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瘫痪,我被迫参与抓阄分家。
姐姐姐夫抢走商铺、存款,只丢给我“照顾双亲”的空纸团,还吞掉纸条毁证。
我咬牙扛下所有,借钱给母亲做手术,自己累到脱形。他们却忙着挥霍“家产”,对父母生死置之不理。
直到父亲示意我打开那只老木匣,暗格里的东西让我浑身发冷。
原来所有纸团都一样,而他们嫌弃的破旧祖屋,即将传来让所有人疯狂的消息…
……
堂屋正中央的八仙桌上,摆着个深棕色的木匣。
那是爷爷传下来的老物件。
“陈磊,别愣着了,该开始了。”
说话的是姐夫赵强,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眼神扫过木匣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姐姐陈芳站在他身边,穿着件新买的狐狸毛外套,手里拿着个账本,指尖在纸页上飞快地划着,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算些什么。
陈磊抬眼,看了看里屋的方向。
父亲躺在床上,浑身只有眼珠能勉强转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母亲坐在床边,手里握着父亲的手,背脊佝偻着,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眶红肿得厉害,显然是哭过。
这是他们家的“分家现场”。
准确地说,是分父亲手里那点“家当”。
半年前,父亲突发脑溢血,抢救回来后就成了植物人,每天躺在病床上,全靠药物和营养液维持生命。
医药费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家里的积蓄很快见了底。
姐姐和姐夫来了三次,每次都绕着弯子提分家的事。
他们说,父亲这病怕是好不了了,与其让家产最后都填了医院的窟窿,不如早点分清楚,各自安心。
陈磊没反驳。
他是家里的老二,没读过多少书,初中毕业就跟着同乡去工地上干活,后来学了装修,成了个小包工头。
这些年,他没少往家里寄钱,父亲的医药费,他也扛了大半。
可在姐姐和姐夫眼里,他始终是个“没文化、赚辛苦钱”的粗人,比不上在事业单位上班的姐夫体面,也没姐姐有出息。
“爸清醒的时候说了,这木匣里装的是阄,家里的东西,还有后续照顾他和妈的责任,都写在里面,抓阄决定,最公平。”陈芳放下账本,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宣布什么不容置疑的规矩。
陈磊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木匣。
他知道这木匣,小时候他偷偷打开过一次,里面装着爷爷留下的几块银元,还有父亲年轻时的军功章。
至于现在里面装着什么,他不清楚。
他只知道,父亲病倒前,特意把这个木匣交给母亲保管,反复叮嘱,不到万不得已,不许打开。
“我先来。”赵强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没等陈磊表态,就伸手掀开了木匣的盖子。
木匣里铺着一层红色的绒布,上面摆着三个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团,都是用废旧的作业本纸折的,边缘毛毛糙糙。
赵强的手在三个纸团上犹豫了一下,最终挑了个最大的,飞快地攥在手里。
他迫不及待地展开纸团,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老丈人可以啊!竟然藏了这么多好东西!”赵强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把纸条举到陈芳面前,语气里满是兴奋,“你看!城东的那间商铺,归我们了!还有十万块现金!”
陈芳凑过去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她一把抢过纸条,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没错后,抬头瞪了陈磊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该我了。”陈芳快步走到桌前,伸手抓起剩下的两个纸团里看起来更厚实的那个。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到最后,直接笑出了声。
“爸居然还留了笔存款!五十万!还有家里的老宅子,归我!”陈芳把纸条塞进自己的口袋,拍了拍,像是怕它长翅膀飞了。
八仙桌上,只剩下最后一个孤零零的纸团。
那个纸团最小,也最薄,看起来就没什么分量。
陈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慢慢走过去,拿起那个纸团。
纸团捏在手里,轻飘飘的,却让他觉得重如千斤。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
纸条上的字是父亲的笔迹,歪歪扭扭的,显然是生病前写的,上面只有一句话:负责父母养老送终,无其他资产分配。
“无其他资产分配”。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得陈磊眼睛生疼。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姐姐和姐夫,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为什么?商铺、存款、老宅子都归你们,就把两个病人扔给我?这就是你们说的公平?”
“这有什么不公平的?”赵强嗤笑一声,靠在八仙桌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抓阄决定的,老天爷都看着呢!是你自己手气差,能怪谁?”
“就是!”陈芳附和道,“爸说了,抓阄最公平,谁抓到什么,就得认什么。你既然抓到了照顾爸妈的责任,那就是你的命,是你的福报。”
福报?
陈磊觉得可笑。
他看着姐姐身上崭新的狐狸毛外套,看着姐夫脚上锃亮的皮鞋,再看看自己手上因为常年干装修留下的厚茧和疤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想再看看姐姐和姐夫手里的纸条,确认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可他刚伸出手,陈芳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飞快地把口袋里的纸条往嘴里塞。
她嚼都没嚼几下,就硬生生咽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却还是死死捂着嘴,含糊不清地说:“看什么看?落袋为安!吞进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谁反悔,谁不得好死!”
赵强见状,也赶紧把自己手里的纸条塞进嘴里,用力咽了下去,然后拍了拍胸口,对着陈磊说:“老二,你可别想赖账。这纸条我们都吞了,证据确凿,你想不认都不行。”
陈磊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他看着地上散落的纸团碎屑,看着姐姐和姐夫脸上得意的笑容,再听着里屋父亲越来越急促的“嗬嗬”声,只觉得心都凉透了。
他转头看向里屋,刚好对上母亲的目光。
母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那天晚上,姐姐和姐夫走得很干脆。
他们没再进里屋看父亲一眼,也没问一句母亲的身体状况,只是拎着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关门的那一刻,陈磊清晰地听到了姐夫的笑声,还有姐姐说的那句“终于摆脱这个包袱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父亲沉重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雪拍打玻璃的声响。
陈磊走到里屋,坐在母亲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母亲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小磊,委屈你了。”
“妈,不委屈。”陈磊强忍着眼泪,挤出一个笑容,“有我在,我会照顾好你和爸的。”
话虽这么说,但陈磊心里清楚,照顾两个重病老人,远比他想象中要难。
第二天一早,陈磊就给工头打了电话,说自己家里有事,暂时不能去上班了。
工头骂了他一顿,说他耽误了工期,扣了他半个月的工钱,然后就挂了电话。
陈磊没反驳。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他根本抽不出时间去工地上干活。
父亲是植物人,每天需要定时喂饭、喂药、擦身、翻身,稍微照顾不周,就可能引发压疮或者肺部感染。
母亲的身体也不好,有严重的高血压和糖尿病,需要按时吃药,还不能受刺激。
陈磊把家里的一间小厢房收拾出来,作为自己的卧室,这样晚上就能随时起来查看父亲的情况。
每天天不亮,他就起床,先给母亲准备早饭,看着母亲吃完药,然后再去照顾父亲。
给父亲喂饭是个技术活,需要把食物打成糊状,然后用鼻饲管一点点喂进去,速度慢了不行,快了也不行,稍微不注意,就可能呛到。
喂完饭,他还要给父亲擦身、翻身、按摩,促进血液循环。
父亲大小便失禁,每天要换好几次尿不湿和床单,家里的洗衣机几乎全天都在转。
为了省钱,陈磊没请护工。
他问过,最便宜的护工一个月也要三千多块,这对于已经捉襟见肘的他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而且他也不放心把父母交给外人照顾,毕竟他见过太多护工偷懒、虐待老人的新闻。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磊瘦了整整一圈,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胡茬,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有一次,他给父亲翻身的时候,因为太累,手一滑,父亲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床上。
虽然床不高,但陈磊还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赶紧检查父亲的身体,生怕哪里摔坏了。
父亲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表达痛苦。
陈磊看着父亲毫无生气的脸,再也忍不住,蹲在床边,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他觉得太累了,身心俱疲。
他甚至有过一丝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反驳姐姐和姐夫,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扛起这个沉重的担子。
可当他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时,所有的委屈和后悔,都化作了泡影。
他抬起头,看到母亲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擦眼泪。
“小磊,别难过。”母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妈知道你辛苦,妈会帮你的。等你爸好起来,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陈磊点了点头,接过母亲手里的毛巾,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重新站了起来。
他知道,他不能倒下。
他是母亲唯一的依靠,也是父亲活下去的希望。
为了多赚点钱,陈磊开始接一些零散的小活。
都是一些邻居或者朋友介绍的,比如给人刷个墙、装个柜子之类的,活不多,钱也少,但胜在灵活,能随时回家照顾父母。
有一次,他接了个刷墙的活,业主家在六楼,没有电梯。
他背着几十斤重的涂料桶,一步步往上爬,爬到三楼的时候,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可他不敢停,他怕耽误了时间,晚上不能按时回家给父亲喂药。
那天他从早上忙到晚上,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手上也被涂料腐蚀出了好几个小口子,火辣辣地疼。
可当他拿到那几百块工钱的时候,心里却充满了满足感。
那是他照顾父母以来,第一次靠自己的双手赚到钱。
他拿着钱,先去药店给母亲买了降压药,又给父亲买了些进口的营养液,然后才买了点肉和菜,回家给母亲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母亲看着桌上的红烧肉,眼眶又红了:“小磊,你不用这么辛苦,妈吃点清淡的就行。”
“妈,你身体不好,需要补补。”陈磊给母亲夹了一块肉,笑着说,“我年轻,身体壮,累点没事。”
日子虽然苦,但陈磊却觉得很踏实。
每天陪着母亲说说话,照顾父亲的饮食起居,看着母亲的身体慢慢好转,看着父亲的眼珠转动越来越灵活,他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可命运似乎总是喜欢和善良的人开玩笑。
三个月后的一天,母亲突然晕倒在了厨房里。
陈磊当时正在给父亲擦身,听到“咚”的一声响,赶紧跑了出去。
他看到母亲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吓得魂都没了。
他赶紧抱起母亲,往医院跑。
医院的诊断结果是急性脑梗,需要立刻做手术,手术费至少要十万块。
十万块。
对于陈磊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这些天接零散活赚的钱,除去父母的医药费和生活费,根本没剩下多少。
他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也只找出了几千块钱。
看着手术同意书上需要签字的地方,陈磊的手一直在发抖。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凑这笔钱。
他想到了姐姐和姐夫。
他们分到了商铺、存款和老宅子,十万块对他们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姐姐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里传来刺耳的麻将声。
“喂?什么事?”陈芳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显然是被打扰了打牌的兴致。
“姐,妈晕倒了,急需十万块手术费,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借我点钱?”陈磊的声音带着哀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了赵强的声音:“陈磊,你是不是搞错了?当初抓阄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照顾爸妈的责任归你,他们的生老病死也该由你负责,我们可没义务出钱。”
“可是那是妈啊!是你的亲妈!”陈磊对着电话吼了起来,声音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变得嘶哑,“你们分到了那么多东西,现在妈生病了,你们连一点钱都不肯出吗?”
“东西是我们凭运气抓到的,跟你有什么关系?”陈芳的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当初是你自己手气差,抓到了照顾爸妈的责任,现在就应该自己承担后果。别想用妈来道德绑架我们,我们不吃这一套!”
“就是!”赵强附和道,“我们的钱都投到商铺里了,现在根本拿不出来。你要是实在没钱,就把爸妈送到养老院去,反正国家有政策,能补贴一部分费用。”
送到养老院?
陈磊觉得可笑又可悲。
他知道,以父母的身体状况,普通的养老院根本不收,而高端的养老院,费用比医院还贵,他根本负担不起。
“你们怎么能这么冷血?”陈磊的眼泪掉了下来,“那是你们的亲爸亲妈啊!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我们凭本事抓到的家产,有什么好遭报应的?”陈芳冷笑一声,“陈磊,我劝你还是赶紧想办法凑钱吧,别在这里浪费我们的时间。我们还要打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