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团建年年要AA，三年多掏四万，我查完账才知道钱进了谁的口袋

每次团建结束，我都觉得哪里不对。公司明明有团建经费，为什么每次还要自己掏这么多钱？

直到那天我从财务朋友那里听到一个数字，所有的不对劲突然有了答案——我信任了三年的领导，一直在从我们每个人口袋里偷钱。

（一）

火锅吃到一半的时候，小谢放下了筷子。

不是吃饱了。是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钱经理发在群里的那条消息——"这次公司团建经费人均150，不够的大家AA补一下～[抱拳]"——然后快速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脸色就变了。

我坐在她对面，看见了。

"怎么了？"

"没事。"小谢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拿起筷子，但夹了两下毛肚都没夹住。

我探头看了一眼旁边服务员刚放下来的消费单——七千六。减掉公司那一千八，十二个人分，每人487。

487块。

小谢月薪四千。交完房租一千五，剩下两千五是一个月全部的吃穿用度。487块是她将近一周的伙食费。

"太多了是吧？"我压低声音。

小谢摇头："没有，林哥，我能出的。"

旁边的老方听见了，筷子往桌上一放，插了一嘴："我也觉得每次都偏多。上回不是说人均控制在三百以内吗？怎么次次超？"

这句话声量不大，但在火锅的沸腾声和碰杯声里还是很清晰。

钱经理的耳朵很灵。他从锅里捞了一筷子鸭肠，笑着接过话头："老方，每次超是因为你们点菜不控制啊。我每次跟行政申请经费，人家就批这么多。我也想多要，人家不给我有什么办法？来来来，别算账了，吃饭吃饭，好不容易团建一次，开心最重要。"

笑眯眯的。语气随和。像在开一个无所谓的小玩笑。

老方就不吭声了。小谢也低下头扒饭了。桌上重新热闹起来。

但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钱经理说那句"人家就批这么多"的时候，他的目光从老方身上移开，快速扫了一圈全桌。不是看菜，不是看酒。是在看人。在看有没有人不信。

那一圈目光扫过我的方向时，我正好低头夹菜，没对上。

但后脖颈凉了一下。

（二）

结完账已经十一点了。大家在火锅店门口散伙。

钱经理打车先走了，走之前搂着老方的肩膀笑着说："下次咱去唱歌，包厢我订。"老方点头说好。

人散了之后，我跟小谢一起走向地铁站。两个人住的方向差不多，经常一块坐二号线。

走了两三分钟，都没说话。

是小谢先开口的。

"林哥，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觉得我小气。"

"你说。"

"我上个月团建花了510。这个月487。两个月将近一千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身后的风听见，"我每天中午在食堂吃，十二块。晚上自己做，买菜控制在十块以内。一天伙食费二十二。一千块够我吃四十五天。"

我没接话。

"我不是抱怨啊。"小谢赶紧补了一句，"团建是好事，增进感情。就是……公司不是有经费吗？为什么每次还要自己掏这么多？"

"钱经理说公司给了人均150。"

"真的只有150吗？"

这句话问出来，两个人都沉默了。

我张了张嘴。我发现自己回答不上来。我从来没核实过这个数字。钱经理说150，我就信了。三年来一直信着。

地铁口到了。小谢刷卡进闸之前回了一下头。

"林哥，我下个月可能要开始带饭了，食堂的也有点贵。你别跟别人说哈。"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跟她平时的笑不一样——嘴角是翘的，但眼睛没跟上。

我站在地铁口。人流从身边涌过去。成都七月的夜风从地底下翻上来，带着火锅的油烟味和地铁通道特有的闷热，黏在皮肤上。

他发现自己也想问那个问题——

真的只有150吗？

（三）

第二天中午，我端着餐盘在食堂找位子，正好看到行政部的小周一个人坐角落。小周是我打篮球认识的，不算多亲，但能聊两句。

我坐了过去。

随便扯了几句球赛之后，我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提了一嘴："对了小周，上次年会你说我们部门团建花得少，还记得吧？"

"啊？好像说过。"小周嘴里嚼着饭，想了想，"怎么了？"

"你当时说你们行政部人均快六百了。"

"差不多，上次五百八。"

"那公司给的经费标准到底是多少？"

"人均五百嘛。制度里写的。全公司统一。你们不知道？"

我的筷子顿住了。

"人均五百？"

"对啊。你们十二个人一次就是六千块。"小周看他脸色不对，放下饭碗，"怎么了你们花了多少？"

"我们经理说公司只批了人均150。"

小周嘴里的饭停了两秒才咽下去。

"150？不可能。所有部门都是五百。你们经理跟你们说150？"

"每次都这么说。最多的一次说了180。"

小周瞪着我。食堂的嘈杂在周围翻滚，但两个人之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兄弟。"小周压低声音，"六千块到部门，他跟你们说一千多——你算算中间差了多少。"

"四千二。六次就是两万五。"

小周吸了口气。

"你们那个钱，得查一查。"

我把饭吃完了。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回到工位我打开邮箱搜了"团建"，翻到年初行政部发的全员制度邮件。我以前从来没点开过这种文件。

第四章第二条——各部门季度团建经费标准为人均500元，由部门负责人向行政部申领，实报实销。

白纸黑字。

人均500。

我盯着这个数字，盯到屏幕自动息屏。

就在这时候，钱经理从我身后路过，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小林，下午三点开会啊，方案准备好了吧？"

"好了。"

钱经理笑着点点头走了。身上一股淡淡的烟味混着茶叶味。

我看着那个背影。笑容、拍肩膀、随和的语气，跟我认识三年的钱经理没有任何区别。

但什么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