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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们信誓旦旦却总是做不到?

《怪诞行为学:可预测的非理性》,作者:丹·艾瑞里​​上一节,我们介绍了锚定效应对于个人决策方面产生的深远影响。这一节,我

《怪诞行为学:可预测的非理性》,作者:丹·艾瑞里

​上一节,我们介绍了锚定效应对于个人决策方面产生的深远影响。这一节,我们再来看看为什么有的时候人们在明知道不对的情况下,却总是控制不住地去做一些非理性的事情。

意志力区分了每一个人

艾瑞里教授在杜克大学的一个同事曾推算,在美国,早逝的人中大约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纵欲。因此,他在论文中这样写道,美国的“头号杀手”不是癌症或者心脏病,也不是吸烟或者肥胖。“头号杀手”是我们错误的生活决策——不能明智抉择从而克服自毁的行为。

虽然不能完全确认这位学者提出的观点是否具有普适性,但是至少我们看到,放纵对一个人的健康危害有多大。当然,放纵并不只是影响身体健康,也会影响人的生活品质。但是很可惜,尽管我们都明白这个道理,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败倒在各种诱惑面前。

比如,原本只是想看几分钟短视频,结果却不知不觉过去了两小时,耽误了学习或工作计划;明明在控制饮食,睡前却被外卖软件里的烧烤、奶茶吸引,最终又给自己加了一顿夜宵;知道早睡早起有益健康,但睡前总想多刷会儿社交网络等等。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放纵”,就这样累积起来,侵蚀着我们最宝贵的东西:健康、时间、财富与可能性。

那么,为什么我们信誓旦旦却又总是做不到呢?答案就是缺乏意志力。从某种角度来说,意志力强弱是一个人能否成功的重要因素。正如心理学家凯利·麦格尼格尔所说:“意志力不但区分了人和动物,也区分了每一个人。”

大脑中有两个自我

说到意志力,它其实是人类的一种本能。

想想看,在遥远的茹毛饮血时代,人类为了生存,必须要学会忍饥挨饿,要有勇气和韧性与自然和野兽抗争,要能与他人保持良好的合作。而这些,都需要一点对抗原始本能与欲望的意志力。意志力也因此作为人的一种基因被保存下来。

大脑中负责意志力的区域叫前额皮质,它的主要作用就是监督我们的行为。当你想偷懒睡一觉时,它会让你去健身;当你想吃甜品时,它会提醒你吃沙拉;当你想把今天的事拖到明天时,它会督促你立刻付诸行动。

可见,我们虽然有一个大脑,却有两个自我:一个是无拘无束的任性自我,另一个则是深谋远虑的理性自我。意志力的挑战就是两个自我的对抗。而很多时候,在面对众多诱惑时,我们的意志力常常会不堪一击。

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的大脑往往追求“最省力”原则,很喜欢进入“自动驾驶模式”,也就是我们前面讲过的“快思考”。

很多商家们也知道,只要能让大脑不费力,就可以让消费者痛快付款。各大网站和APP的自动播放功能、推荐功能、默认选项等等,都是基于这个原理所做的策划。为了让大脑更省力,商家还会把付款的步骤设计得非常简单直接;反之,退货页面却很难找,或是退货程序非常复杂,这些困难会导致很多人放弃退货退款。

为了规避大脑的这个“偷懒”特质,我们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在需要自我控制的时候,有意识地提醒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如果我们不有意地提醒自己需要意志力,大脑就会自动切入到“快思考”模式,那个冲动任性的自我就会占据上风,将理性自我抛在脑后。

即时行乐与延迟满足

大脑除了追求“最省力”原则,还追求“即时”的快乐。

比如,如果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马上获得900元,二是一个月之后获得1080元,你会怎么选呢?很多研究表明,大部分人会倾向于选择现在获得900元,而忽略了这个选择也同时意味着放弃了20%的收益。

那么,我们为什么会这么容易地屈服于即刻的满足感呢?原因之一在于,我们大脑的奖励系统还没有完全实现能对未来的奖励做出回应。也就是说,“即时奖励”会让我们的大脑产生更多的多巴胺,而“未来奖励”则不太能激活这个奖励系统。

所以,我们在面对诱惑时,只愿意选择即时的奖励,进而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过度消费、储蓄不足、各种拖延,等等。

好消息是,想要让自己放弃即时奖励、获得延迟满足的方法并不难。有三个方法可以帮我们做到。

一是在自己和诱惑之间制造距离。一项研究就发现,把糖果罐放在抽屉里而不是放在桌面上,就会让办公室的职员少吃1/3的糖。你看,就是这么点小小的障碍,就减少了糖果的诱惑。所以,很多减肥的方法里也提到,想要改变吃零食的习惯,一个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家里不准备零食。

二是在决策前等待10分钟。神经科学家发现,只要10分钟就会让大脑将“即时奖励”看成是“未来奖励”,奖励系统就不会过度活跃,也就不会产生强烈的冲动。

三是将即时的、正面的“奖励”与那些不太容易坚持下来的事情关联起来。什么意思呢?我们用艾瑞里教授自己的一个亲身经历来说明这个问题。

1993年,他患了丙肝。当时这种病还被视为不治之症,不过,医学上已经有了一点突破,所以征集一些志愿者参加干扰素治疗实验。想到较高的死亡风险,艾瑞里教授决定选择参加实验。这意味着在今后的6个月中,每周的一、三、五,他都要按规定的剂量,自行用针头将药物注射进大腿。

然而,注射干扰素的副作用非常强烈,会出现发烧、恶心、头疼、呕吐等反应,睡醒后还会全身疼痛,这种症状差不多要持续一天才会好一些。可想而知,每次注射前,艾瑞里教授会面临怎样的心理斗争。

为了让自己坚持下来,他想了一个办法。因为自己酷爱看电影,他便决定在注射前不看电影,等到注射那天,再去音像店挑几部喜欢的电影录像带。回到宿舍后,他打完针,趁着副作用发作前,先打开录像带,然后躺到床上一边捧着垃圾桶呕吐,一边看电影,直到熬得精疲力尽沉沉睡去。

就这样,由于他把注射药物与欣赏一部好电影的“奖励”体验联系起来,无形中弱化了注射与药物副作用的关联,进而把治疗坚持了下来。6个月疗程期满时,他得到了医生的赞赏,因为他是志愿者中唯一一个自始至终严格按照规定坚持到底的患者。

压力也会勾起欲望

除了大脑本身的特质,外在的一些因素也会给我们带来很大影响,让我们的意志力崩溃。比如,令人恐惧的吸烟提示会让人更想吸烟,经济危机反而让人更想购物……虽然看起来不符合逻辑,但这是人的一种本性——压力会勾起人的欲望。

这是因为我们的大脑除了想要保护我们的生命健康,同时也想维持人的心情,所以当我们感受到压力、情绪低落时,大脑就会引领着我们去做能带给我们快乐的事。有一项研究就显示,看完电影中的死亡场景后,人们会花三倍的价钱购买并不需要的东西。

那么,很明显,想改变这种原因所导致的意志力薄弱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学会调节心情,找到让自己能够快乐的方法。

比如,在面临巨大的压力时,寻找一种自己喜欢的解压方式,像是跑步、做瑜伽、阅读、社交,或是去KTV吼两嗓子;失败的时候,要学会原谅自己,拥抱不完美,不要让挫败感乘虚而入。

有时也需要放松自己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虽然自控力很重要,但必要的时候,我们还是要适当地“屈从”于一些诱惑。

因为有神经科学家发现,自控需要大量的能量,它就像慢性压力一样,会削弱免疫系统的功能,增大患病的概率。因此,就像保持适度的压力对我们有益一样,我们对自控力也要控制在适当的范围。

另一方面的原因是,有科学家通过实验发现,人们每次使用意志力后,大脑的自控系统活跃程度就会降低。也就是说我们意志力是有极限的,反复自控后,我们的大脑就会感到疲惫,于是,也就没有足够的能量来抵制其他诱惑了。

我们可以想象这样一个场景:你去逛超市,首先闻到飘来面包的香味,又看到货架上美味的提拉米苏,但你提醒自己不能吃;接着,你又看到了诱人的炸薯条,不行,热量太高,也不能买。你克制住自己,只买了蔬菜,准备回家做沙拉。结完账后,你正为自己的自律沾沾自喜,却看到出口处有个免费品尝一小块华夫饼的机会。这时你忍不住尝了一小块,可是这一口却唤醒了你的味蕾,你再也控制不住,买了一大盒华夫饼回家。

这就是因为前面的自我控制太强烈了,耗尽了你的能量,你的意志力最终还是被一个小小的诱惑突破了。这个例子告诉我们,有的时候我们抵抗不了诱惑并不是因为不自律,反而可能是因为太自控了。

了解了意志力的这种特质,我们就懂得了该如何调整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节奏,比如可以把需要自我控制的事情尽量放在早上和上午,因为此时的意志力比较饱满,处理一些比较难的问题效率更高,而对于一些小诱惑,可以适当地给自己松绑,让疲惫的意志力得以复苏。