精力去赚取一切。

毕业后,我和叶昊结婚了。多年的辛苦打拼,有了自己的房子和车子,还有很多香水,最重要的是,都是我自己花钱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