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雨薇从未想过,十九年的婚姻会以这样一张轻飘飘的离婚协议作为终结。
当她看到婆婆李秀兰颤抖着嘴唇却坚决摇头说“不”的时候,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猛烈地撞击了一下。
这个她服侍了十九年、最终却因自己理财失误而背负巨债的老人,此刻正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拉住她即将破碎的婚姻。
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初夏的阳光刺眼得让她几乎流下泪来,她以为这场持续数月的离婚拉锯战终于画上了句号。
可仅仅五分钟后,当那位穿着笔挺西装的律师快步走来并当众展开那份文件时,她前夫王志强的脸色瞬间从如释重负变成了惨白如纸。
01
我叫张雨薇,今年四十二岁,如果现在有人问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我会毫不犹豫地说:三年前帮婆婆打理那笔养老钱。
而此刻,这份悔恨正化作滚烫的泪水,模糊了我望向那个曾经叫做家的方向的视线。
事情要从十九年前说起,那时的我刚从财经大学毕业,顺利进入一家银行担任理财专员。
在一次客户答谢会上,我遇见了王志强,他比我年长五岁,在一家建筑设计院担任项目主管,举止得体且谈吐沉稳,完全符合我当时对理想伴侣的所有想象。
“您好,我是王志强,刚才听了您对理财产品的分析,非常专业。”他端着酒杯走到我身旁,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
“谢谢,我叫张雨薇,只是做了本职工作而已。”我有些紧张地回应道,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资料夹。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正式的交往,半年之后他便带我回家见了他的母亲。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婆婆李秀兰,她穿着素雅的印花衬衫安静地坐在客厅的藤椅上,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妈,这是雨薇,我跟您提过的那位在银行工作的姑娘。”王志强轻轻揽着我的肩膀介绍道,语气里满是骄傲。
“好孩子,快来这边坐,路上累不累呀?”婆婆立刻放下书站起身来,热情地拉住我的手仔细端详着,眼神里充满了慈祥的光芒。
那时的她身体还算硬朗,只是血压偶尔有些偏高,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去老年大学上书法课。
“阿姨您好,这是我给您买的一点营养品。”我乖巧地将礼物递过去,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还叫阿姨呢,该改口叫妈啦。”婆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顺手将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我手里,“这是见面礼,可不许推辞啊。”
那个红色里整整齐齐地放着六千元钱,在当年差不多相当于我三个月的工资。
回去的路上,王志强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开心:“我妈特别喜欢你,从没见她给谁包过这么大的红包。”
“我也觉得妈特别亲切,就像自己的妈妈一样。”我依偎在他肩上,心里满是温暖的幸福感。
三个月后我们举办了简单而温馨的婚礼,婆婆忙前忙后张罗着所有细节,连喜糖的样式都反复挑选了好几遍。
“雨薇啊,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王家的人了,以后咱们就是亲母女。”婚礼仪式结束后,婆婆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眼眶微微泛红。
“妈,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经营这个家,好好孝顺您。”我郑重地许下承诺,心里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憧憬。
新婚的日子过得甜蜜而平淡,王志强的工作逐渐步入正轨,我也因为业绩突出被提拔为客户经理。
每逢周末我们都会雷打不动地去婆婆家吃饭,帮她打扫房间、清洗被褥,听她唠叨街坊邻里的趣事。
“你们年轻人工作忙,不用总惦记着我,我身体好着呢。”婆婆总是边给我们夹菜边这样念叨,可眼里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
公公在王志强上大学时因病去世了,婆婆独自一人将他拉扯大,这些年一直保持着独居的习惯。
我曾多次提议让她搬来和我们同住,但都被她以“不打扰小两口生活”为由婉拒了。
02
这样的平静生活持续了两年左右,直到那个彻底改变我们所有人命运的下午来临。
我接到王志强带着怒气的电话时,正在为客户讲解一份基金产品的风险说明书。
“雨薇,你立刻回家一趟,有急事要问你!”他的声音里是我从未听过的严厉和焦躁,背景音里还隐约传来婆婆低低的啜泣声。
“怎么了志强?我正在见客户……”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生硬地打断了。
“妈的那笔养老钱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存折上少了这么多?”他的质问像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心上,我的手瞬间变得冰凉。
匆匆结束工作赶回家,我看到婆婆坐在沙发上默默抹泪,王志强则脸色铁青地指着茶几上摊开的几张银行对账单。
“你自己看看,妈省吃俭用存了三十年的养老钱,现在只剩下零头了!”他将对账单甩到我面前,纸张飘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这……这是妈让我帮忙打理的那笔钱啊。”我蹲下身捡起对账单,手指颤抖地翻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我帮妈做了些理财投资,最近市场波动是有些亏损,但长期来看……”
“亏损?你这是把妈的血汗钱都快亏光了!”王志强愤怒地指着其中一行数字,“三个月时间从五十万变成负资产,你还敢说这只是波动?”
婆婆这时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拉住儿子的手:“志强你别怪雨薇,是我让她帮我操作的,她说能比定期利息高不少……”
“妈!那是您的养老钱啊!”王志强痛苦地抓了抓头发,转向我时眼神里满是失望,“张雨薇,你可是专业理财经理,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为了追求高收益,我将婆婆的钱投入了一款当时宣传得天花乱坠的私募产品,还通过杠杆放大了投资额度。
最初确实赚了一些,但随后市场急转直下,产品净值暴跌,我不但亏光了本金,还因为杠杆操作倒欠了平台近一百万元的债务。
“我已经在想办法补救了,平台那边同意分期还款……”我试图解释,声音却小得几乎听不见。
“分期?每个月还多少?你的工资够还吗?”王志强冷笑一声,“而且这事要是传出去,你的工作还能保住吗?银行会允许一个欠债百万的员工继续做理财经理?”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因为我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
婆婆的哭泣声渐渐大了起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贪心想要多赚点利息,是我连累了你们小两口……”
“妈,这不怪您。”我跪坐到婆婆身边握住她的手,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是我的错,我太自信了,以为能帮您赚更多钱,没想到……”
那天晚上我们三人谁都没有吃晚饭,客厅里只回荡着婆婆压抑的抽泣声和时钟滴答走动的声响。
深夜,王志强在阳台上抽了整整一包烟后回到卧室,声音沙哑地对我说:“这笔债我们一起还,但雨薇,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我什么都答应。”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切地看着他。
“第一,立刻辞掉银行的工作,不能让人知道这件事;第二,从明天开始去找别的工作,我们一起攒钱还债。”他的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疲惫。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心里充满了对他的感激和愧疚。
03
第二天我就向银行提交了辞职报告,领导虽然惋惜但也没有过多挽留。
我开始四处投简历,但因为突然从金融行业离职且无法提供合理解释,找工作变得异常艰难。
最后只能在一家小型贸易公司找到一份行政工作,工资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王志强也变得更加拼命工作,主动承担了更多项目,经常加班到深夜才回家。
婆婆知道我们为了还债省吃俭用后,偷偷把自己的退休金卡塞给我:“雨薇,这钱虽然不多,但也能贴补一些,你们别太苦了自己。”
“妈,这钱您自己留着,我们年轻力壮能挣。”我坚决地把卡推了回去,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
为了尽快还清债务,我除了白天上班晚上还接了好几份兼职,有时是帮人做账,有时是代写商业计划书。
王志强虽然没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的距离正在慢慢拉大。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和我分享工作中的趣事,回家后也常常一言不发地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发呆。
我知道他在承受巨大的压力,建筑设计院虽然收入不错,但要负担每月近两万元的债务还款,还是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三年,我的身体开始发出警报,胃痛和失眠成了家常便饭。
“雨薇,你这样下去会垮掉的。”有一次我胃痛得直冒冷汗时,王志强皱着眉头给我递来热水和药片。
“没事,把这个月兼职的账做完就能多还五千块。”我强忍着疼痛挤出一个笑容,继续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字。
他没有再劝,只是默默地在旁边坐下,陪我熬到凌晨两点。
第五年的时候,债务还剩六十多万,但我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紧绷的生活节奏。
婆婆的身体在这几年里逐渐变差,高血压发展成了心脏病,需要定期去医院检查开药。
为了节省开支,她好几次想要停药,都被我发现后严厉制止了。
“妈,钱的事您别操心,身体最重要。”我边给她量血压边叮嘱道,“药一定按时吃,检查也必须做。”
“都是我拖累了你们……”婆婆总是这样自责,眼泪在布满皱纹的眼眶里打转。
“您别这么说,当初是我做错了决定,该自责的是我。”我抱住她瘦弱的肩膀,心里满是酸楚。
第七年,王志强所在的设计院遇到了行业寒冬,他的收入大幅缩水,我们的还款计划被迫调整。
那段时间我们经常为钱吵架,虽然每次吵完都会后悔,但下一次依然控制不住情绪。
“你知道我这个月跑了多少客户吗?他们都说现在项目少,要等明年再看看!”王志强把公文包重重摔在沙发上,领带扯得松松垮垮。
“我这边兼职的活也少了,上个月只接到两份账……”我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账本上的数字像蚂蚁一样在眼前爬动。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还清?我们连孩子都不敢要!”他终于说出了这句压在心底多年的话。
我的心猛地一缩,是啊,我们结婚快十年了,却因为这笔债务一直不敢要孩子。
每次看到朋友晒宝宝照片,看到公园里玩耍的孩童,我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等还完债,我们就……”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连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以后”究竟在什么时候。
王志强苦笑着摇摇头,转身进了书房,关门的声音不重,却震得我心脏发颤。
04
第十年,债务终于还到了三十万以内,我们似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婆婆的身体却在这时急转直下,一次心脏病发作被送进了抢救室。
“病人的心脏功能已经严重衰退,需要安装起搏器,加上后续治疗和药物,费用大概在十万左右。”医生的话让我们刚轻松一点的心情又沉入了谷底。
“做,一定要做!”我和王志强异口同声地说道,对视时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
这笔突如其来的医疗费让我们的还款计划又延长了两年,但谁都没有怨言。
婆婆手术后恢复得不错,但需要长期服用昂贵的进口药,每月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第十三年,我终于还清了所有债务,那天我拿着最后一笔还款凭证哭得像个孩子。
王志强抱着我,许久才轻声说:“雨薇,我们终于自由了。”
我以为还清债务后我们的生活能回到正轨,却发现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我们之间的话题除了日常琐事和工作,几乎再无其他,晚上睡觉时也总是背对着背。
我曾试图挽回,提议一起去旅行或者重温恋爱时常去的地方,但总被他以工作忙为由推脱。
第十五年的结婚纪念日,我准备了烛光晚餐和礼物,他却加班到十一点才回家,连日期都忘记了。
“对不起雨薇,最近项目赶进度,我忙糊涂了。”他看着桌上的蛋糕和冷掉的牛排,脸上满是歉意。
“没关系,工作重要。”我微笑着说,心里却像被掏空了一块。
那晚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看着身边熟睡的王志强,突然觉得他陌生得像个路人。
第十七年,婆婆又一次病重住院,这次是中风,虽然抢救及时但留下了半边身体行动不便的后遗症。
我和王志强轮流在医院陪护,他白天我晚上,两人几乎碰不上面。
一天夜里婆婆醒来,看到我正在给她按摩僵硬的手臂,突然流着泪说:“雨薇啊,妈对不起你,要不是我当年贪心让你理财,你们也不会……”
“妈,都过去了,别再提了。”我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心里却像被什么揪紧了。
“志强他……他对你还好吗?”婆婆欲言又止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担忧。
“挺好的,您别操心。”我撒了谎,因为不想让病中的她再为我们担心。
但婆婆似乎看出了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再问。
第十九年,也就是今年春天,婆婆的病情稳定后搬到了我们家常住,方便我们照顾。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淡地过下去,直到那天王志强提前下班回家,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雨薇,我们谈谈。”他坐在我对面,表情严肃得让我心慌。
“怎么了?是妈的身体又……”我下意识地看向婆婆的房间。
“不是妈的事,是我们的事。”他打断我,深吸了一口气,“我们离婚吧。”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如鼓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水溅在桌面上。
“我说,我们离婚。”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已经考虑很久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05
“为什么?债务不是都还清了吗?我们终于可以开始新生活了……”我的声音开始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雨薇,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你看不出来吗?”他苦笑着说,“这十几年我们除了还债就是照顾妈,连一次像样的旅行都没有过,连孩子都没有……”
“所以你现在怪我?怪我当年理财失误?怪我不能生孩子?”我终于哭出声来,十九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不怪你,但我也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他移开视线,不敢看我的眼睛,“我已经找好律师了,协议也拟好了,房子归你,我净身出户。”
“王志强!我们十九年的婚姻,你就用一纸协议来结束?”我站起来质问道,浑身都在发抖。
“对不起。”他只说了这三个字,却像最后一把刀插进了我心里。
婆婆不知何时打开了房门,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我们,苍老的脸上满是泪水。
“志强,你不能和雨薇离婚。”她颤抖着声音说道,每个字都说得那么艰难。
“妈,这是我们俩的事,您别管。”王志强走过去想推她回房间。
“我就要管!”婆婆突然提高了声音,这是我十九年来第一次见她如此激动,“只要我活着一天,你们就不许离婚!”
“妈,您这是何必呢?我们已经没有感情了,在一起也是互相折磨。”王志强试图解释。
“我不管!雨薇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看不到吗?她最好的年华都用来还债了,现在你说离就离?”婆婆激动得咳嗽起来,我赶紧过去给她拍背。
“妈,您别生气,对身体不好。”我哭着劝道,心里乱成一团。
“雨薇,妈告诉你,这个婚不能离!”婆婆紧紧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你答应妈,不离婚,好不好?”
我看着老人恳求的眼神,又看了看王志强决绝的表情,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接下来的一周,家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王志强干脆搬到了公司宿舍住。
婆婆每天以泪洗面,只要王志强打电话来就坚持要他回家,否则就不吃不喝。
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既理解王志强想要解脱的心情,又无法拒绝婆婆的苦苦哀求。
最终王志强妥协了,同意暂时不离婚,但条件是婆婆不能再干涉我们的生活。
表面上看日子恢复了平静,但实际上我和王志强已经形同陌路,他每周只回家一两次,回来也只是看看婆婆就走。
婆婆的身体在这种精神压力下越来越差,医生几次下达病危通知书,又几次奇迹般地挺了过来。
直到上个月,王志强再次提出离婚,这次他的态度更加坚决。
“雨薇,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们好聚好散吧。”他把离婚协议放在桌上,“我已经签了字,妈那边我会去说。”
“如果妈还是不同意呢?”我哑着嗓子问道,其实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那我也必须离,我不能为了孝顺毁了自己一辈子。”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窗外,不敢与我对视。
婆婆这次没有大哭大闹,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儿子,看了很久很久。
“你真的想好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想好了,妈,对不起。”王志强跪在轮椅前,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好,妈不拦你了。”婆婆轻轻摸着他的头,“但你要答应妈,和雨薇好好办手续,别为难她。”
“我净身出户,房子存款都留给她。”王志强承诺道。
06
我以为婆婆终于想通了,却没想到在去民政局的那天,她坚持要和我们一起去。
“妈,您身体不方便,就在家等我们吧。”我劝说道,担心她的身体承受不住。
“不,我一定要去,我要看着你们……好好分开。”婆婆的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王志强推着轮椅,我们三人走进了民政局大厅,周围人来人往,有喜气洋洋的新婚夫妻,也有面无表情的离婚男女。
“请到三号窗口办理。”工作人员指引道。
办理过程很顺利,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了几个问题,确认双方自愿离婚、财产分割无争议。
当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递出来时,我的手抖得几乎接不住。
“祝两位各自安好,开启新生活。”工作人员公式化地说着祝福语,虽然在此刻听起来有些讽刺。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抬手遮挡时,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王志强推着婆婆头也不回地走向停车场,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
十九年,原来结束只需要二十分钟。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快步向我走来。
“请问是张雨薇女士吗?”他的声音礼貌而沉稳。
“我是,您是哪位?”我擦掉眼泪,努力保持平静。
“我姓李,是一名律师,受李秀兰女士委托,有份重要文件需要在您离婚后五分钟交给您。”他看了看手表,“时间正好。”
“什么文件?”我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婆婆离去的方向。
她坐在轮椅上,正回头望着我,脸上有一种复杂的神情,像是解脱,又像是深深的歉意。
“是一份遗嘱,李女士要求我在您离婚后立即当众宣读。”李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王志强先生,请留步!”他抬高声音喊道。
已经走到车旁的王志强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头来。
“妈,这是……”他推着轮椅走了回来,不解地看着律师手中的文件。
“李女士要求我当着二位的面公开这份遗嘱。”李律师严肃地说道,同时拆开了密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