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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双面胶》: 胡丽鹃的惨死, 不是因为嘴硬, 是没看清婆婆的算计

再看《双面胶》:胡丽鹃的惨死,不是因为嘴硬,是没看清婆婆的算计......2007 年上海的梅雨季,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再看《双面胶》:胡丽鹃的惨死,不是因为嘴硬,是没看清婆婆的算计......

2007 年上海的梅雨季,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连绵的雨下了快半个月,弄堂里的青石板被泡得发滑,墙根处长出了墨绿色的霉斑,像极了胡丽鹃那段从根上烂掉的婚姻。

她的骨灰是父母在殡仪馆领走的,小小的一个檀木盒子,装着她 27 岁的人生,也装着一场从婆婆踏进家门开始,就注定走向毁灭的婚姻。很多人把《双面胶》原著翻来覆去的看,骂李亚平的暴戾冷血,骂胡丽鹃的嘴硬心软,骂城乡差异带来的价值观撕裂,却很少有人看清,这场家破人亡的血案,从始至终的操盘手,是那个操着东北口音、看起来一辈子围着灶台和男人转的农村老太太 —— 李亚平的母亲。

她没有读过多少书,不懂什么叫算计,却用一辈子刻进骨子里的男尊女卑思想,列了一张精准的 “恶婆婆清单”。清单上的每一条,都踩在婚姻的底线上,每一步都在蚕食儿媳的生存空间,最终把那个娇俏明媚的上海姑娘,推到了儿子的拳头之下。

胡丽鹃第一次见到未来的婆婆,是和李亚平回东北老家订婚的时候。

那时候她刚满 24 岁,是土生土长的上海姑娘,父母是国企退休职工,家里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在上海有两套房子,一辈子没让她受过半点委屈。她不顾父母的反对,执意要嫁给一穷二白的李亚平,不是图他的钱,是图他嘴甜,会哄人,会在她加班的深夜绕大半个上海来接她,会把虾壳剥干净放到她碗里,会跟她说 “丽鹃,我这辈子一定对你好,把你捧在手心里”。

父母拗不过她,最终还是松了口。两人在上海买房子,总价近 60 万,首付 15 万,胡丽鹃的父母拿了 13 万出来,李亚平的父母只掏了 2 万。签购房合同那天,胡丽鹃笑着跟李亚平说:“以后这个家,我是大股东,你得听我的。” 李亚平抱着她,连声应着 “都听你的,都听我们家丽鹃的”。

那时候的胡丽鹃以为,自己出了大头的钱,就是这个家当之无愧的女主人,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只要她和李亚平心齐,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她甚至天真地想,等公婆来了上海,她一定好好孝顺,把他们当亲生父母对待,一家人其乐融融。

她不知道,在她未来婆婆的认知里,从来没有 “小家庭” 这个概念。儿子的家,就是她的家;儿媳嫁进了李家,就是李家的人,连人带钱,都该归李家所有。

订婚的那几天,在东北农村的老家里,婆婆就给她上了第一课。每天天不亮,婆婆就敲她的房门,叫她起来做饭、喂猪、扫院子,嘴里念叨着 “我们这儿的媳妇,哪有睡到日上三竿的?嫁过来了,就得有媳妇的样子,伺候公婆,伺候男人,这是本分”。

胡丽鹃从小没干过这些活,笨手笨脚地烧火,被烟呛得直流眼泪,李亚平想过来帮她,被婆婆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男人是干大事的,哪能进厨房碰这些锅碗瓢盆?女人家的活,哪能让男人伸手?”

那几天,胡丽鹃过得无比憋屈,跟李亚平抱怨,李亚平只会跟她说 “我妈一辈子不容易,你就忍忍,顺着她点,她人不坏,就是老思想”。她看着李亚平讨好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想,反正以后是在上海生活,一年也回不了几次老家,忍忍就过去了。

可她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她以为的 “忍忍就过去”,最终变成了一辈子的深渊。

结婚第二年,婆婆说要和老伴来上海住一段时间,看看儿子,也看看大城市。李亚平跟胡丽鹃商量的时候,胡丽鹃心里有点打鼓,却也没好意思拒绝。她想着,公婆难得来一次,总不能把人拒之门外,大不了这段时间多迁就一点,等他们走了就好了。

公婆踏进家门的那一刻,胡丽鹃就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她出了 13 万首付的家,正在一点点脱离她的掌控。

这是清单上的第一条:颠倒主客,鸠占鹊巢,强行抢夺小家庭的女主人权力。

婆婆进门放下行李的第一件事,不是歇脚,是背着双手,把整个房子仔仔细细巡视了一遍,从客厅到卧室,从厨房到卫生间,像领导视察工作一样,眉头越皱越紧。

巡视完,她拉着李亚平,用自以为胡丽鹃听不见的音量说:“这房子装得花里胡哨的,一点都不实用,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样。这得花多少钱?全是你挣的钱,被她这么霍霍?”

胡丽鹃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提着给公婆买的水果,听得一清二楚。她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刚想开口,李亚平赶紧走过来,拉着她的胳膊,低声说 “我妈没别的意思,她就是没见过这些,随口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她最终还是忍了。她不想公婆刚来第一天,就闹得不愉快,让李亚平夹在中间难做。可她的退让,换来的不是婆婆的收敛,是变本加厉的越界。

第二天一早,胡丽鹃起床,就发现厨房变了样。她从国外带回来的骨瓷餐具,被婆婆收进了橱柜最里面,换成了从老家带来的、掉了瓷的搪瓷碗;她买的不粘锅,被婆婆用铁铲子划得全是划痕,还念叨着 “这锅一点都不结实,还没老家的铁锅好用”;她摆在客厅的香薰、花瓶,被婆婆挪到了阳台的角落,说 “这些东西占地方,还没用,看着就碍眼”。

婆婆不仅改了房子的布局,还给这个家定下了严苛的家规。

早上六点必须起床,不许睡懒觉;晚上十点必须关灯,不许熬夜看电视、玩手机,费电费电;家里的衣服必须手洗,洗衣机费水费电,只有床单被罩这种大件才能用;吃饭必须等李亚平先动筷子,肉菜要先紧着李亚平吃,女人家不能多吃;家里的开销必须一笔一笔记账,一分钱都不能乱花。

胡丽鹃在这个自己花钱买的房子里,突然变成了客人,甚至是佣人。

她每天下班回家,刚换好鞋,婆婆就坐在沙发上,头也不抬地指使她:“丽鹃,碗在水池里,你去洗了。”“丽鹃,地脏了,你拖一拖。”“丽鹃,我和你爸的衣服换下来了,你顺手洗了。”

而她自己,永远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着电视,以绝对的女主人姿态,指挥着家里的一切。李亚平下班回来,她立刻换了一副面孔,迎上去接包、递水,嘘寒问暖,嘴里念叨着 “我儿子上班辛苦了,快歇着,饭马上就好”。

胡丽鹃不是没反抗过。她跟婆婆说:“妈,我上班也很累,家务我们可以分工做,不能全让我一个人干。”

婆婆立刻拉下了脸,看着李亚平说:“你看看,你看看,城里的媳妇就是金贵,干点家务就喊累。我们那时候,怀着孕还下地干活,回家还要伺候一家老小,也没喊过一声累。女人家,不干家务,那还叫女人吗?”

李亚平立刻就拉着胡丽鹃进了卧室,苦口婆心地劝:“丽鹃,我妈年纪大了,来一趟不容易,你就多担待点。她干了一辈子活,现在来儿子家享享清福,你就让她指挥指挥,又能怎么样?你就当是给我个面子,别跟她吵,行不行?”

胡丽鹃看着李亚平,心里又气又委屈。她想不通,这是她的家,为什么她要处处迁就,处处忍让?可看着李亚平哀求的眼神,她最终还是软了心。她一次次地告诉自己,忍忍就过去了,等公婆走了,一切就恢复正常了。

可她不知道,人的贪心是没有底线的。你的每一次退让,都会变成对方得寸进尺的底气。

婆婆在这个家里,越来越理直气壮。她跟老家的亲戚打电话,张口闭口就是 “我儿子在上海买的大房子,可气派了,我现在就在儿子家享清福呢”,绝口不提胡丽鹃父母出的 13 万首付。她甚至跟李亚平说:“这房子就算是股份公司,我和你爸出的这 2 万,也是原始股,是大股东。这个家,就得我们说了算。”

这句话,李亚平没跟胡丽鹃说。他也默认了母亲的说法,觉得父母出了 2 万,就是这个家的功臣,胡丽鹃就该好好孝顺,好好伺候。

胡丽鹃在这个自己花钱买的房子里,彻底失去了女主人的位置。而这,只是婆婆清单上的第一步。

紧接着,就是清单上的第二条:极致双标,把儿子捧上神坛,把儿媳贬为尘埃。

在婆婆的世界里,儿子李亚平是天底下最优秀、最能干的男人,是李家光宗耀祖的希望,是她一辈子的骄傲。而儿媳胡丽鹃,不过是配不上她儿子的、伺候儿子的工具,是李家的外来人。

这种双标,渗透在日常的每一顿饭、每一句话里。

婆婆做饭,永远只做李亚平爱吃的菜。李亚平爱吃红烧肉,她就隔三差五做一大碗,炖得软烂入味,端上桌,第一筷子永远夹给李亚平,嘴里念叨着 “我儿子上班辛苦,多吃点,补补身体”。胡丽鹃多夹两块肉,她的脸立刻就拉了下来,阴阳怪气地说:“这肉油大,你们城里姑娘不是要减肥吗?少吃点。再说了,男人在外面挣钱养家,好吃的就得紧着男人吃,女人家跟着凑什么热闹。”

有一次,胡丽鹃来例假,肚子疼得厉害,想吃点清淡的,跟婆婆说能不能煮点白粥,炒个青菜。婆婆嘴上应着,结果中午端上桌的,依旧是重油重盐的红烧肉和炖菜,白粥只煮了小小的一碗,还跟李亚平说:“你媳妇就是娇气,来个例假就这不能吃那不能吃,我们那时候,生完孩子三天就下地干活了,哪有这么多讲究。”

而李亚平不过是感冒了,打了个喷嚏,婆婆就紧张得不行,又是熬姜汤,又是煮鸡汤,守在床边嘘寒问暖,恨不得替他生病。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都怪丽鹃,晚上睡觉不知道给你盖被子,连个男人都照顾不好,娶媳妇有什么用”。

李亚平加班到半夜,她就坐在客厅里等,灯一直亮着,他不回来,她就不睡觉。等他回来了,赶紧端上热好的饭菜,给他脱鞋、倒水,心疼得掉眼泪,说 “我儿子太不容易了,天天这么辛苦,都是为了这个家”。

而胡丽鹃加班到半夜回家,迎接她的只有冷锅冷灶,和婆婆紧闭的房门。第二天早上,婆婆不仅不会问一句她累不累,还会冷嘲热讽:“一个女人家,天天在外面疯到半夜才回来,像什么样子?班能上就上,不能上就在家待着,好好伺候男人,女人家,事业再好有什么用,最终还得靠男人。”

她把儿子的付出捧上天,把儿媳的辛苦贬得一文不值。在她眼里,儿子做的所有事都是对的,就算是错的,也是儿媳挑唆的;儿媳做的所有事都是错的,就算是对的,也是应该的,是本分。

胡丽鹃不是没跟李亚平抱怨过。她跟李亚平说,你妈太双标了,同样是上班,你辛苦我就不辛苦吗?同样是加班,你就是为了家,我就是不守本分?

可李亚平永远只会说:“那是我妈,她年纪大了,老思想,你跟她计较什么?她养我这么大不容易,说你两句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你就当没听见,顺着她点不就行了?”

他永远看不到胡丽鹃的委屈,看不到母亲的双标,只看得到母亲的不容易,只要求胡丽鹃无底线的退让和孝顺。

胡丽鹃的心,就是在这一次次的双标和一次次的和稀泥里,一点点冷下去的。她开始明白,在这个家里,她永远是个外人。婆婆没把她当家人,李亚平也没把她当成平等的伴侣。

可她依旧抱着一丝希望。她觉得,只要她和李亚平有了孩子,一切就会好起来。婆婆盼孙子盼了那么久,有了孩子,她总会对自己好一点,这个家总会像个家的样子。

她不知道,在婆婆的清单里,她从来都不是一个独立的人,只是一个传宗接代的生育容器。这就是清单上的第三条:生育绑架,只在乎肚子里的孩子,毫不在意儿媳的死活。

从婆婆踏进这个家门的第一天起,催生就没停过。

饭桌上,她会跟胡丽鹃说:“女人家,不生孩子,就不算完整的女人。我们李家三代单传,可不能到你这里断了根。你得赶紧给我们家生个大胖小子,这才是你最重要的事。”

平日里,她会翻着黄历,算着排卵期,逼着胡丽鹃喝各种奇奇怪怪的偏方汤药,说都是生儿子的秘方。胡丽鹃不愿意喝,她就哭天抢地,跟李亚平说 “我活着就是为了抱孙子,连孙子都抱不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李亚平就会转头来劝胡丽鹃:“丽鹃,我妈就是想抱孙子,她也是一片好心,你就喝了吧,别让她伤心。”

胡丽鹃被逼得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喝下那些又苦又涩的汤药。她心里也期待着一个孩子,期待着这个孩子能让这个冰冷的家,多一点温度。

没过多久,她真的怀孕了。

得知她怀孕的那一刻,婆婆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她再也不指使胡丽鹃干家务了,每天抢着把所有的活都干了;再也不念叨她花钱大手大脚了,她想吃什么,婆婆就算跑遍半个上海,也要给她买回来;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嘘寒问暖,照顾得无微不至,连走路都要扶着她,生怕她摔着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