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港悬案:四把钥匙塞进嘴里,两具男尸呈69式交叠,身下压着无人能解的诡异符咒。新加坡富豪父母闻讯后,一个沉默、一个失踪,仿佛死去的不是亲生儿子。1984年花槽渗血案,警探追查半生,却发现自己越靠近真相,越被拽进一个关于金钱、背叛与家族秘密的无底深渊……
1、
我第一次听说谢家的事,是在1984年的春天。
那年我二十二岁,刚从警校毕业不到一年,被分到湾子警署重案组当见习督察。
说好听点是督察,其实就是跑腿打杂的,端茶倒水,整理卷宗、给老刑警们当司机的。
我记得那天是3月31日,星期六,本来轮到我休息,我约了女朋友去沙嘴看电影。
结果早上七点多,一通电话把我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阿诚,快过来,伊利莎伯大厦出事了。”电话那头是组长辉叔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对劲。
“什么事?”
“花槽里发现了东西。”辉叔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别问了,快过来。”
我赶到锣鼓弯的时候,整栋伊利莎伯大厦已经被拉起了封锁线。
楼下停着五辆警车,还有两辆消防车和一辆救护车。围观的人把整条路堵得水泄不通。
我挤过人群,出示证件,乘电梯上了26楼。
电梯门一打开,我就闻到了那股味道。
怎么说呢,那是一种让人胃里翻江倒海的臭……
腐烂的肉、铁锈、再加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像是走进了屠宰场和垃圾场似的。
走廊里站了七八个同事,脸色都不太好看。
辉叔站在A2室门口,手里夹着一根烟,却没点。他看见我,朝我点了点头。
“来得正好,进去看看吧。”
我走进A2室,第一反应是:这房子怎么这么空?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中等户型,约莫一千尺出头,在大港不算小了。但除了基本家具外,没有任何装饰品、没有照片、没有信件。客厅茶几上放着几个玻璃杯,厨房水槽里有三个没洗的碟子,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临时被人抛弃的。
但真正让人不寒而栗的是那个花槽。
所谓花槽,是这栋楼的建筑特色!
每户客厅朝南的落地窗外,都有一个大约四英尺宽、两英尺深的长条形结构,原本是设计用来种花种草的。
大港的老式高层住宅很多都有这种设计。
A2室的花槽,就在客厅的落地窗外。
此刻那个花槽已经被撬开了,露出下面中空的部分。这种花槽其实是一个空心结构,下面是楼下的天花板。但现在,那个空心结构里填满了东西。
白色的布裹着什么圆鼓鼓的东西,一层叠一层,几乎快要顶到花槽的边缘。
那些布上浸满了液体,是深褐色的,还在往外渗。
沿着外墙往下淌,已经流到了25楼的窗外。
“是什么?”
辉叔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示意我自己去看。
我走到落地窗前,探头往下看。
那些白布包裹的,是两个形状。一大一小。
大的是上面那个,小的是下面那个。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绑在一起,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堆叠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
一个头朝东,一个头朝西,两具身体交叠在一起,像是两个被强行折叠的人偶。
有头发从白布的缝隙里露出来。
黑色的,像是男人的头发。
那一刻我二十二年来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头皮发麻。
就像有一万只蚂蚁从脚底一直爬到头顶,最后在脑壳里炸开。
2、
“法医说腐烂程度很高,死了至少三周了。”
辉叔终于点上了那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这个单元出租了两个月,邻居从两周前就开始投诉有异味。但这种高层楼宇,楼下餐厅的油烟味也大,没人往心里去。直到今天早上,24楼的住户发现窗外一直在滴水,结果是血水。都渗到他家窗台上了,他才报了警。”
我盯着那个花槽,忍不住想着:什么人会把人藏在花槽里?什么人能把两具成年男性的尸体,以一种如此诡异的姿势塞进那么小的空间?
“租户呢?”我问。
“失踪了。”辉叔弹了弹烟灰,“业委会的记录显示,这间公寓两个月前租给了一名持印尼护照的男子,名叫阿布都·卡里姆。但物业的人说,从三月初开始,就再也没见这个人出入过。”
我掏出笔记本,记下了这个名字。
法医到达现场后,花了四个小时才把两具尸体从花槽里完整取出。
尸体被高度腐烂,皮肤呈现一种诡异的墨绿色,表皮大面积脱落。法医用白色裹尸布将他们重新包好,分开抬了出去。
抬第二具的时候,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工作人员在清理花槽底部的时候,发现了一堆东西。
这不是死者的随身物品,而是一堆特意放在那里的东西:几片绿色的纸符,上面画着像蚯蚓一样的文字,歪歪扭扭的,像是某种咒语。
一块黑色的布条,像是从什么袍子上撕下来的。
还有一个很小的白色信封,里面装着一张没有写字的信纸,纸上画了一个漩涡形状的图案。
第二,当工作人员试图将第二具尸体抬出来时,一位法医实习生突然叫了一声:“等一下……他的嘴里有东西。”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那位实习生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尸体的下巴往下掰。腐烂的肌肉组织已经松软,整个动作很容易,像是掰开一块发霉的奶酪,发出咔嚓一声。
紧接着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他口腔里的东西。
竟然是钥匙。
而且还是四把钥匙!
钥匙是金属的,银色,并且每一把都一模一样,连齿纹都相同。
它们被整齐地排列在死者的舌根处,就像是被什么人特意安放进去的。
这个发现,让整个走廊安静了至少三秒钟。
在场的都是办过命案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但那一天,站在伊利莎伯大厦26楼的走廊里,我觉得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们都不理解。
杀死一个人,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力气把钥匙塞进他嘴里?
杀死两个人,为什么要用那种69式的诡异姿势把他们叠在花槽里?
杀死两个人,为什么要在尸体底下放符咒?
这些动作没有意义。没有意义的动作往往比血腥更让人不安。
因为这意味着:杀人的不是正常人。
没有正常人会做这种事情。
3、
法医的初步鉴定确认了以下几点:
第一,两名死者为亚洲男性,年龄在三四十岁之间。死亡时间大约在三周前,也就是3月上旬。死因初步判断为机械性窒息。
第二,两名死者体内都检测出了安眠药成分。也就是说,他们在被杀害之前,已经被下了药,失去了反抗能力。
第三,死者口腔内的四把钥匙,经过初步分析,应该是用来打开某种保险箱或者保险柜的。但具体是什么锁,暂时无法确定。
与此同时,现场勘查组在A2室内提取到了至少三种不同的指纹和鞋印。
除了两名死者的之外,还有至少三个人的痕迹。其中有一组指纹属于一名成年男性,但数据库里没有匹配的记录。
租户阿布都·卡里姆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大楼的监控录像在那个年代并不普及,大堂保安也说记不清最后一次看到这个印尼人是什么时候了。
线索到这里似乎就断了。
然而第三天,新加坡那边传来了消息。
4月2日,新加坡警方回复了我们的协查请求。
两名死者的身份确认了。
他们姓谢,是新加坡人。哥哥叫谢顺发,32岁,弟弟叫谢顺丞,28岁。他们是新加坡著名的百万金庄珠宝行老板谢美兴的儿子。
“百万金庄”。
我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四个字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有钱人。
果然,辉叔从新加坡同行那里了解到的信息是:谢美兴是新加坡数得着的富豪,旗下除了百万金庄,还有三家珠宝店、两间金铺和若干处房地产。
他一共有五个儿子和三个女儿。谢顺发和谢顺丞是他的长子与三子。
我还注意到一个细节:新加坡警方说,谢顺发和谢顺丞最后一次出现在新加坡是2月28日。他们当时乘坐航班从新加坡飞往大港。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俩到达大港之后,仅仅过了几天就遇害了。
警方联系到了谢美兴本人。
我记得辉叔打完那通越洋电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他说什么?”我问。
辉叔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辉叔的声音很轻,“他说希望我们尽快破案,把凶手绳之以法。”
“就这样?”
“就这样。”
我跟辉叔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再说什么。
为什么一个父亲失去两个儿子,表现得如此平静?是悲伤过度?还是……他心里清楚什么事情?
我开始搜集关于谢家的信息。
那时候不像现在,手机一搜什么都有。我只能靠打电话、查旧报纸、问新加坡那边的同行。断断续续地,我拼凑出了谢家的一些情况。
谢美兴的百万金庄创立于上世纪六十年代,从一家小打金铺起家,不到二十年就做成了新加坡数一数二的珠宝商。
能这么快做到这么大,光靠老老实实卖金银首饰是不可能的。据说谢美兴在七八十年代做了一笔很大的财务生意,大概就是帮人周转资金、放贷,甚至炒卖黄金期货。
那个年代,东南亚的金价波动很大,很多人靠炒金发了财,也有更多人靠炒金破了产。
而不管别人是赚是赔,盘商永远是稳赚的。
谢美兴就是这样一个盘商。
而且是大盘商。
4、
新加坡那边的人跟我说了一个名字:“福禄公司”。
这是谢顺发和谢顺丞两兄弟在1983年底成立的公司。名义上是做珠宝进出口,但真正做的,是跟大港这边的黄金期货交易商对接,帮新加坡的客户投资大港的黄金市场。
换句话说,谢家把盘子做到了大港。
结果两兄弟就死在了大港。
辉叔跟谢美兴通了第二次电话。
这一次,他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谢先生,您最后一次跟您儿子们通话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