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栾新秋)
在中国画坛,描摹故宫的笔墨向来稀缺,而能将故宫的魂与骨揉进画布的,侯瑞兴是那凤毛麟角的存在。他以数十年光阴为笔,以故宫的朱墙黄瓦、飞檐斗拱为纸,一笔一划勾勒出紫禁城的百年沧桑,俨然成了用画作书写故宫史书的人。当他的名字镌刻在“全球华人书画家十大年度人物”的荣誉榜单上,无人质疑这份荣光的分量——那是时光与笔墨共同铸就的,当之无愧。

与他的相遇,是中国书画世界行展会上的一场不期而遇。我与友人在他的故宫画作前驻足凝视、低声品评,那幅定格故宫角楼的作品,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画面里的角楼立于层云之上,飞檐的轮廓在朦胧的光影里如振翅的鹏鸟,棕褐色的木质结构晕染着岁月的沉香,背景的流云以细腻的笔触铺展,似将数百年的时光都揉进了这一方画布。他用光影的明暗对比,让冰冷的建筑生出了温热的呼吸,斗拱的榫卯间藏着明清的风,宫墙的纹理里凝着历史的痕,这经典的光影造境之笔,并非对建筑的简单复刻,而是以艺术的视角解构故宫的精神内核——那是华夏文脉的根,是王朝更迭里始终屹立的文化图腾。我们低声赞叹这画作里的巧思,浑然不觉画家本人已悄然站在身后。待我们转身,他才轻声道一句“这是我的画”。眼前的他,身着布衣,身形高挑,朴素得如同姑苏街巷里的寻常路人,与画作里那份撼人的磅礴气场,形成了极致的反差。那晚的苏州夜色里,我们伴着江南的晚风散步,他聊起自己的创作,聊起《眯着眼睛看世界》的哲思,那些话语如清茗回甘,给了我数不尽的启迪。

侯瑞兴是画家,更是藏在笔墨里的哲学家。他有着看似矛盾的特质:你说他固执,他却对艺术之外的世事抱以豁达;你说他有偏见,他又能在创作中集思广益、博采众长。他把现实看得通透,把人生的哲思揉进每一幅故宫画作里——那幅角楼图中,他刻意弱化了宫墙的红、琉璃的黄,只用沉敛的棕与灰铺陈,意在让观者跳出对故宫“皇家威仪”的刻板印象,看见建筑背后“守文化之根”的深意,这份藏于笔墨的隐喻与远见,让他的作品超越了视觉的审美,成了叩问历史的精神载体。他也因此成了画家群中的哲学家,哲学家里的画家,是教科书级别的艺术智者。


他是这个时代里的“另类”,却也是最不可多得的瑰宝。他极度不张扬,将自己“埋”在画室里,一埋就是数十年,埋头于故宫画作的研学,与浮躁的时代仿佛脱节;可他又无比前卫,笔下的故宫不仅是建筑的复刻,更能力透纸背地折射出背后的人文历史、深层哲思与时代远见。这份“脱节”与“前卫”的交融,让他在国际舞台上脱颖而出——二十多年前,美国杂志社在中、美、澳三国甄选顶级画家发行邮票,他便在众多竞争者中力排众议,成为中国的代表,其故宫画作也因独特的艺术价值与文化寓意,被多国藏家视若珍宝,成了跨越国界的文化珍藏。

侯瑞兴于我而言,从不是可以随意评说的艺术家,而是一本需要静心品读的厚重典籍。从他的画作里,我读到了故宫的百年风华;从他的言谈中,我悟到了对艺术的纯粹执着;从他的人生里,我看到了一个文人画家最本真的模样。在这个追名逐利的时代,他如故宫角楼的孤影,守着笔墨,守着故宫,也守着一颗不染尘俗的艺术初心。
校对:仲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